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江湖》卷帷云端

5、英雌也有出处（2）

　　桃花村，顾名思义，这个村庄以桃花闻名。此地虽小，却聚集着国之最优异的桃树品种，桃花经年不衰，江湖人送“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后面半句省略不言，总之，意味深长，供人回味无穷。

　　桃花的缤纷灿烂，吸引每年慕名前来观望欣赏的痴男怨女络绎不绝，为桃花村的副业提供了很好的发展平台。

　　就这样，在这风景如画的地方，一代名刺客——也就是我，卷云端，横空出世。

　　当然，最初，象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刺客也是从淌着鼻涕穿着开裆裤的小毛孩儿长成。话说我当初的梦想可不是做个什么刺客，只是想开一家喜来福分店，做个吃喝不愁的甩手掌柜。

　　至于为什么要指定开一家喜来福分店嘛，那全是因为我们村子唯一去过京都的老木匠——黄世仁。自我懂事起，这老木匠便在我面前唾沫横飞地叨叨他二十年前的旧事：京都是如何如何的繁华，喜来福的红烧狮子头是多么多么的诱人，帝宫又是怎么怎么的宏伟壮观……后面还有多少溢美之辞我没记住，总而言之，一句话概括，那就是此地只应天上闻，人间难得几回有。

　　那时人小，别的啥也没记住，单单那喜来福的红烧狮子头让我夜里不知道“壮烈牺牲”了多少无辜的口水。所以，立志要开一家喜来福，把那红烧狮子头吃到吐为止。

　　为了此宏伟目标的实现，我包揽了桃花村里除了掏粪以外的所有杂碎活儿。当然，前提必须是要有钱拿。

　　嫉妒得村里那些大婶大妈们没少提着自家孩子的耳朵，指着我疲于奔命的身影，训斥，看看人家小卷，多懂事的孩子啊，这么小就知道体恤家里。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摊上这么个不懂事的娃儿……

　　批天盖地的数落下来，不到半个月，拜这些大妈所赐，我成了整个桃花村里三至十五岁小毛孩儿们的公敌。虽然不至于和某些没素质的小屁孩一样，拿着石块跟赶秃毛小狗一样的追打我，但他们看到我出现便集体齐齐背过脸去，产生鼻腔共鸣现象，以示对我的不屑。当然，这种鼻腔共鸣是出奇的一致，其水准之高，音频之稳定，连以往桃花村一年一度的表演大会都只能望其项背，望尘莫及，感叹团结的力量是不可小觑地。

　　哼哼，我一边赚钱一边鄙视着他们，这群拖着鼻涕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怎么会知道我要开一家喜来福的伟大志向呢？他们除了会“哼哼”两声，以示对我的不满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本事呢？

　　鄙视得正得意之际，忘了自己也正哼哼。

　　转折总是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开始。

　　话说那日，我接了桃花东村西凉花大娘的送信任务，目的地是西村的朱大皮。说是如果在一个时辰之内送回来了的任务奖赏是三根帝都火腿外加铜钱一吊，但若是一个时辰之内没有完成，那么一个铜子儿的报酬都没有。我当时听了前半截就激动得不分东南西北，一吊钱我尚且没放在心上，但是——帝都火腿嘢，还是三根帝都火腿呀。在我幼小纯真的心灵里，当时无论是什么，只要贴上“帝都”商标，便无比的激动崇拜，帝都的东西，我们这小地方哪里那么容易得到，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就应诺了下来。

　　等出了门之后，我发热的头脑渐渐开始冷静下来。虽然桃花村不咋大，但从东村到西村的距离——我就是长一对翅膀，起码也得飞半个时辰。

　　回想起西凉花交信给我时的诡异笑容，原来这老娘们儿早就计算好了，难怪说给我报酬的时候说得这么大方。

　　我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办？

　　为了今后的生意，

　　自然——还是得送呗。

　　想我小小年纪便能如此注重信誉，为我今后的职业生涯打下坚实的基础，实属不易啊~~

　　我提起两条不很长的腿（当然，事实也证明它们并不长），如同被狗撵一般，飞快地向朱大皮家方向跑去。

　　就在我跑得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哀悼那香喷喷油汪汪的帝都火腿没先到手，反而要学几千年之后的后人，英勇捐躯之际——

　　突然，

　　她，她，她，就是她！

　　我用仅剩的力气一回头，看到一个穿得邋里邋遢，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的黑衣矮个老头正对身边高个同伴大声嚷嚷，小山羊胡子一阵乱颤，那激动的架势丝毫不逊于某绝代大虾在悬崖崖底发现某绝世秘籍，譬如，葵花宝典之类。

　　自然，我没有丝毫兴趣做那本葵花宝典，我瞥了一眼老头之后，继续吐着泡泡做垂死状。

　　那老头儿一看到我注意他，竟慢慢靠近过来，一张糯米老脸活脱脱灿烂成一朵腐烂的西蓝花。那模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当然，就在我日后提起这段陈年往事的时候，老头坚决不同意我的看法，他坚持认为那是一个伯乐发现千里马时温和而又不失优雅地翩翩风度，是我这丫头没眼光。

　　我仰望苍天，无语。

　　哎呀，不扯多了，还是回到我的人生重大转机上来。

　　话说那老头小心翼翼地靠近我，似尽量让我放松戒惕，天晓得我已经累得不知道啥叫警惕。

　　左三圈右三圈，前三圈后三圈，上下前后左右打量，转着看得我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某些异于常人的玩意儿的时候，老头儿死命儿地撸着那几根小三羊胡子，眼放豪光，开口了，啧啧，这孩子根骨清奇，是个万中无一的奇葩，奇葩啊。

　　似要肯定自己的话，老头儿扭过头去对着身旁的黑衣高个儿连说两个奇葩，对方点点头似乎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我虽然累得跟狗打架似的，却没有忘记竖起一只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

　　当听到老头儿说我是个奇葩的时候，我翻着白眼瘪嘴不屑地偏向另一边。

　　奇葩？

　　这个词本小姐自懂事起就已经听腻了。

　　在桃花村，本人早就是公认的一代敛钱奇葩了。还用得着这老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念叨吗？他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抱着他的大腿感激涕零说知音啊，好明显，我就是你说的这种人。收下我这个徒弟吧，我自幼父母双亡，且家仇国恨不共戴天……

　　可惜我有爹有娘，虽然是个遗腹子，但卷大妈以她无微不至的母爱不辞辛劳地把我这一朵帝国的小花朵抚养长大，况且从来没听她说过要让我给我死去的老爹报仇啥地。这般想来，这些说书中常有的情节我都不符合。只是这干瘪老头这么说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难道——我陡然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感情这死老头子打听到我攒了些钱，特意埋伏在此，想来骗取一些？又恐独自一人身单力薄，在骗我不成的基础上又打我不过，所以特意还找个了伴儿来一起打劫？

作者有话说

　　总归会有人看的，我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