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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任西启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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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千刃铮铮铁汉,虽眼泪打湿脸庞,却没有任何哀恸之声。他拭去邦辰琪溅在脸上的血迹,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高大的身躯站起来,怀抱娇妻遗体,俯视众生般,“我任千刃,自十八岁从军以来,身上中剑几十处之多,三次生命垂危,两次带领众将士从死尸成山的绝谷里逃生。我为京都,南灭波番,北灭邦辰,开疆扩土几十万里!我任千刃一片赤心,日月可鉴。但怎奈现世奸臣当道,恶人横行,陷我任千刃于不忠不义之地。我妻今日含冤而死,我亦不会苟生,只是独留我幼子,身残体弱,无人照拂。望圣上看在往日君臣之恩,留他不死,任千刃将死而无憾!”
语毕,他抱着娇妻大步走出朝堂,数百名侍卫,无一人敢拦截。他独步到城关之上,大声呐喊:“天道不公,殃及百姓!我死之后,魂守关口。上灭奸臣,下斩流寇。京都山河,万代永秋!”
语毕,从城关,跃身而下,坠城而亡!
任千刃私通敌国、任千刃借刀杀人、任千刃为妻弑父……他们夫妻二人,用生命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万般流言,在邦辰自刎的那一刹那,在任千刃坠城的那一刹那,顿时烟消云消。
人们对已经故去的人,总是抱有善良。但对于活着的人,总是苛刻有加。
自朝堂事变后,顾念便大病了一场,她是顾念,却已经不是顾念了。那个叫顾念的女孩子,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应该是谁,应该在哪儿。
“我还以为你的胆子有多大呢,没想到这样就吓病了。”唐骐承坐在顾念的床边,看着一脸苍白的顾念,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从今天起,你的名字诺儿。”
顾念的嗓子这么久了,还是不能发声,她知道,她可能这辈子再也发不出声音了,便只是冷冷的看着唐骐承。
他完全不在乎顾念冰冷的眼神,只是好心的提醒她,“若想活命,你最好要乖!”
顾念不点头,也不摇头,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明明才十四岁,怎么看起来跟个四五十的老女人一样?”唐骐承喃喃的说:“未老先衰?”
顾念再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时,瑞王府里的众人,看见她像是都不认识她一样。包括张姑,像是根本不认识她一样,只是很客气的喊她“诺儿姑娘”。
她始终不能说话,只能委屈的看着张姑,她心里明白张姑是唐骐承的人,但还是觉得张姑对她是好的,最起码她从来没有陷害过她。
但现在张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跟她亲近,不再骂她,当然也不再关心她。
顾念十分的孤独,也十分害怕。她不知道那个神经病唐骐承究竟想做什么。大将军夫妇的悲壮离世,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她终究不适合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她现在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哑巴,以后也会莫名其妙的丢了命。
她要逃走,必须逃走,只能逃走。
但是怎么逃?
她现在虽然无人看管,但几个大门小门都有门卫,而且唐骐承还十分明确的告诉过她,不准她出去。
所以晚上交接班的时候,成了她逃出去最好的时机。
但她现在还不能走,因为她还没有钱,没有一个详细的计划,所以她本来只是打算确定一个各个门口换岗的确切时间的,却没有想到在后院往回走的时候,掉进一个地窖。
还好她发不出声音,不然整个瑞王府的人都能听见她的尖叫。
地窖黑乎乎的,还有一阵阵阴风吹来,吓得顾念汗毛竖立。不过有风吹来,证明这里可能有出口,所以顾念就壮着胆子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好久才发现前面隐隐约约有光,心里一喜,刚想过去,就听见唐骐承冰冷的声音传来。
“或者,再废掉你一只手,你就他们的藏身之处了!”
“少爷,您需要刀还是需要烙铁?”
“刀吧,”唐骐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轻轻的笑,“我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剁下来,让他两只手都废了。”
两只手废了?!
难道是……任西启?!
顾念心里明明很紧张,但也很好奇,她又悄悄的往前走了一点,隐隐约约,果然看见任西启的脸。
他的变化好大啊!原本忧郁高冷的世家公子,已经落魄不堪。他的头发四散,目光呆滞,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已经完全疯了!
任千刃夫妇毙命后,圣上下旨,将任西启发配西部,无需沦落为奴,只需住在西部,用不在踏入京都。
但是,他明明已经被送去了西部,是又如何出现在瑞王府的?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唐骐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不真切,顾念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瑞王与宰相只是表面不和而已,他们强强联手,在朝堂上演了一出栽赃与被栽赃的好戏,为得不过是,要铲除你的父亲!”
果然,大将军果然是被诬陷的!果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