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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欲言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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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宁雅一打开门,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笨拙又欢快地向他们跑来,还不停地地汪汪大叫着。
那是莱西。
莱西不停使劲地摇着它小小的尾巴,它热情地围着他们打转,还爬上王道兰的鞋子玩闹般咬着他昂贵的西装裤。
他毫不在意莱西的举动,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只是说了句。
“不行,莱西。”
莱西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般,歪着脑袋停下来憨憨端坐在他的鞋边。
夏宁雅也蹲下揉着它的圆圆的脑袋,“这小家伙还真是听你的话。”
“我们的牛肉干可不是白吃的,对吧?莱西。”王道蓝的笑声透着一股愉悦,修长的食指轻轻地点了点莱西粉红色的小鼻子。
莱西不停地左晃晃右晃晃歪着头盯着他的手,然后小声朝他汪了一声。
夏宁雅被眼前小奶狗憨厚的神态逗笑了。它一直盯着王道蓝的手,仿佛那里有成千上万片牛肉干。
“最近要小心点。”王道蓝回忆起刚刚空无一人的情形。
“嗯。”她在想着除了郑家老大,还有谁会对她穷追不舍步步紧逼。
“郑家老大有没有再找过你?”他问。
她仔细地想了想摇摇头。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轻轻按了按那些淤青的地方。
他心疼地问着她,“还疼么?”
“不疼,好多了。”
莱西安静了一会儿,又去蹬蹬去撕咬王道蓝的室内拖鞋。
王道蓝远远地看了莱西一眼,莱西慢吞吞地低声呜了一声,慢慢耷拉着脑袋。
胖胖的小身躯停止撕咬滚动撒娇,圆圆的脑袋贴着地,四条短腿也乌龟似缩着,最后趴在了王道蓝的脚边,斜眼去看她这个救星。
“你要好好听话,要不然王叔叔以后就不会给你喂牛肉干了。”夏宁雅摸着莱西白白的小肥肚,对它一字一句地耐心教导。
“我发现它是个特别黏人的小家伙,尤其特别喜欢黏你。”她语气中有些淡淡的吃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温柔地笑着,眼中似乎泛着点点星光。就像科罗拉多大峡谷夜空里的星星,苍劲的大地下,黑暗中的温柔。
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总是很严肃地同她说着话,不苟言笑,是典型的冷漠都市精英。到后来她发现,他也是个笑起来极好看的男人。
“陪伴久了,会习惯于某个人,也会变得渐渐依赖某个人。”他揉着莱西的脑袋,声音沙哑地说着。
他们离得很近,她似乎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和低沉的呼吸声。
他慢慢地俯身向前。她脑海里兵荒马乱,悄悄屏住了呼吸。
两厘米,一厘米,近在咫尺。他呼吸声越发近了。这时,门铃声响了。
他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低头细数自己拖鞋上被莱西抓开数个大小不一的口子,王道蓝侧头不动声色贴面亲了她脸颊一下。
“这是个晚安告别吻。”
“我去看看是谁。”她忙站起身。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道蓝也走了过来看着屏幕里那张男人的脸,一言不发。
“乖乖,给我开门。”屏幕上的李泽勋似乎看起来有些不愉快。
“我去隔壁给你热瓶牛奶。”王道蓝说。
“这样你晚上能睡的安稳点。”
她刚想说些什么,王道蓝便开门走回了隔壁。
晚宴结束,李泽勋也刚刚从那边脱身,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夏宁雅的公寓。
“有酒吗?”李泽勋像是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问道。
夏宁雅打开她放酒的恒温酒柜,“只有霞多丽了。”
“过来坐。”
她给他开了一瓶,拿了一个酒杯过来。
她想说些什么,从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很担心你,乖乖。”
“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刚卸完妆的她,穿着家居服的她有些安静有些倦态。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一遍健康检查。”
她给他倒了半杯酒递给他,“没什么问题,就是胃有些不舒服,吃不来东西。”
“南郊那边顺利开工了吗?”她最近听到的风声都是不利于他的,听闻一个激进的钉子户泼油在自己家门口自燃未遂,还上了重海市的头版头条。前段时间几乎所有东部的媒体都在关注这件事。
“这些人,我希望他们能懂一个道理,见好就收。搞得这么大动静还不是为了多要几分钱。”他不屑地笑着,仿佛在耻笑那些人荒唐的作态。
“这些钱,我能给他们,也自然能不给他们。”
“现在的舆论对你很不利,太多人在关注这件事了。”她知道他的性子,怕他南郊上面的这步棋走的过于偏激了。
“我会找人把事情压下来,只要过段时间就行了。日子一久,就没多少人在意这件事情。”
“毕竟明星的八卦生活才是他们喜欢毕生探讨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狗?什么品种的?秋田?看着不像。”李泽勋盯着不远处睡在软垫子上那小小花花白白的一坨。
“应该只是小土狗,前段时间在雪地里捡到的。”
“从来没有听你讲过要养狗,要提前跟我说一声,送你几只名犬养养。”
“它挺好的,很听话。”夏宁雅瞧着莱西的样子,眼中尽是宠爱。
咚咚咚,几声规律的敲门声。李泽勋不满地饮下一口酒,疑惑道。
“大晚上的,隔壁的邻居?”他警觉地马上起身去查看可视屏幕。
夏宁雅面有难色,快于李泽勋起身去开门。
李泽勋看到来人时,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暴起,朝来人不怀好意地笑着。
王道蓝身穿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安静地等在门口。
“真的好巧啊,王先生。巧到我想问问你这个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前一句话李泽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道蓝没有理会他,走到夏宁雅的身边,将那杯牛奶稳稳放在她手里。
“来喝牛奶,温度刚刚好。”
“你最好离她远点。”李泽勋将夏宁雅拉回了身后,双眼怒睁质问着王道蓝。
“我只是在关心我的学生有什么不对么?李先生。”王道蓝面色冷峻看着拉着夏宁雅的那只手。
“正因为你们是师生关系,所以你们才要必须保持适当的距离。你这样做,一定会引起流言蜚语。”
“我不允许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宁雅已经毕业,我也不再任教,没有人可以对我们的关系进行怀疑和批判。如果有,我也会让他闭嘴。”王道蓝面色冷清高傲地盯着李泽勋。
“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泽勋冷笑道。
“我想,宁雅会比你更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离我家宁雅远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已经好久没听见这种威胁的话了,如果李先生你有这种想法,我王某人也乐意奉陪。”
李泽勋负气般抓住王道蓝的浅灰色上衣,与此同时王道蓝也以捏碎的力道握住了李泽勋的手臂。
“都别说了。”终于,夏宁雅站到他俩的面前,拉开了两个人的手。两人都放下手来,彼此沉默着。
“老师,你能先回去吗?我和泽勋真的必须单独聊一聊。”
“谢谢你的牛奶。”
“你先把牛奶喝完。”王道蓝盯着她手里的牛奶。
咕嘟咕嘟咕嘟,一杯温热的牛奶下肚,夏宁雅觉得身上暖烘烘的。
喝完牛奶的她,嘴唇上边挂着半圈白色胡子,略低头悄悄舔舐掉了白色胡子。
王道蓝侧身微微倾上前,迅速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晚安。”王道蓝的声音低沉中又透着浓浓的温柔。
“明天见。”
“王道蓝,你!”李泽勋马上跟了上去。
夏宁雅一个大转身挡在了门口,挡住了李泽勋。
“不要,泽勋,你这样做,真的让我很为难。”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是什么?”李泽勋不相信她没有听过王道蓝的往事。
“每个人怀着某种目地揣测他,编造他的过往。但我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就足够了。”
“乖乖……。”李泽勋的声音提高了一倍。
“好了,我们就不要再聊这个话题,最后反倒弄得彼此都不开心。”她示软般柔柔说着。
“听说,你和施小姐去挑戒指了。”她望了一会儿暗暗的天花板,眼睛有些湿润勉强才对上他的眼。
“谁告诉你的?”李泽勋瞬间冷下脸来。
“你只管说是或者不是。”她像只无助的小动物那样望着他。
“是。”
“你幸福吗?你现在觉得幸福吗?”
“你怎么了?”
“我最近常常做梦,我永远记不得梦的内容。有一天我很开心,因为我记得那个梦里有我,还有你。在天气很舒服的季节我们走在大道上,你拉着我的手。”
“光是一个梦,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她鼻音有些重了。
“可是,仔细想一想又是一件遥远的事情。”
“一旦想到你可以像以前那样幸福毫无顾忌地笑着,似乎我的愿望都成真了。”她的手柔柔附上了他的手背。
她的唇边勉强挂着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懂的,乖乖,我懂的。”
“可是……。”他欲言又止。
“嘘,不要说真心话,给我点退路,让我慢慢走。”
“好。”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艰难晦涩吐出一个字。
她眼波婉转,低哀地像只已经不能啼叫的夜莺。
她伸手轻轻抱住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深爱了多年的男人。
“可是我舍不得。”她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