《深巷》污小北

7、第七章

　　关于林老师的批判会议，台下，坐了全校的老师，校长在讲话，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在看他。

　　有的人转过头去看，有的人用余光看林钥。

　　“林老师，校长会不会有点过份？”叶温然贴近林钥的耳朵说话。

　　林钥静静的坐着，看着前方，也不扭头，“没有，是我比较过份。”

　　“那你今年不能评优了。”叶温然又说。

　　“嗯。”林钥点头。

　　“林老师，你怎么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平时，你班里有学生用手机都被你没收，教育一段时间。”右边的刘老师也贴过来。

　　“我也是人。”林钥说。

　　“林老师，”叶温然说，“我昨晚用你号骂许可了。”

　　“你怎么骂？”

　　“太多了，你自己上去看。”

　　讲台上，校长声嘶力竭，台下，叶温然和林钥聊得一片热火朝天。

　　校长差点起来拍桌子，这是他的爱徒啊，曾经帮学校获得过无数荣耀啊，上班总是不迟到，下班总是最晚，兢兢业业，爱护学生。他也不想生那么大脾气的，会短命。

　　爱之深，责之切啊。

　　“林钥。”一声怒吼下来，林钥云淡风轻的闭嘴。

　　昏黄房间里，许可醒过来已经是下午，有那么一盏灯亮着。

　　桌子上，有林钥留给她的一百块钱，一百块钱派上什么用场？吃一餐饭？

　　今天是周四，她在这个陈旧的巷子里住了两个晚上。

　　公司里，又炸锅了，顾景尘的公关策略一出来，何乐生就围着桌子团团转，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好法子。

　　其实，一到二十四小时她就立马报警，警方查看了录像，都不得不佩服，这个明星的狡猾劲。

　　“许可，是不是有一条红色头巾？”

　　“对，许多私人的场合会用来做遮挡。”助理说。

　　“那就对了，据我们查看了录像，一个裹着红头巾的女人，首先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在淮海中路的广场下了车，换另外一辆，接着辗转了几辆车，有好几个目的地。”

　　“所以，她在哪里？”

　　经纪人很着急的等结果，警方不紧不慢的态度，“她这种辗转的方法，你们认为是一个失踪的人会做出来的事？”

　　“我们要找到她，找到她，明白？”何乐生忍不下去了，拍桌而起，声音高了几个度。

　　警方可不是助理，冷静的看着经纪人，带着不怒自威的声音，“她一个人，以如此聪明的方式逃脱，你们以为是失踪？以后，你们经纪公司和艺人闹矛盾，麻烦你们自己处理好，解决清楚。”

　　何乐生差点跳起来，“我能联系到她还用报案吗？”

　　警方无奈:“你以为我们很闲？”

　　而此时，办公室里，依旧乱糟糟一片。

　　经纪人头痛欲裂，她转身问:“破得怎么样？”

　　长桌上，长着青春痘的圆滚滚的技术宅男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感觉就快破解了，愣是破不掉她的密码。”

　　“不要感觉，今天能破吗？”

　　在开着暖气的26度的室内，宅男开始冒汗，他是谁啊，专业破密一百年的砖家，可是，现在不敢确定，“给多点时间吗？”

　　“你不知道时间是金钱？”

　　“我尽量。”

　　助理小梁给何乐生倒了一杯水，还是塑料杯，“何姐，那个，不能请一个专业一点的人吗？”

　　何乐生吼了他一句:“你三岁小孩啊，不是迫不得已我会这么做吗？”

　　“许可姐现在快成了黑化肥了。”小梁嘀咕，何乐生瞪了一眼他，乖乖的没骨气的低头。

　　公司里，前所未有的热闹，艺人们就像约好了一样前后脚来了公司。

　　三个有些资历的女星和三个新人，坐成一团，相视一笑，有人开始往里头的办公室吆喝，“小梁啊，出来帮姐姐热咖啡。”

　　“你敢使唤小梁啊。”

　　“干嘛不敢呀，许可不是都不来公司吗，听说最近联系不上了，你没听说，小梁这两日被关在里面多苦逼啊，那是让他解脱。”

　　“小梁，姐姐们要喝咖啡。”

　　小梁从里面何经纪人的单独办公室出来，真去给她们几杯咖啡和果汁。

　　转身，便听到她们对许可那事谈论得热火朝天。

　　“我以为许可真的和顾景尘勾搭上了的，嗯……看来……一言难尽。”

　　一个比较年轻的新人，偷偷笑了一下。

　　几个人转头看她，“你笑什么？”

　　“我觉得，顾景尘都明面踩她，这算是水深火热的关系。”

　　“也是，还有，你们说，也真是的，许可姐不就是很久都不拍电视剧了吗，绫芝姐那么火，干嘛还计较这个，还大动肝火的，许可姐脸都肿了？”

　　有人提出质疑，“蒋绫芝很过分？”

　　“当然啦，你没看许可躲她，这两天都不见人吗，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悍妇。红了一点就飘？”有人小声嘀咕。

　　“绫芝姐。”小梁突然喊了一句，聊天的几个人转身，蒋绫芝披着一件大衣缓缓走来，脸是漂亮的，完整的，但是……手上绷着白色的绑带，打着石膏。

　　身后的女助理拉过一张椅子，蒋绫芝坐下，看着众人:“继续？”

　　刚那个在小声嘀咕的新人，默默的转过头:悍妇，许可。

　　“何经纪人。”蒋绫芝对着不远处的白色门口高喊，“让许可出来。”

　　一波人等露出看好戏的嘴脸。

　　蒋绫芝当然知道许可不在，她认为何乐生搞的那些动作，是虚张声势，贼喊捉贼。

　　她坐在凳子上声音高亢，这两年，公司大部分收入都靠她，她的经纪人都对她礼让三分言听计从，所以，众人眼里风魔滚滚的何乐生她根本没放眼里。

　　“何乐生，让许可滚出来，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就可以逃过去了吗？”

　　蒋绫芝一抬眼，助理得到示意，上前去拍打着门口。

　　敲打了十几下后，门口打开，何乐生走到蒋绫芝跟前，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才轻轻的问，“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蒋绫芝吊着一双手，缓慢的伸出能动的部位，“我这双手，左手骨裂，右手错位性损伤，我这一周，还有一部电视剧的宣传、还有一场活动、一个广告拍摄，你说我想怎么样？”

　　“所以？”何乐生一边似乎坐上桌子，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何姐，你又何必呢，许可现在什么样子，这么护着她？为什么，你要带什么样的艺人没有。”

　　何乐生不急不恼，穿着一套白色西服，精短头下五官硬朗，平静的五官笑而不语。

　　蒋绫芝开始不安，浮出笑意，“因为她漂亮吗？”

　　何乐生还是不答，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蒋绫芝。

　　没有人敢出声，平心静气的听着看着臆想着。

　　“可是，她一点也不听话，不听话的艺人，只能这么烂下去了。”蒋绫芝说，“而你，多的是选择。”

　　“你到底想怎么样？”何乐生开口。

　　“想怎么样？”蒋绫芝站了起来，笑着说:“我要，起诉她。”

　　“我要她身败名裂。”她说。

　　“我会在网上发一份声明。”她继续说:“谁也救不了她，娱乐圈这条道，她混不下去了。”

　　在这个圈子里，炒炒绯闻有的时候是锦上添花，只要不与道德沾边。蒋绫芝这份声明发出去，这里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许可将覆水难收。

　　一切都归于平静，好一会，一群人背后，小梁用平静的声音说:“绫芝姐，是你先动手……”

　　何乐生一声呵斥，“闭嘴。”

　　转而，对蒋绫芝声音微小，力量却不容小觑的，“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吧？”

　　蒋绫芝看着何乐生的眼睛:“是她自己作出来的，许可在作死，她现在就是一摊烂泥，咸鱼是翻身不了了的。”

　　“是吗？”何乐生站立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何乐生甩了蒋绫芝两巴掌，左一巴掌，又一巴掌，速度之快，都来不及反应。

　　“这两巴掌是替许可还给你的，你大可以去，顺便把我也一起起诉了。她要是有心抢你的戏你觉得你能红吗？你去问问黄洪梅，是不是人家指定的要的许可。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的，你以为你能红多久？我明面上就跟你说，你要起诉可以，不要抖网上去。”

　　何乐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接下来，这一句，她才露出几分凶狠，“不然，你试试看，看你能不能纤尘不染明哲保身。你明白？”

　　那种狠劲让蒋绫芝一愣一愣的，来不及反驳什么，何乐生已经退回办公室，助理跟在后头关上了房门。

　　“那天，谁拍到了视频？”何乐生问小梁。

　　“没拍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蒋绫芝已经停手了，拍到的……”小梁停了一下。

　　“别婆婆妈妈的。”何乐生吼他一句。

　　小梁稍微带点崇拜又难以置信的神情说:“许可姐以比你刚才还快的速度卸了她两只手。”

　　“Shit.”何乐生手想抓桌子上的东西，摸来摸去，桌子干干净净，拿起笔记本电脑就想开砸。

　　“何姐，那个很贵。”小梁战战兢兢的提醒。

　　“那你把那些便宜的都收拾起来干嘛？”何乐生捧着电脑左右掂量，只能对着小梁大声。

　　“我……”还不是因为你偶尔间歇性狂躁，他没敢这么说，只能畏畏缩缩，“蒋绫芝不会真的起诉吧？”

　　“她现在有那个狗胆，嚣张得很。”何乐生这会真的快被整崩溃了，叹气，坐了下来，“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学什么跆拳道和柔术的。”

　　“好像我记得，你没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跆拳道黑带了。”小梁小声的说。

　　何乐生抬起头，“滚。”

　　“哦。”应了一声，小梁默默退了出去。

　　“回来。”

　　“干嘛？”小梁站在门口。

　　“下周那个电影首映发布会，许可大概是……”何乐生抓着一把头发，太短了，也抓不出几根毛，于是更烦躁了，大家都是同样带艺人，她带的艺人，太有想法，太会惹事了，太他妈让人头痛了，“算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