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天地清风

1、霜降

　　“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

　　留声机转出婉转的歌声，霜云靠在窗边，楼下的集市拥挤，喧嚣热闹，同阁楼内明显的是两个世界。

　　自然而然，霜云的目光也并未对那不同的世界有分毫的期许。

　　她的眼里不过只是只映着阁楼对面干活铺子前那抹身影。

　　没多久那人转过身，看到了阁楼上的她，跳着挥了挥手，青衫微扬映入阁楼里那双眸子，带着初春的暖意。

　　心口也跟着暖了起来，指尖抬着的芙蓉膏向那嫣红的唇边送去，那一袭青衫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她早就习惯了，这孩子的一举一动，轻而易举便动她心神，她克制不了，干脆的便不在抑制让它疯狂的生长着。

　　如今它长成了如何模样，霜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

　　“ 云姐姐，云姐姐，我回来啦，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 ”刚进门降雪抱着怀里的东西哒哒哒的向楼上奔去，正直霜降，风不算太冷却也将她精致的笑脸刮的通红。

　　霜云抬眸看她时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哪里来的小村姑呀，刚从田地里躬耕回来吗？ ”

　　“ 哇啊，霜雪！好过分，你取笑我！今天的栗子你别想吃了！ ”

　　虽说少女如今已满十六岁，但听得她这番取笑却还是矜持不住，炸毛了，一双好看的眸子瞪得大大的，死死的抱着怀里的栗子一脸气愤的盯着她。

　　“ 噗嗤 ”
　　“ 傻丫头。”

　　霜云嘴角噙着笑放下了烟枪，起身走到了她身边，淡淡的香木花的味道凑到了她身后。

　　“ 今晚吃红烧肉，嗯？ ”

　　耳畔微痒，温热的气息拍打在她的脖颈，让人不禁有些躁动，柔软的身躯紧贴着她的后背，带着霜云特有的香木花香水的味道，本来该有的恼怒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 好。”

　　满意的用手拨弄着那微红的耳垂，笑意更甚。

　　“ 霜云姐姐，长明叔叔在门外，要让他进来吗？ ”少女放任了她的手好一阵似终于想起了摆脱的理由，一把拨开她的手指，捂着耳朵站了起来。

　　“ 刚买完栗子我转角的时候遇见的长明叔叔，刚就想说来着，被你弄这一遭害我差点给忘了。 ”

　　小家伙略带控诉的小眼神瞪着眉眼含笑的霜雪，捂着耳朵的手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着实可爱的紧。

　　“ 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少女哒哒哒的跑出了房间，颇有几分羞恼落荒而逃的意味。

　　烟雾再度飘散在唇盘，眼前的人却没了半分的笑意。

　　“ 阿雪，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走吗？”俊朗的男人双眸含情，似藏着千言万语一般。

　　然而这落在霜雪眼里确实一副令人嘲讽的模样，她抬起了双眸，一手支着桌子，轻轻的踩着音乐的拍子开口“ 跟了你，你会跟我结婚吗？ ”

　　室内的气氛宁静了下来，只回荡着唱片里的歌声，长明是她自接客以来照应她最多的男人，也是扶她成为丽园妈妈的金主，睡的最久，看的，也最通透。

　　男人脸上窘迫的神情令她身心愉悦，将烟枪放在桌上，拍了拍她新作的苏白色墨竹旗袍抬腿站了起来，妖冶的脸庞占据了他的眸子。

　　“ 看，又不能跟你结婚，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就凭跟你玩了这么多年的过家家？ ”

　　交谈到最后，男人理了理衣襟，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推门前不忿的看了软榻上的霜云，摔门而去。

　　从软榻上起身，锦被剥落时那遍体的红痕倒映在镜子里，霜云轻蔑又嘲讽的笑了笑，‘男人，都一个样。’

　　过后的几天，长明日日出入于在阁楼里。降雪见着霜云的时间便少得可怜，想去找她却只能按着她的吩咐乖乖的去书屋看书。

　　窗外的雨连绵不断，整座城市都透露着彻骨的寒。

　　冷汗一层层从额前滑落，小人儿蜷曲在被子里，颤抖的身子不断的往被子里缩，雷雨天噩梦如期而至。

　　温热的触感带着香木花的气息从身后靠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翻身靠了过去，微凉的液体由唇引入，自喉间灼烧，冰冷的身躯就此点燃，她喘息着磨蹭着那令她安心的香气来源，感受到了那方身上的凉意，她渴望的攀了上去，如同枯田逢甘霖，一夜好眠。

　　当天边泛起悠白，整理好一切，那人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降云这一夜睡的很安心，是从前雷雨夜从未有过的舒适，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抱着她，说爱她。

　　那个人身上有着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 降云。 ”

　　“ 啊？ ”

　　恬淡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眨了眨眼回神，问霜雪“ 怎么了？”

　　“ 我想吃糖炒栗子了。 ”霜雪站在窗边悠悠的道。

　　“ 嗯，知道啦，我去给你买。 ”听着她的话降云无奈的笑了笑，站起身就准备往门口去。

　　“ 不要楼外那家的，我想吃北街丽园那边那家，以前我们家旁边那家，许久不吃有些想念了。 ”

　　“ 哎哎哎，霜雪，你好过分呀，说我挑嘴你自己这会儿不也挑起来了吗？ ”

　　气鼓鼓的朝霜雪做了个鬼脸，降云又跳到了另一边，拧着小脑袋开口：“ 不过从我们这边上那边去需要走好两个时辰，拿回来就都凉掉了。霜雪要不还是将就一下楼下的……”

　　“ 没事一会儿你长明叔叔开车来接你过去，我想吃你亲手买给我的。 ”

　　“ 哎呀，拿你没办法，好吧好吧，挑嘴的霜雪，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要对我更好哦~ ”

　　降云装作一脸无奈的小大人模样，还踮脚摸了摸霜雪的头，小精怪的样子让她笑出了声。

　　“ 嗯嗯，好的呢，你给霜雪买栗子，霜雪对你好，宠你呀~ ”掐了掐小鬼的鼻子，满意的看着她羞恼的文瞪眼，霜雪挑了挑眉。

　　长衫男子从大门走了进来，“ 阿雪，时间到了。 ”

　　来者正是长明，他看着霜雪和降云亲密的模样抬起一口怒气，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霜雪瞟了他一眼，嘴角轻扬“ 好了，乖降云，快去快回~ ”

　　说罢“啾”一个吻落在了她的侧脸，“ 哎呀 ，霜雪跟你讲过好多次了擦了口红不要亲我，你好烦。 ”

　　降云在当着长明这个算半个内人的人面前被霜雪亲了一口脸上挂不住飞快地向门外跑去。

　　唇角的笑意逐渐散去，她背对着长衫的那人，“ 照顾好她。 ”

　　“ 这是你欠我的。 ”

　　长明深深的注视着她的背影，良久，转身离去。

　　“ 丫头，再也不会有人烦你了。 ”

　　她抬起头，狭长的眸子里掩映着泪光，自唇角勾起时滑落。

　　丫头，我爱你。

　　尾声

　　南城沦陷，霜雪自焚于东暖阁，她将金主与自己的出关令给了降云，并委托长明收其为义女。

　　鲜花轻洒在草地上，这片广阔的土地如今已是几户地主我分地，没人会记得这片土地曾是一座旧城。

　　“ 她爱过我吗？ ”

　　女人如是问道。

　　“ 我想她是爱你的，不过这份爱敌不过战乱与世俗。 ”

　　男子回答她的同时引燃了一根香烟，女人起身顺手将它掐灭。

　　看着她的动作男子似回忆起什么，怔在了原地。

　　“ 可她依旧把她的爱最大化的给了我，她如愿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