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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5 迎春,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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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能给个反应吗?”安夏醉弯着腰挥手在两人眼前虚晃了几下。
孟灵洛将眼前的手拍到一边,顺带瞪了一下,吓得安夏醉赶紧跑开拿着抱枕挡着脸躲的远远的瑟瑟发抖。
“过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我又不傻,不过去!”
“安、夏、醉!”孟灵洛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不难看出她有点恼羞成怒。
昨晚安夏醉可怜兮兮说MV没有合适的人选,死皮赖脸的要她帮忙。她是顾着两人深厚的友谊毫不迟疑的答应了,怎么会想到安夏醉还请了白泠。请了白泠也就算了,还整出这样一个剧本,把局面弄的这么尴尬。
“白泠!你徒弟要揍人这么暴力你真不打算管管?”安夏醉尖叫着在房间里躲躲藏藏,孟灵洛在后面追的心不在焉,除了真的想发泄情绪外,还有想化解尴尬局面的缘故。
“泠姐,你看……”云珊看两人在房里上蹿下跳,站在一旁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灵洛,过来。”白泠终于开口,仅一句话便制住了屋内吵闹的局面。
孟灵洛顺从的停下,慢吞吞的往沙发旁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安夏醉。安夏醉努努嘴,示意她赶紧过去,随后自己也回到原来的位置坐着。
“为什么……找我们两个?”缓过神白泠望着安夏醉淡淡的问。她的瞳孔颜色较一般人要深,那么认真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有总给人一种冰冷而威胁的感觉。
“这……这不是跟你们最熟嘛?”安夏醉讪笑道,她其实也不保证白泠会不会介意,只是赌一把试探试探罢了,“你俩外我朋友都结婚了,总不好去找她们,要是把人感情破坏了那罪过可大了……”
“你的意思是我俩的感情就可以随意破坏了?”孟灵洛幽幽的的盯着安夏醉皮笑肉不笑的说。
安夏醉绝对是故意的,不就是前两天没注意打扰了一回她跟周琛的约会嘛,竟然记到现在,小心眼。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这样认为。”
“夏醉,剧本有吗?拿来我先看看。”两人胡闹惯了,白泠对此习以为常也不劝解,任由她俩吵嘴。
“有!我这就去拿!”白泠一松口就意味着有成算,安夏醉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迅速跑到一边拿剧本去了。
听到白泠说要看剧本的那一刻孟灵洛心底一阵狂喜,这是不是代表白泠不反感这个题材,那也就意味着她是有机会的!
这样,怎么能不令她激动。
“白泠……你答应夏醉了?”孟灵洛压下心底的期盼不敢外露一点点欣喜,小心翼翼的求证道。
白泠转头,视线落在孟灵洛脸上不露痕迹的反问道,“你介意?”
“不介意。”孟灵洛急忙答道,回答完了才发觉自己反应太过激烈,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可听夏醉说灵洛好像有喜欢的人呢,他也不介意?”不知怎么的这个问题就到了嘴边,问完了白泠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妥,除了似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嫌疑外,她似乎也没有立场去过问孟灵洛的私事,“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在意。”
孟灵洛就知道安夏醉那个大嘴巴藏不住事儿,不过白泠应该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平常那么精明,怎么这会儿竟傻了?”
“嗯?”
“夏醉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那天如果不搞点事情才叫不正常。”孟灵洛接着说,“我猜猜,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她才编出这个谎话骗你?”
谎话?
白泠一愣。确实,安夏醉那些说漏洞百出,只要细细想想就能看出破绽。再不济孟灵洛就与她住在一起,若是她真有了喜欢的人自己会没察觉?怎么就把安夏醉的当了真?
她一直都很理性,今天怎么真假都分辨不清了?
“确实,云珊刚刚笑她我没拦着,可能是恼我这个才说了那样的话。”白泠豁然开朗,心情好了不少。
“就是,她心眼比针眼还小,我跟你说……”
“你俩嘀嘀咕咕的说谁心眼小呢?”安夏醉拿着剧本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背地里说人坏话,是不是君子所为?”
孟灵洛扬起唇角,无赖的说道,“抱歉,我是小人。”
“白泠瞧瞧她被你宠成什么样了,还有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模样!”
“诶,我可没宠她,要告状找孟总,这锅我可不背。”白泠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坚决不参加两人没营养的对话,“时间不多了,快把剧本拿过来。”
“你帮我教训教训你家徒弟,我就给。”
白泠看了安夏醉两秒,淡淡的说,“哦,那算了。灵洛咱回去吧,MV的事安大歌星大概自己能解决。”
“你就向着她吧,以后有你被她欺负的时候。”安夏醉气急败坏的把剧本丢给白泠,自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生了会儿闷气,实在气不过拿起手机给周琛发了一条消息。
安夏醉:琛啊,我被白泠师徒欺负了。QAQ
周琛:拍拍头,咱们大度不跟她俩计较。晚上回来粑粑带你去吃大餐,想去哪儿随便点。
安夏醉:气饱了,不想吃。
周琛:(T_T)被经纪人当了一上午苦力,一口吃的都木得,就当是陪我吃吧。
安夏醉:求我。
周琛:求你。[看我跪的标准不]
安夏醉噗嗤一下,抬头看看沉浸在剧本的两人,哼了一声。
活该你们单身。
剧本很薄,总共没几页。主要讲述了两个女孩“因病”被强制送进医院治疗。社会对她们性取向的不认同,父母周围的视他们如洪水猛兽,冷暴力充斥了她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某天,她们相遇了,一切都开始不同。
如果说相遇前她们是深海里的蓝鲸,唱着古老的鲸歌,与孤独相伴。相遇之后她们就是彼此冬日的暖阳,哪怕只是静静的坐着隔着窗户一句话不说,都是幸福。
只是幸福是短暂的,很快护士发现了两人的秘密,紧接着双方父母也知道了。他们将两人隔离,指责对方的女儿带坏了自己的孩子,全然看不到主角两人日渐消瘦的背影和绝望的眼神。
在两人多次逃跑被抓回来后,药物的用量越来越大,幻听幻觉接踵而至,犹如地狱办般的生活将两人仅有的一点活下去的念头打破,最终两人双双坠楼。
据说,那天阳光很好,飘落的樱花将两人覆——她们都笑着。
白泠合上剧本,唏嘘之外是一阵怅然若失,只因为与大多数人选择不同,她们就不配拥有爱情吗?
爱情难道不应该是无关性别、无关种族、无关国界,只是一个灵魂与另一个灵魂的吸引吗?
可为什么,大多数人都认为她们是错的,并极力反对呢?
“她们……死了?”孟灵洛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一圈,她在为剧本的主角难受,同时也在为剧本里那两对父母对子女的态度难过。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父母能下那么狠的心,宁愿两个孩子死了,也不愿承认她们的不同。他们怎么就看不见两人的苦苦哀求,看不到她们的绝望?只看到自己受损的脸面和别人的指指点点。
孟灵洛第一次知道,当父母愿意狠下心来的时候,是如此决绝。
“我也觉得挺悲惨的,本来说给倆主角改个好结局得了。可编剧不愿意,非说什么这个结局才更贴近现实。”安夏醉吐槽着,她哪里知道,这样的结局即使是在现实里也是常见的。
三人驱车到达拍摄现场时导演已经指挥工作人员搭好了外景。
白泠拿着剧组早已准备好的病号服换上,孟灵洛早已坐在了住院区前的花园边上,她抬头,空洞的眼神透过盘绕交织的藤蔓缝隙看向天空。
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留下形状不规则的光斑,她的皮肤是不正常的没有生气的白,嘴唇却透着淡淡的粉,像极了春日的樱花。
真是一副美景,白泠的感叹道。
两位主角的相遇就是在那个平凡的春寒料峭的早春。那时医院的樱花才刚刚冒出嫩芽,花苞还隐藏的枝丫里不愿见人,但迎春早已装扮好颜色在春风里舒展腰肢。冬日里不愿出户的鸟雀也活跃起来,一大早就能听到它们叽叽喳喳的叫声。
融瑶就是在迎春花藤下见到那个同她穿着一样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孩——那是精神科的标识,医院里除了护士人人如多次瘟疫一般对他们避而远之。
这就不难解释几米之内的迎春花架下为什么没有人。
女孩伸手摘下一朵鹅黄的小花放在手里把玩,观摩了许久后她垫脚折下了一小枝迎春坐在石凳上照着水池将它别在了耳后。
融瑶站在毫无暖意的日光下静静注视着远处。一阵风吹去,栗色长发被风吹起,女孩背过身挡风,正好与融瑶四目相对,她的脸“嘭”的红了,似乎害羞于有人窥探。几缕依旧凌乱的挂在花瓣上,女孩却早已捂着脸跑远了。
融瑶望着空空如也的迎春花架,缓缓走过去,抬手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攥在手心,坐在了女孩坐过的地方。
之后,每天都是。
很多天后她才从旁人的口中知道女孩的名字——乐以晴。
她想,真应景。
孟灵洛手里还攥着从树上摘下的迎春,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涩,来不及说什么便低下了头。
“灵洛。”白泠抬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头顶早已残败的花瓣,在一旁坐下。
孟灵洛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呆呆的低头望着手心里的迎春,似乎并不在意有人在她身旁坐下,也许她根本没有发现身旁还有一个人,她的心在花上。
“以晴。”又是一声极轻的呼唤。
孟灵洛抬头,端详着面前的人,空洞无物的瞳孔里聚焦出白泠的影子,她眼角弯如月牙,嘴角扬起的清浅的弧度,如枝丫上的鹅黄色的迎春一般带着淡淡的暖意和宁静。
她抬手轻轻的抚上白泠的脸颊,确认过面前的人并非一抹泡影后,才羞怯而小声的叫道,“阿瑶。”
孟灵洛入戏了,白泠知道。
自己是清醒的,白泠也知道。
可那一瞬,凌乱的心跳不知因何而起,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里,涟漪一层层的往外扩散,久久无法平息。
白泠迷茫的分不清这分悸动是融瑶的,还是她的。
也许,两者都有。
安夏醉站在草坪上望着石凳上相互依偎的两人无声的笑笑,抬手遮住灼人的阳光,盘算着坐在哪儿晒太阳会比较舒服。
在几人都没有发现的地方,导演早已悄悄叫来摄影师录下了刚刚那幕本不在他们计划内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