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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再让我遇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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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愈发深沉,周晏清告别了郑铭一行回到家后已经凌晨两点了。公司在新城区的CBD,“极昼”酒吧在闹市区,然而周晏清却喜欢郊区的清净,一直住在市郊的别墅里,这就导致了他在半夜的酒吧街叫代驾,却几乎没有人应答的场面。周晏清在手机上叫代驾等了半小时无人应答后,终于想起来问酒吧叫代驾。终于,在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分,周总坐在回家的车上,反思自己今天的愚蠢。“一定是被那个姓郑的气的!”周总如是想到。
虽颇有点甩锅的意味,可是也不能说郑铭一点责任都没有,毕竟周总到现在都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狼狈不堪地蹲在看守所里见到郑铭时,对方十分意气风发,而自己又很不争气的被他吸引到了,于是又导致今天再一次见到他时内心的殷切和对方的无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是咱们周总理所当然的被气到智商下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另一位主人公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罢了。
可这正是周晏清最纠结所在。
于是导致凌晨两点多,郊区某栋别墅的浴室里,一位盘靓条顺的帅哥,躺在浴缸里念念有词,怨念颇深。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平静,深沉的夜里,唯有院子里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初秋的夜凉爽宜人,周晏清在洗去浑身的疲惫之后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那个人的身影,光怪陆离的酒吧里,他漫不经心环视四周的样子,他端起酒杯抿酒的神情,以及他看见猎物后的矍铄的双眼,一直萦绕在周晏清的心头,挥之不去。一转眼,又是第一次见到那人时的情景。
那天是个下雨天,天一直阴沉沉的,雨时而大时而小,却是一直没停过,周晏清的心情就像当时的天空,被黑云一层一层的笼罩,看不见尽头,拨不出阳光。他刚刚经历了一轮十几个小时的审讯,疲惫不堪,也委屈不已。具体是十几个小时,他根本记不清了,没有睡眠,没有进食,只有无休止的问询以及教育。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堂堂周家二少爷,阳光集团的现任执行总裁,竟然也有这一天。而导致这一切的,是一条他自己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经济犯罪指控。
自己这是被阴了,周晏清知道。可是背后的人是谁,他却没有头绪。家里似乎也没有办法,因为自己在里面待了这么久,除了集团的首席法务来过一趟,竟没再有其他的消息。律师只是告诉他,坚持住不要开口,他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本以为自己在里面待几个小时意思意思也就出去了,毕竟自己并没有什么犯罪事实,就算对方举报,也拿不出证据,他这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肯定不会被怎么样。可没想到的是,已经入夜了,自己也没有被释放的迹象。
夜越来越深,雨也越下越大。周晏清的心也越来越沉。他不但没有被释放,反而在结束审讯后被转到了看守所里。审讯并没有结果,本以为不久后要迎接第二轮的拷问,没想到却直接来了这种地方。这让他不得不多想,陷害自己的人是有多么硬的后台,并且怀疑,自己这次也许真的会栽。不知道家里是否收到自己被转入看守所的消息,身上的私人物品一律被没收,他提出的联系律师的请求也没有得到应答,渐渐的,他陷入了绝望。
寒气裹挟着饥饿钻入衣服,侵入皮肤,胃里隐隐作痛,周晏清在角落的长椅上蜷缩着,额头还冒出了冷汗。一天没有洗澡了,在审讯室里的时候,因为烦躁出了一身的汗,现在身上黏黏腻腻的,房间里还有其他犯人,汗味、臭味、烟草味,混合在一起,让他有点想吐,胃里又难受了一分。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发型也乱了,刘海软趴趴的搭在额头上,周晏清整个人都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一定丑死了。他想。
睡会吧,说不定一觉醒来事情就解决了。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海里不断的重播今天玄幻而又屈辱的经历,周晏清更烦躁了。
“吱呀——”
有人来了,皮鞋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嗒嗒声清晰可闻,在雨夜的看守所里,一步一步踏在牢房里的每个人心头。周晏清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是有人来接自己出去了吗?
脚步声停在这个房间门口,周晏清提起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门。可随着门锁打开的声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和一张陌生的面孔。周晏清眼睛里的光渐渐熄灭,又一次失望令他更加清晰的察觉到身体的不适,他只能把自己蜷得更紧。
门外那个人迈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角落里一个黑衣男人走去,周晏清本不想理会,可是眼睛却从那个人身上挪不开。他身形挺拔,一双长腿沉稳有力,昏暗的灯光下,五官被帽沿遮住,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紧抿的薄唇和瘦削的下巴。
“是他吗?”他站定在那个黑衣男人身前,身后的副手把那个黑衣男人的长相和手里的资料仔细核对了几遍,“就是他。”
“带走。”
身后的两个手下动作麻利地将那人拷上带走了,前后不过三分钟时间,这个小插曲就要结束。周晏清多么希望这个人是来解救自己的,多么希望下一秒,这个男人来跟自己说,周少爷,你的嫌疑洗清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可是回答他的,只有良久的静谧。周晏清回过神来,却倒吸一口气,因为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转身盯着自己。
这下看清楚了,剑眉星目,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周少爷移不开眼了。下一秒,察觉到两人似乎在对视,周晏清尴尬的移开眼神,对面那人似乎也只是无意瞥了他一眼,接着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呼——”周晏清悄悄出了口气。自己竟然在这种境况下,对一个美男犯花痴了,周总心里绝望得紧。而更令他绝望的是,那个男人又折了回来,这次,好像是真的冲着他来的。周晏清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只见那人背着手,弯腰把脸凑到周晏清面前,一副彬彬有礼却透着点痞气样子,“周总,你受苦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不光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想让我救你出去,对吗?”
他在偷笑,周晏清想。
可是对着那人带着点戏谑笑意的眼睛,周晏清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当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时,周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狼狈潦倒的自己,面对光鲜亮丽的这位同志,怎么看怎么像是对方在羞辱自己,可自己却顺着对方的意思,向他求救!
“呵……”那人突然笑了,似乎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求我啊,求我我就救你出去。”
!!!不是好像,他就是在羞辱自己!!!混蛋玩意儿!姓郑的!
周晏清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眼神中的杀气似有实质。“真是可爱呢!”那男人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周晏清的下巴,下一刻却收回手,转身走了。
“嘶——”周晏清没想到他竟然敢来这么一出,可是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麻麻,他调戏我——】
“王八蛋!姓郑的,别让我再遇见你!”周晏清一下从床上坐起,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拳头还紧紧地握着。
“哟,别再遇见谁啊,姓郑的是哪位?小清清,你这一副肾虚青年的样子,被谁欺负了啊,跟哥哥说,哥哥帮你报仇去,哈哈哈哈哈哈——”
周晏清抬眼看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不是昨天晚上放自己鸽子的段棋还有谁。“你还好意思来,别吃我家的苹果,滚出去。”被放鸽子的气和刚刚梦中的怨念一股脑撒在了段棋身上。“哎,小清清,这你就小人之心了啊,哥哥我是一名伟大的人民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使命,我放你鸽子那也是不得已的嘛,你不能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啊,再说了,哥哥在医院奋战了一晚上,刚下夜班回来,饭也没吃觉也没睡,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段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咔咔的啃着从周晏清家冰箱里顺的苹果。
“我管你是干嘛的,放了我鸽子,偷吃我苹果还擅闯我卧室,我没叫保安轰你就不错了,识相的,自己走。还有,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叫我小清清!”做了一晚上噩梦,醒来又面对这么没脸没皮的兄弟,周晏清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
“得得得,不惹你了,哥哥我去补觉去了,今天不是天塌下来不要吵我,我要睡个够!”段棋拎着苹果核朝门外走去,谁知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扑上床凑到周晏清跟前,贱兮兮地问道:“到底被谁欺负成这可怜样,嗯?”“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棋在周晏清的拳头挥到脸上之前一溜烟跑了,留下了一串魔鬼一样的笑声回荡在清晨的别墅,周晏清只觉得太阳穴随着他的笑声一下一下地突突,梦中的场景也越发清晰。
自己竟然梦到被姓郑的调戏,而且还是在那样屈辱的情景下!一定是疯了!然而更要命的是,心跳的好快!麻蛋!
“啊——不争气的东西!”周晏清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又倒回床上,卧室里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再让我遇见你,我就把你大卸八块!”绝望的周总暗戳戳地发誓,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很快他真的又一次遇见了姓郑的,不过,不但没有把人大卸八块,反而差点又一次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