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之刻》莫子鱼

4、Chapter.4 话说小安奈

　　他们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二人独处的时间，过往需要江口补习的时候，总不会只有及川一人；只有二人讲话的时候，又总是在班级或走廊里，要不然就是及川结束部活后在便利店里见一面。诸如此类的，才是他们两个这三年的常态。

　　像这样面对面吃饭，周围没有一个人，还是第一次。

　　察觉到这件事的是及川。

　　他在吃了一碗饭后补充了基础能量后，脑海里就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平常和家人和队友一起吃饭的时候，因为会说着学校或排球的事情，反而不会多想，但今天过于安静的空气里，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偷看洗碗的江口。

　　比起青春期运动系男子，普通的女子高中生的饭量自然小得多。

　　说实话，为什么昨天下午在看到江口的表情后，就发出了这样的邀请，及川也说不上来。如果说看到脸色难看的江口而进便利店是处于朋友的关心，那邀请她来合宿显然是超越了这个范围。

　　还好是合宿，要是其他什么邀请肯定会当成变态抓起来的。

　　及川这么想到，然后迅速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又吃完一碗饭后，看着江口的背景停了一下。

　　明明已经认识快三年了，他倒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一个女生，还是运气超好同班三年的班长。

　　纵使他对围在周围的女生有足够的耐心和温柔，也交往过几个女朋友，了解两性之间的各种关系，但他都不曾认真地看过自己母亲和姐姐之外的女性。

　　就算才被前女友甩了他也没有过多的心里波澜，甚至因为见到影山向他来求助而心情不错。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的幼驯染看他看得真透，没准他在这方面真的是人渣。

　　不过现在，他看着江口把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看着她动作利落地把洗好的碗擦干放好。

　　啊啊，这个背影怎么看都很好看啊。话说小安奈好像拒绝了好多告白吧？天啊她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脑海里思绪乱飞的及川想到最后那个问题时呼吸一滞，等等我为什么更像是女高中生那样关注这种问题？！

　　觉察到及川目光的江口转头问道：“要添饭？”

　　“不是，不，是。”

　　江口笑出来声来：“所以？”

　　小安奈笑起来这么好看的吗？！

　　“我自己来！”及川的声音高了一度，看到对方没有任何发觉后松了一口气。

　　哎呀这种状况怎么看都有些糟糕，不不不，并不是糟糕，而是发现的时机有点糟糕。

　　及川一边机械动作一边在脑海里想着。

　　这也太糟糕了吧，怎么现在发现的？！

　　他在心里哀嚎。

　　不过既然确定了总要说出来的，现在这个时候，不行不行，起码要在一个氛围超好的时候才能说。

　　于是及川决定换个话题：“小安奈，你有喜欢……”

　　结果话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岩泉走了进来：“哦，及川你在这里。”

　　“为什么是这么冷淡的‘哦’啊？话说小岩你不是吃过饭了吗为什么又过来了！”

　　江口把餐具都放好后走了出来，看到岩泉后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让及川等下把餐具放好后就先行离开了。

　　“所以小岩你怎么过来了？”及川不满地塞了一口饭说道。

　　“担心你饿死在路上所以过来看看。”

　　“为什么要用这种诅咒我的说法啊？”及川不满地说道。

　　岩泉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把椅子拉开坐到了他的对面，然后问道：“你和江口聊了什么？”

　　“没什么，完全没有——”

　　“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岩泉冷静都说出了这个事实。

　　及川反倒是吓得手松了一下，筷子也顺势掉了下去。

　　“小岩野兽般的直觉也太可怕了。”

　　“怎么看都不觉得你的话是夸赞，垃圾川。”

　　及川发自内心地说：“不不不，是夸赞哦夸赞，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可怕的地步了吗？”

　　岩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用这种恶心的说法。”

　　及川撇撇嘴，继续吃他的饭。

　　“不过，真少见你也会有认真的时刻。”

　　“嗯哼？我一直都很认真啊，不论是排球还是女朋友。”

　　“排球先不说，虽然你交往过那么多任，但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热情。”

　　“小岩仿佛在说及川大人是人渣。”

　　岩泉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还需要说”的表情。

　　“毕竟你从来没有邀请过哪个女生参与到训练里来吧。不过监督会同意也令我吃了一惊。”

　　“这个嘛，”及川放下筷子，说了一声“我吃饱了”后继续说，“你没见到小安奈昨天的表情，一副要吃了人的样子。不是可怕，就是让人觉得挺难过的。”

　　“挺上心的嘛。”

　　“毕竟是小安奈啊，完全没有想过特殊对待我的人诶。”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暴力矫正一下你的脑子。”

　　“过分，不过小岩不要羡慕我哦，虽然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不过……啊，不要对刚吃完饭的人下手啊！”

　　岩泉收回手，提醒了及川一句：“要是她不喜欢你你就真需要矫正一下了。”

　　“什么——”及川叫出声来，“我居然忘了这件事！”

　　岩泉被吵得头疼，扔下一句“快回去准备洗澡”先丢下及川回去了。

　　 —

　　及川踩着三年级的时间点出来，在自动贩卖机处买了盒装的牛奶后像窗外看去。刚进浴室的二年级吵闹的声音传入到他的耳朵，他一边感慨年轻真好，一边忘了自己经常吵吵闹闹。

　　窗外夜色如水，及川喝完牛奶后丢到垃圾桶，隐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不过距离太远看不太清。

　　没有多想，及川走了出去，看到正在抬头看夜空的江口。

　　这晚的夜空太过空旷，有稀薄的云朵，还有遍天的星星，微弱的月光之下江口站在那里。少女看起来恬静美好，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到底是什么困扰着她呢？及川站在那里想着，昨天江口的表情太过于可怕，认识她快三年的及川根本没办法放着不管。

　　“及川。”江口仰头累了低下头缓解一下的时候看到了及川，“你怎么出来了？”

　　“嗯哼，当然是怕小安奈太寂寞了。”及川大步走过去，站到江口旁边，“在看什么啊，感觉笑得很开心。”

　　“夜空啊，山里的空气特别好，所以视野特别棒！”江口兴奋地说道，及川印象里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江口，“平常在家完全没有留意过，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我做。”

　　“哦~我懂我懂，明明除了必须做的事情外，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完成——”及川符合道。

　　“奇奇怪怪的事情吗？”江口看了眼抬头仰望夜空的及川，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

　　及川没听到她的话，嗯了一声后问道：“突然让小安奈过来一定很困扰吧，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经理人也不好做啊，”江口答道，“不过看着大家训练感觉真的很棒呢，话说一年级很特别呢。”

　　“有看帅气的主将吗？”及川得意地问道。

　　“啊，抱歉，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除及川外的其他人身上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串通好欺负及川大人啊！”

　　江口轻笑了出来，难得安抚地说了一句：“因为主将很可靠。”

　　时间突然静止了。

　　及川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好像是江口难得说出的话，从熟悉开始，江口总是在毒舌他或者吐槽他，倒是不怎么夸过他。

　　体温似乎在忍不住上升。一定是夏天的晚上太热了，及川先生不是这么容易动摇的人。可是，旁边的人好像是自己喜欢的人啊。

　　及川在心里挣扎着。

　　完全不知道及川心里活动的江口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第一次郑重地跟及川道谢：“谢谢你，及川。要是当时你没出现的话，我今天可能都要做出很过分的事情了。”

　　镇定不下来了！

　　“啊、啊，剩下的时间也要拜托小安奈了。”下意识的话脱口而出，及川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问江口的最佳时间。

　　江口看了及川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