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升职记》桐与梓

18、劫后不得重生

　　七太太听完明显高兴起来，“正想她们呢。”
　　“那奴婢就不叨扰七太太了。”说着顾念起身就要走。
　　“你这时候离开，怕是要跟承儿撞个正着，到时候他可别误以为我又为难你了。”
　　七太太这话一说完，顾念的离去的脚步就被制止了，本身她也正在跟唐骐承赌气，也不想见他，顿时手足无措。好在幻蓉反应快，拉住她的胳膊就把她安置在了屏风后面。顾念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一个女声响起，“七太太，我跟阿承来看您了。”
　　“你还知道来啊？”七太太佯装生气的说，“我看你啊，根本就是把我这人老珠黄的女人给忘了。”
　　“哈哈哈哈，”洛砚的笑声十分爽朗，“七太太，我真的太喜欢您这争风吃醋的样了……嗯，这个栗子糕真好吃，幻蓉你等一下帮我包一些带走。”
　　顾念通过屏风的间隙往外望，只看见一个纤瘦的背影，长发高束，一身白色束身装，脚蹬一双红色小马靴，那背影给人的感觉带着一股豪迈和潇洒，说话的态度也不似其他姑娘那般柔声细语。
　　“洛砚，你的好胃口，是真的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啊，”唐骐承轻轻的揉了揉洛砚的脑袋，“在外面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师傅人很好，师兄们也都很好。”
　　唐骐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满眼的柔情，过了好久，他又开口，“是不是长高了？”
　　说实话，那一刻顾念的心说不疼，是假的。
　　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是真的挺喜欢唐骐承的，偶尔想起他的柔情，她都会觉得很满足。但这样宠溺的眼神，她是没有见过的。
　　“承儿可也是有阵子不来我这儿了，”七太太话着家常，“不过你们现在正得圣上重视，事物逐渐繁忙起来，没时间过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最近确实是琐事繁多，咱们过不了多久可能又要打仗了。”唐骐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悲喜，“这一仗，不知要打多久。”
　　“可是任西启的人？”
　　“不是任西启的，但却是任大将军的人，”洛砚看看七太太，又看看唐骐承，“任家兵现在已经将咱们视为死敌，此番一战，咱们瑞王府必受其害。”
　　七太太此刻却笑了，“承儿当初放任西启走的时候，不曾想任西启能成长的如此迅速吧？！”
　　唐骐承并不说话。
　　“为了一时意气，现在留下这么大的祸害，你啊你……”
　　“一时意气？”洛砚立马发问，“阿承明明给我解释说的是一时大意！”
　　七太太此刻只是笑笑，轻轻摇了摇头，并不答话，唐骐承也没说什么。然而洛砚却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任大将军虽死，可他的独子任西启却得以苟活，任家男儿世代为兵戎英雄，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是定要东山再起的，这些阿承应该都明白，怎么还能大意的让这个大祸害逃走呢？”
　　“我自有我的考虑，别问了。”唐骐承声音淡淡，似不在意，低沉的话语却充满力量。
　　“是因为你的那个小丫鬟吗？”洛砚淡笑着问，“烈燚对我说你对她很上心的时候，我本来还不怎么在意呢……”
　　顾念躲在屏风后面，此刻心砰砰跳个不停。
　　“自然不是，”唐骐承声音轻松，脸上也带着笑，然眼神却一片冰冷，“‘惊蛰令’的谜语并不在任西启的手里，他逃走后，任大将军的老部下定会逐渐浮出水面，惊蛰堂的堂主也就不难查出了。当时诺儿会出现在密室，我就知道她定会要求我放走任西启，我只不过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让任西启念一念诺儿的好，日后，也许还能借着诺儿的力量重新扳倒任西启！”
　　顾念听完，并不是悲愤难忍，她只是从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凄凉，安静的、浓厚的凉意。倏尔，她想起桐与梓在《醉人的青春期》里写过的一句话：
　　你抛我梅子，
　　你赐我大辟。
　　你给我救赎，
　　我便得救赎。
　　你给我深渊，
　　我便跌深渊。
　　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我寸寸熬过。
　　劫后，却不得重生！
　　他们后面的谈话，顾念都没有再听，她也不需要再听，这一切的纷纷扰扰，于她，不过一场云烟。她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世界，除了一身伤痕，她注定是什么也带不走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幻蓉过来了。
　　“诺儿小姐，他们已经走远了，您可以出来了。”
　　顾念有些失魂落魄，她冲着幻蓉轻轻一笑，“我走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