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 死亡轮回》空桑寂

34、第 31 章

　　纱织的脑子不停地转动，思考解开米罗的困境的办法，她甚至有了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想到了刚才所见暗杀名单上惊鸿一瞥的加隆。

　　她迅速开启视频，对着米罗不停地拉时间线，然后落下某个时间点上。

　　纱织问米罗：“你认识这位加隆·科密纳基斯吗？”

　　如果米罗也认识加隆，也许就更接近了纱织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自纱织重生以来，她第一个遇见的是米罗，通过米罗又见到几位白银圣斗士。在此之后她甚至遇到了几位以为此生不复相见的黄金圣斗士。纱织一度猜测过，莫非米罗是世界的BUG？

　　如果米罗也认识加隆的话。那说明米罗也许真跟许多圣斗士、跟纱织的过去有关，也许更接近纱织的猜想。

　　如果米罗真是世界的BUG，那他绝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死去。

　　他一定能活下来。纱织在心中忐忑期盼着。

　　“除了卡妙，一个也不认识。”米罗说。

　　他瞄了眼纱织的手机视频。但米罗根本不用再看，之前取名单时他一目十行全背下来了。

　　“上边的人大多是在福布斯榜见过。这个加隆也上过几次福布斯榜。”

　　纱织听米罗说的这句话，只觉心中的微光熄灭了。原来她重生以后遇到米罗，不是什么注定的命运轨迹，不是什么命运刻意指引她见到他。

　　与米罗的相遇，一切不过是偶然。

　　也许她和黄金圣斗士的命运之间几乎本来就没什么交集。每一次遇到他们，不过一场偶然，像是水中虚幻的月影，乍见之后转眼就分离，从来都没什么能留下来。

　　纱织握紧米罗给她的微型摄像头，转过身去，刹那之间有些踉跄。

　　米罗注目着她的背影，目光如同生死结局已定那般释然，声音温柔低沉：“你快和卡妙一起出去，拜托了。”

　　纱织听见他这句话，心中一痛，她霎时间抬起一只手紧紧捂住心口。心脏像裂开了伤口，滴血一般痛苦炽热。

　　在她八岁时，城户光政的葬礼上，那些对家产虎视眈眈的人向纱织投来杀人的目光时。

　　在她刚回到圣域时，被撒加派来的刺客用黄金箭贯穿血肉时。

　　在冥战前一夜，AE的爆裂声震撼整个圣域，沙加的身影随着圆寂的娑罗花随风而逝时。

　　每当这些时刻，纱织都感到心脏像是血淋淋地被划开，炽烈剧毒一般疼痛，她的小宇宙震荡不安甚至爆发直涨。

　　而今天呢？她像中了米罗的毒针一样，又感到心上那火焚般的痛苦。

　　纱织震惊地迅速拿开手，就在刚才那一刻，她似乎感到了自己微弱的小宇宙迹象。

　　只是手上的小宇宙金光转瞬即逝。仿佛给她一个个微小的希望，又立刻掐灭一般。

　　一行清泪从纱织的脸颊上滑落。

　　米罗一直目送着纱织的背影，他没有再喊她，更别提说什么挽留的话。

　　但他始终凝望着纱织步履不稳的身影，就在她背后目送她。

　　他看到纱织的泪水砸在地上，只是她径直匆匆往前而去，竟是再也不肯回过头来。

　　“为什么每次说的都是这种话……”纱织喃喃。

　　米罗刚才那句拜托了，彻底刺激了纱织。

　　每次都是拜托拜托。以前在圣域时，在冥战时，黄金圣斗士也总是说什么雅典娜就拜托给你们了。

　　纱织不想听到这种话。可她又不能当着米罗的面，对他说出来。

　　对米罗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首先第一点是这些事情他现在早就忘了。

　　纱织在圣域星楼读完了整个圣战史。在历史上，历代雅典娜的转世，都是在圣域被黄金战士们照顾长大。在战争爆发前，历代转世甚至能和黄金战士们一起度过美好的十几年。等到圣战爆发时，女神转世和黄金战士们则并肩作战。

　　唯有纱织是例外。

　　出生时被黄金战士举刀相向，寒夜流落在外。匆匆回到圣域备战，时间仓促。纱织与黄金战士，根本不可能像过去历史上女神转生与黄金战士一样拥有美好的十几年。

　　纱织与她的黄金战士每一次相遇，像是枝头残花，转眼就凋落了。

　　而这些事情，对着米罗，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她这一生遇到太多不公。但他何尝又不是被命运阻断了来到她身边的脚步，何尝又不是命运给他自小立志守护女神和人类的人生平添波折。纱织想，也许她最怨的，是这无情的命运吧。

　　卡妙一直耐心地等在大厅转角后边的椅子上。良好的教养让他不宜去听米罗和纱织说了什么，也不宜随便走开。

　　好在卡妙等待的这一阵，四周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只是地面的血迹，周遭的血腥味很不寻常。

　　“抱歉，久等了。”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只是稍微有些哑。

　　卡妙诧异地看过去，却只见纱织的身影。一双眼睛水光润泽，小巧鼻头隐隐还带点红。

　　卡妙绅士地表示不用介意：“没关系的。”

　　“走吧，”纱织侧头示意，同时转身往外走去，一边说道：“米罗叫人在外边等，那人叫亚鲁哥路，车牌号3604WW75，你千万记住。”

　　卡妙见纱织眼眶残留着些红，有些担心，但他又不知道向她说些什么好。心中纠结一瞬，卡妙选了个比较合时宜的问题：“米罗先生呢？”

　　“吵架了。别问我。”纱织不想说话，只这么语气淡淡地应付了一下，脚下步子不停。

　　卡妙一哽。他与米罗和纱织虽然刚有些往来，但算不上熟人。倘若真是米罗和纱织吵架了，极有礼貌的卡妙也不好过问别人之间的事。

　　卡妙没有说什么，一阵沉默。

　　纱织看着前方，走得很快。最后补了一句：“米罗他自己过来就是。”

　　两人到了大门处。纱织提出黄金匕首，不去碰大门，却往空气中奋力割划。刹那之间，只觉整个秀场都有些晃动。

　　虚空被纱织的黄金匕首割开缝隙，卡妙出去后，却见纱织仍然站在原地看着他。

　　“纱织小姐，快出来。”卡妙好心地喊道。

　　“我还有事。”纱织语气平淡：“亚鲁哥路是来接你的，车牌号3604WW75。”她再次重复一遍车牌号，眼见缝隙渐渐收拢，说罢便转身往回而去。

　　缝隙在眼前消失。卡妙发现自己竟站在大楼外边广场的公路边。公路斜对面停着辆车，车牌号正是纱织说的那个。

　　而回过头去，广场另一头正是秀场大楼。只是这大楼今天被恶魔的力量笼罩着，即使卡妙想返身跑回大楼里去，可能也是怎么跑都到不了大门之处，就像一座海市蜃楼。

　　刚才纱织让米罗回忆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当米罗说到秀场有各种暗处机关，破解机关可能得到有帮助的东西。纱织立刻关注到了这一点。

　　纱织让米罗想想，之前秀场的人破解机关的情况。

　　不过米罗根本不用想，强大的记忆能力，让他条理清晰地说出了哪些人破解了哪些机关、每个人得到的结果是什么样、秀场哪些地方还剩有机关。

　　纱织非常仔细地听完。

　　她注意到了米罗说的金刚石镰刀。

　　在古代希腊人的传说里，有英雄珀耳修斯曾斩除过可死的怪兽美杜莎。珀耳修斯是带着一堆诸神赠送的神界宝物，去打怪兽的。

　　其中砍下美杜莎怪兽的武器，是一把镰刀，赫耳墨斯送的神界兵器。镰刀用不屈金刚石打造，这种材料的质地非常坚硬，历经千百年也闪耀夺目，不怕风化、亦不怕水蚀。

　　现在魔怪留在秀场里的，当然不可能是雅典娜的兄弟赫耳墨斯的真镰刀。但即使是高仿，大概在游戏中也是有用的。米罗提到过之前用镰刀杀过几个守在秀场的怪物。

　　赫耳墨斯的金刚石镰刀，纱织的黄金匕首，都是火神赫淮斯托斯打造的神兵利器。

　　如果纱织的匕首破不开困着米罗的玻璃门，那也不能拿镰刀去耽误时间。

　　但在古代，曾有金刚石镰刀砍下美杜莎脑袋的实例。那么拿这把镰刀去杀了最强的那个控制广播的魔怪。如果魔怪一旦消失，那加诸在玻璃门上，困住米罗的力量，应该也会消失。

　　纱织奔跑回秀场，根据米罗刚才所述，以及她自己之前对环境的印象。她马上就找到了扩音话筒。

　　雅典娜在神话时代是歌之女神，又别名阿俄冬。音域广，音色干净，吐词清晰，气息极稳，她在战场发话时也毫不费力，轻松开口就能保证她的每个词让每个人都能听清楚。毫无杂音，也不用换气。

　　这一自身条件，保证了她作为领导时毫不怯场，加之纱织这一世也上过演讲课学技巧，和专业的演讲家不相上下。

　　此时其实都不用话筒。纱织打开口腔，整个秀场的人都能听清楚她说的每一个词。她声音清亮，开口压住了场上其他杂音。

　　“金刚石镰刀在哪？”纱织说：“怪兽把米罗困在办事大厅，十二点的炸弹。拿镰刀杀了怪兽也许能救他。”

　　纱织记得米罗说镰刀在一个年轻的法国男模手里，这人被粉丝昵称为甜豆君，听米罗的描述像是靠谱的那种。只不过这人刚刚出道半年，还没到有名气的地步。

　　纱织一时也不认识谁是这个新人。

　　之前卡妙和纱织被困在旋转楼梯。秀场上众人被杀人游戏困扰时，并没有看到纱织。

　　此时听纱织突然带来了这个消息，很快在人群中形成了恐慌。有些人被这个消息彻底打击到了，连米罗那样的人都斗不过怪兽的算计，那其他人不更是只有白白等死？

　　人群中出现了一些骚乱。陌生人之间原本就少得可怜的信任，此时几乎化为乌有。

　　纱织趁这一瞬间，赶快在人群中寻找年轻男性，看看谁最可能是那个甜豆君。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哭喊，开始咒骂纱织。那是个少女，似乎已被纱织说的话吓疯了，一边落泪，一边尖声骂道：“怪女人！你是哪来的怪物！根本没人见过你，你这个怪物要害死所有人是不是！”

　　少女一个劲地尖声哭喊，状态糟糕透顶，离她站得近的几个人都被她的声音震得脑子嗡嗡响。

　　纱织皱眉看了眼这个少女。她很快想起米罗说的话，之前有几次，有些人针对米罗。其中态度最尖锐的就是一个少女，而且这个少女不停地哭闹，米罗以免她拖后腿，还拜托周围几位女士看好这个少女。

　　看来现在这个咒骂纱织的少女，很可能就是米罗之前说到的那个。

　　正好这个少女，米罗之前还见过。在一场宴会上，少女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跟在父亲身边。这少女是法国大财团总裁的女儿，一个豪门大小姐，深受父母宠爱。

　　想来平时是个纯真活泼的小姑娘。这次来秀场，也突发新意不要保镖跟着。结果一个人在秀场遇到这种情况，吓得完全不能控制情绪。

　　纱织双目微沉，正准备发话让人们把注意力转到金刚石镰刀来。

　　就在这时，一个冷得像淬了冰的声音响起：“她是米罗先生的女伴。这个小姐不是怪物。”

　　纱织愣了一下。说话的是个金发女人，非常漂亮，和纱织一样有着水润的脸颊。甚至在纱织一开始和米罗来看秀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似乎有些熟悉的金发女人。

　　金发女人眼睛无神，对周围的事物置若罔闻，气息冷漠像僵硬的雕塑。然而她却突然这么冷冷地来了一句。

　　她好像很有地位似的，从她周围开始扩散，不少人见她说话了，竟不敢反驳她。

　　女人的声音虽称不上很大。但她提到的“米罗先生的女伴”无疑像在人群中投了颗炸弹。

　　跟着也有人附和金发女人，也跟着想起来了，他们有些人刚进场时，确实见到这个紫发女郎挽着米罗的手臂一起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