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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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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南川村头,楚家老庄内此时如这阴雨天一样,愁云满布。
“他爸,你快想想办法,宵儿再这么烧下去就完了。”坐在炕上的妇人不过三十出头鬓间却生了白发,蹲在地上的楚河双眼透着血丝,静静地盯着炕上的小儿子看了半晌,猝然起身:“我去套车,你给宵儿穿好衣服,咱们去镇上。”
“哎,哎好,我这就给宵儿穿衣服,你快去套车。”何氏闻言顿时心里又有了希望,她成亲四年才有了楚宵,如今楚宵已经十岁,这些年也在无所出,这唯一的儿子可以说是她和楚河的命根子。
楚宵却在这个时候,恍恍惚惚地醒来,迷蒙之间就看见一个妇人抱着他,好似在给他穿衣服:“唔!”浑身酸软无力的楚宵难受的发出一声呻·吟,顿时引来何氏的注意。
“宵儿,宵儿,你醒了?”何氏声音里带着点点颤音,显然楚宵的意外醒来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惊喜。
楚宵这时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妇人,心头颤了一下,在实验室晕倒之后,他恍恍惚惚地好像做了一场梦,梦中有个叫楚宵的小孩儿掉进河里........
突然想到某种可能的楚宵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熟悉是因为他在梦中见过,陌生是他从未来过,如今他再次见到,可见他.........
没给楚宵太多思考的时间,何氏见楚宵醒来,就忙跑出去喊楚河,没一会儿就见何氏身后跟着一个慌慌张张进来的男人,这个人楚宵也认识,是那小孩儿的父亲。
“宵儿醒了,醒了好,汪大夫说咱们宵儿醒了就没事了,不,我还是找汪大夫来再给宵儿看看。”自顾自说了一通话的楚河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何氏偷偷抹了把眼泪,慈爱的眼神让楚宵有些承受不住,这家虽然穷了一些,但看得出来,这对夫妇是真心爱这个孩子的。
只是如今那小孩儿显然因为一场落水,魂归故里了,让他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外人占据了这具身体,还能不能回去,楚宵不知道,但想来回去的可能不大,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大概就是没能同老师说一声,那个半师半父的老头虽然严厉了一些,可到底是想着他好的,他这样突然离开,老头多半要伤心好久了。
哎!
“宵儿,可是饿了,娘这就给你做饭去。”何氏听见他叹气,便以为他是饿了,望着何氏只因为他一个叹气,就不由分说地下地去给他弄吃的,楚宵心里说不出地有一种奇妙的滋味,他上一世,姑且这么称吧,他上一世是个孤儿,被老师收养,可因为老师工作忙的关系,相聚并不多,直到他考上研究生后和老师相处的时间才多了一些,可像这样的呵护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汪大夫来的很快,在给看过楚宵的情况,又诊了脉象,开了一幅方子,说了一句:“按照这幅方子再喝三天,就没事了,这孩子命大,安心吧楚二,宵儿是个有福气的,不用给诊金了,上次给的还有呢,你们忙我回了,不用送,不用送。”汪大夫显然和楚氏夫妇关系不错,可即便如此,何氏还是从煮好锅里摸了一个鸡蛋出来,塞给汪大夫,这个年代,家家都不容易,汪大夫不要钱,他们也不能白让人给儿子看病。
“给汪小子拿回去吃吧。”
汪大夫一乐,倒也没推辞,揣着鸡蛋走了。
楚宵此刻却倍感别扭,打他记事起就没见过哪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如此肉麻过,难道做父亲的都是这么看儿子的?感觉到楚河干燥的大手在他脑袋上小心地摸了一下,楚宵心里顿时就挺不是滋味的,这个父亲想来也是被吓坏了,见他大好,就不小心把内心的真实情感表现出来了。
楚宵偏头看了他一眼,果然就见到楚河发红的眼眶,内心顿时酸楚不已,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楚河的袖子:“爹,我好了,你别难过。”
“爹不难过,爹是见我的宵儿好了,高兴的,饿了吧,你娘给你做好吃的呢。”
见楚河死要面子不肯承认,楚宵索性也不多说,他现在这个样子很有欺骗性,又因为大病一场,楚河也不敢让他一次性说太多话,说了一句让他再好好休息一下,就去厨房帮何氏忙活了。
晚餐并不丰盛,可以说还有些简陋,不过楚家现在是什么条件,他在梦中就已经十分清楚,何氏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楚宵的碗里:“宵儿,吃个鸡蛋,明天娘把鸡杀了,给你好好补补,咱宵儿的病就能马上好了。”
“娘,爹,你们别难过了,宵儿已经没事了,你们也吃。”楚宵主动拿起碗里的窝头儿放到两夫妻里的碗里,楚宵虽然刚来这里,但如今既然接受这孩子的身体,就只能好好生活,这两夫妻对他好,他自然也会回报他们。
“哎,我们吃,宵儿也吃。”两夫妻显然被楚宵的举动感动了,何氏抹了把脸,欢欢喜喜地拿起碗里的窝头儿吃着,这窝头大概是儿子给的,她吃着比以往都要香甜。
一连几天密布在楚家人头上的愁云,终于在这一刻散去。
用过晚餐,楚宵想下地溜达一会,他浑身酸软无力,不单是发烧的原因,也是躺的时间太长,何氏原本不想,但楚河显然也知道一些,病人总躺着也不见得是好事,就让楚宵在地上溜达一小会儿。
楚宵有分寸,扶着炕沿小心地在地上走着,不得不说他这身体真是不怎么地,这可能也和楚家的条件有关,这具身体有些营养不良,而且也太弱了,以后得好好锻炼一下才行。
走了一会身上就热了,看见桌上的铜镜,楚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让楚宵僵在了那里,这小孩长的,长得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如果不是确定是个男儿身,他都要以为这是个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