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升职记》桐与梓

4、质子府

　　“少爷，在我们老家，有一种说法是这样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格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圣人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自由，我一个弱女子，对自由的渴望，也是不能免俗的。求您体谅一个不能免俗的奴婢的无妄之言。”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任西启看着顾念，轻声问：“若生命都没有了，何来自由？”
　　“也许，圣人说的自由，是真自由，是大自由。”顾念盯着地面，哀声道：“国家为了百姓自由，用百万将士的生命去博取，为得不就是真自由，大自由么？”
　　唐骐承捏着顾念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那什么是你的真自由，大自由？”
　　“活着！”顾念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两个字，“我说了我是一个不能免俗的小女子，世人有的卑微、骄傲，渴望、惧怕我都有。我想死没死成，如今不想死了，只想好好活着，求少爷饶命。”
　　“你是个戏子吗？时而高傲的不可一世，时而又卑微的像一只受伤的兔子，”唐骐承嘴角挂了一点笑，自古鲜有女子读书，你家境贫寒，却又出口成章，这个你怎么解释？”
　　“少爷，”顾念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白皙细腻的脸，好奇的问：“我有两个月没洗澡了，你离我这么近闻不到吗？”
　　众人听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唐骐承本来脸上还是有一点笑意的，随即黑了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然后，众位公子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闻到了不好的味道，各个掩鼻而去。
　　这样一来，门也没锁，也没有侍卫守着。顾念想了想，撒丫子就往外跑。
　　大偌大的瑞王府躲躲藏藏，直到天黑才偷偷溜出来。她刚这个世界的时候，对路边的各种叫卖的小摊，拥挤的人群，昏黄的灯光充满了欢喜和向往，巴不得天天在街上溜达。
　　可是时间久了，落后贫穷的古代，对一个玩惯了电子产品的现代人来说，吸引力还是一点点的消失殆尽了。
　　就像此刻在街上的顾念，她身上穿着薄薄的粗布夹袄，阴冷的夜风一吹，她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都起来了。身无分文的她，问着小摊上胡辣汤的香吻，简直都要哭了。
　　“顾念？”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从一辆马车上传来。
　　顾念顺声望去，只见那个白衣少年此刻正一只手撩着窗帘，正在笑看着她。
　　“公子，”顾念慌忙跑了过去，讨好的问：“公子可有带银两，能否借我一些，我以后肯定会还您的。”
　　“哦？”白衣少年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念，随即问，“姑娘以后打算怎么还？你以后就能找到挣钱的门路了？”
　　顾念眨了眨眼睛，笑：“若公子可多借我一些，让我开个店，这钱我就肯定能还上了。”
　　顾念说完，白衣少年没表示，倒是他的小厮笑了起来，他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捂着嘴笑。马儿呼呼的呼出大团的白气，也歪着头看着她。
　　顾念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咕咕”的叫起来。
　　“上来吧，”说着白衣少年伸出一只手，对顾念说：“我带你回质子府。”
　　质子府？！
　　顾念瞬间明白了这个和蔼的少年的身份了。
　　他是邻国波番王的侄子，耶侓笪。
　　顾念在《京都奇事传》里曾读到一句话：繁华波番，毁于一夕间。波番王望着饿殍遍野的荒原，悲痛万分，自尽在边江。其弟班迩枱继任为王，改国号为安。其子耶侓笪为质子被送往京都。
　　“耶侓笪王子？”
　　耶侓笪好奇的望着顾念，“你怎么知道我是耶侓笪？”
　　“我在书上看到的。”顾念实话实话。
　　“也是，我质子身份的，各书上肯定都有记载。”耶侓笪声音很轻，也很不以为意。
　　但顾念还是看到了，他的眼里，绝没有他表面这样平静，“你有听过越王勾践的故事吗，他山河破碎后，卧薪尝胆十年之久，最终兴越灭吴，一雪前耻。可见，很多时候，时间会给你答案。”
　　耶侓笪看着顾念，半天才说：“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姑娘想了想，也是，这话要是让当今的圣上知道了，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所谓的质子府跟瑞王府比起来，显得落魄很多。院里虽打扫的很干净，但仆人很少，王子回府，院里连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我这里虽然简陋，但好在清净，你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已经很好了，”顾念看着门头上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觉得异常疲惫，“我很累，而且很饿。”
　　“你先回房，等一下我会让我的小厮収彦给你送些饭菜。”
　　“那个……”顾念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先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