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大雪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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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大风呼呼刮着，白茫茫的一片，连行走十分困难。
可李承浩的人如期而至。
一辆亮红色的巨型越野行驶在雪白山间路上，车上的国旗晃得扎眼。
司机是个从藏地退下来的军人，技术过关，雪地弯道根本难不住他，如履平地。
当车子顺当停稳在李承浩山中的小别墅前，王道蓝裹紧了夏宁雅的羽绒服，又拿下自己的围巾将她围得严实。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围巾。
“听话，围上。”
风刮得巨响，似乎能将一切撕裂。
王道蓝皱了皱眉，似乎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响。
“以前这附近有流浪动物吗？”他低声问那名司机。
“有是有，以前天暖的时候我们经常会喂些猫猫狗狗。但最近大雪封山，冻死了好多，也有好多找了地方躲起来了。”
王道蓝沉默地点点头，他踩着深雪径直走到那个废弃的水管堆旁。
那根废弃水管被厚雪深埋着，他跪在雪地努力地划拉着积雪，使劲向水管口挖着。
“怎么了？”她问。
“听见小奶狗的叫声了吗？”他指了指水管口。
呼呼的狂风中她根本听不见，她走了过去，司机也拿着工具也帮着他一起挖着雪。
终于，他们将水管口的雪清理干净，他仔细看了看管内的情况。
管内满是生活垃圾和塑料袋，他徒手慢慢将垃圾一点点掏出来，直至他看见深处一只黑色瘦骨嶙峋的母狗，它的几个孩子正在嘶哑叫着，另外几只完全不动了
他飞快地脱下了他的羽绒服，她见他无比轻柔地将大狗小狗逐一抱出，全部裹在了他厚厚的羽绒服里。
“王先生，这……”司机出声了，估计李承浩吩咐他得要好好招待这名贵客。
“没事。”他的手被风雪冻得通红。
夏宁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急忙将他那条大围巾围上了他的脖子。
他小心翼翼的将大狗小狗放在燃起火的壁炉前，吩咐司机拿来更多的毯子。
屋子里特别暖，而他的手还是通红，她过去悄悄探探他的掌心的温度。
“好冷。”她指的是他的手。
“别担心，我没事。”他温柔回握住她的手。
她帮他细细涂抹着冻伤药膏，只见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狗妈妈脏脏瘦瘦的脑袋。
他靠在沙发边，眼镜下深邃的眼温暖地看着那条紧闭双眼僵直的瘦狗。
“辛苦你了。”
“这么冷的天，一定很难挨吧。”他的动作轻的像飘在空中的羽毛。
“你已经尽力了。”他轻轻摸了摸狗妈妈闭上的眼睛。
“老师。”她迟了一两秒。
“恩？”
“它，已经走了。”
“恩，我知道。”
夏宁雅盘腿坐下，陪着他一起静静守着这些孩子。
他的腿上摊着仅剩几只噫噫叫着的小狗，他耐心泡好了羊奶逐一喂它们。
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她出了神，就像是一座万年冰山不易察觉的温柔。
“怎么了？”他的声音嘶哑了一些。
“没有，只是觉得特别温暖，就像喝了一百杯热可可。”她的心现在很温暖，也很柔软。
他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其中花白色小小的一只，它使劲伸直脖子地喝着奶，双腿还不停蹬伸着。它或许不知道它的母亲和许多兄弟们已经离它而去，饥饿和本能让它想要拼命生存下来。
他盯着温暖的炉火好一会儿，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她递给他一杯热茶，热气袭来。他的手也温暖了许多。
“我曾有一度很讨厌下雪的冬天。”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
“因为特别冷，冷到可以夺去任何生命。”
“小时候，我的那只小狗，名字叫莱西。”
“那时候我刚回到美国，是我父亲送给我的圣诞节礼物。见到它的时候，特别小。它是个特别腼腆温柔的小姑娘，很讨人喜爱。”
“那时候我在美国没什么朋友，只有莱西会陪着我。”
他饮下那杯热茶，缓缓说着。
“一年冬天，莱西一直闷闷不乐。全家人决定去达沃斯滑雪，我执意将莱西带去，因为觉得它一定会玩得很开心。”
“莱西，它……”她没有继续接着说下去。
“它还是不开心，我总想带她去木屋外逛逛。那天我将它带出去了，雪很大很大。它还是还是不开心，总是不情愿走，我就把寄放在了小木屋，便去跟着家人滑雪了。”
“她走丢了，父亲说可能它是去找我了，它会自己回来的。我知道他是在骗我，那么大的滑雪场，那么冷，它那么小，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最后找到了莱西么？”她抱着一线希望。
“她被人恶意栓在最偏远的小木屋前，活活冻死。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它已经怀了宝宝。”
“它一定觉得很冷。”他看向那条已经死去的小母狗。
“冬天真冷啊。”
他像在大雪里走了好久的旅人，满身疲倦，她半跪着小心拥握住了他的手。她希望能为他掸去身上的风雪，希望他不要太难过。
他哑着嗓子。“谢谢你。”
壁炉的火越来越暖。
她醒来，发现已经躺在了舒适柔软的床上。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逐渐才想起昨晚的事。
他们遭遇了暴风雪，救了小狗们，她听了他讲了好久的往事。炉火很旺，后来她似乎靠着他睡着了。
“大姐，请问你有没有见到昨天和我一起来的先生。”夏宁雅询问平日里在这照看别墅的大姐。
“您是说王先生啊？他早醒了，他一大早就和我家老张出去了。夏小姐，这是王先生给你留的便签。”
一张餐巾纸三角对折着，上面的黑色笔迹流畅优美。
“早安,愿你昨晚一夜好梦。”
她窝在沙发喝了一杯热牛奶，仿佛听见了他那令人沉醉的嗓音。
“大姐，你知道他们往那边走了吗？”
“不远，就是往那边走个八百米，那边有个小小的山神庙。夏小姐，多穿点，外头冷。”
她戴上厚厚的手套，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踩在他留下的脚印。
“早上好呀，王先生。”她朝气地朝着王道蓝道早安。
他停下铲雪的动作，慢慢弯起嘴角，“早安啊，夏小姐。”
他和司机大哥挖了好深的圆坑，去世的狗妈妈和那些小小的孩子们都被他包在一张大大温暖的厚毯子里，他亲手小心将他们安置好。
司机大哥填好土，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什么。他也照法虔诚地合十。
“他们一定不会觉得冷了。”她眼神真挚。
“恩。”他语气柔和。
夏宁雅看着不远处老旧的山神庙，满是积雪，让黑青色的山神庙更显冷清寂寥。
“这座山神庙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吧。”她问司机大哥。
“有些年头了，嘉庆年间建的，那个建了金玉汤的晚清秀才爷出了大钱翻修了这里。现在年久失修，这里又地处偏远，当地政府也有心无力，就靠附近的乡民捐点小钱修修补补。”
王道蓝拿起雪铲铲起山神庙前的雪，他动作很利落，不一会就将台阶上的雪清扫干净。
她也帮忙扫着雪，他将她拉到一边。
“小朋友，许个愿吧。我听司机说这里的山神爷爷特别灵。”
雪被踩的吱呀地响，她眼神清明双手合十。
“倒是没什么愿望，凡夫俗子的愿望去劳烦他老人家总是不太好。”
“你还真是不贪心。”他笑道。
“我希望山神能保佑你平安顺遂，假如遇到危险，能次次化险为夷。”他虔诚地说道。
“老师，愿望一旦说出来就不准了。”
“我是个诚心的人，山神他老人家可仔细听着呢。”
她偷笑着，忽然觉得他灰色的围巾和金丝眼镜相配，煞是好看。
回去的路上她踩滑了，一下子摊坐在了雪地上。
他忙去拉她，轻轻拍着她身上的雪粒。
“手给我。”
“牵着。”他大大的手套透着厚实的温暖。
“好。”她的鼻音有些重了。
别墅里的大姐将中央空调调得特别高，又贴心给他们送来暖姜茶。
壁炉前软椅上有块厚厚的毛绒毯子，上面有个吃饱喝足后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家伙。
昨晚救下的小狗仔，只有这只活过了昨晚，挨到了今天。
它花白的毛色也渐渐有了色泽，他看着它呼呼大睡打鼾的模样，不禁一笑。
“这小家伙，睡得真香。”
“是个福大命大的孩子。”她坐在它一旁，细细的手指揉了揉它圆圆的小脑袋。
它毫无知觉，睡的正香。
“我听大姐说路障清的差不多，估计下午就能下山了。”
“我们是要回去的。只是这狗，我们或许应该把它留下。”
她身边的小狗渐渐醒来，朝着她这个更加温暖的方向爬来。它打了一个大喷嚏，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她爱怜地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它似乎被逗的很开心，顺势笨手笨脚爬上她的膝盖，在她的大腿上憨憨地撒娇。
“它很喜欢你。”
“老师，我们或许应该把它带回去。”
“这里会比较适合它。”他指的是别墅里有个大院子和一个大泳池，还有大片的空地。
“老师，我能不能自私一回？”
夏宁雅想，如果每天下班回家有个摇头晃脑蠢蠢的小家伙会在门口等自己，应该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既然你们两这么有缘，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我从来都做不好这类事。老师，你帮我来取一个吧。”
他笑笑表示，“叫阿花？”
她扑哧一笑，“果然是个接地气的名字。”
她想了一会，对他笑着说。
“我们就叫它莱西吧。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莱西，是个好名字。”他靠着沙发轻轻含着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大雪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