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囚（敏若衍生gl）》四月桃花堤

10、第10章

　　使囚10

　　“今天安排了几个取环的？”交接班时护士们谈着手术。
　　燕尾帽都盖不住这一晚的憔悴，下夜班的小可爱迷糊着张开手掌，“五个。也可能是四个，昨晚有一位发烧了，不知道麻醉给不给做。”
　　“这么少呀。”接班护士很高兴。
　　“快呸！这种事不能说，一会儿就有你哭的了。”老同事比较有经历。在医院里不能说闲，不然就收急症的概率将加大。这群掌握现在医学科技的人其实最迷信。
　　嫌活儿少，活儿会来找你的。
　　回到她们取环手术的话题。
　　避孕环也叫节育器，放入子宫内能有效避免妇女在育龄期间怀孕。但这个有年限，需要定时取出重放。金属有效期长一点，有十年八年，塑料的就只有三年五年。对于更年期的女士来说，避孕环就没什么用。但是这次取出的同时，就不用再放进去了。
　　好多人天长日久忙于劳作，会有遗忘它的可能。有时候是因为避孕环嵌入子宫内膜，她们感觉腹痛，再加上□□流血就诊，做妇科b超时才发现。
　　周芷若把取出的避孕环放在弯盘里。叮当一声，带着血迹的圆环就此完成了它的使命。一旁的器械护士看了一眼它的外形，判断说：”这个好早的。”
　　“嗯。”周芷若表示赞同。节育器的材质还有形状种类很多，最早使用的就是这种单环圆形的节育器。
　　旁边实习的护生又好奇又害羞，包括一位男护生，都紧盯着周芷若的宫腔镜下操作，不敢多问。

　　手术室里一贯的冷色调，淡蓝色和淡绿色融合，让人心静。周芷若抬头看着宫腔镜里的子宫内膜，把手中的刮匙移送到对应的位置。
　　“你看到这一块儿没？像个小鱼尾巴的形状。不知道是长的什么东西，我得把它带出来。”
　　实习医生在旁边凝神细听。
　　这和谐的师徒搭配羡煞了赵敏。要是有可能，她希望能当芷若的徒弟，被她耳提面命的生活，想想就很美好。
　　那块像小鱼尾巴的凸起也像小鱼般灵活。周芷若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最后送的那一下刮到了根部，将这个肉球球带了出来。
　　“记得拿去做病理。”
　　周芷若做完手术摘掉手套转身离开。后续就交给护士。赵敏拍着复苏中病人的脸和肩：“喂，醒醒，快醒醒！”

　　科室里新来的本科护士越来越多。在交班的时候，殷护士长把她们安排和医生共同查房，能旁听对病患的病情介绍，加深对疾病的了解。周芷若也是个有心的人，见护士长有意培训，就组织同事每周安排一次小讲课，每次只介绍一种妇科疾病。
　　关于术后护理方面，周芷若空出来留给同护士们集体讨论，这不是她的职责。护理部有现成的护理常规，她们再添加一点思考会更有利于工作。至于讲课的目的，也只是给她们提供了一个思考的方向而已。
　　毕竟，这不是大学的课堂。
　　这次看护生的反应，她特意安排了关于节育环的课，带着的硕士生帮她做了ppt。年轻人想法活泼些，添加了很多活泼的卡通图案，让枯燥的理论变得“萌”，更能被护士接受。
　　医生这边接连有两位副主任晋升，在芷若的指导下现在也能独立盯手术了。
　　难得有如此清闲的时光。周芷若坐在转椅上，看着办公室玻璃文件柜里从小到大排列的几个广口瓶出神。里面是福尔马林浸泡的胚胎标本。她只留下了几个小瓶子的，剩下较大胎龄标本都捐给了医学院。已经成型的孩子，她还是看不得。
　　随着工作时间的增长，她越发感觉自己造孽。本来都是可以长大奔跑看看阳光的小天使，可来到她这里，一切戛然而止。
　　她不是主犯，她是帮凶。
　　这开始让她感觉不安。
　　当时自己怎么劝韩昭的话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视频打掉的胎儿，蜷缩着小小的身子躺在垃圾袋上，安静的像睡着。
　　赵敏察觉到手术台上芷若的笑容渐少，越发努力逗她开心，但成效却不明显。以前芷若还能对她插科打诨嗤之以鼻，现在只是冷冷一个眼神撇过去，赵敏只好老老实实闭嘴。
　　本来两人间的距离日渐消弭，赵敏却眼见芷若被另一种看不清的情绪包裹。
　　“要不要出去走走？医院给优秀科室主任都奖励了假期，你有五天那么长，不去旅游可惜了。”
　　因为之前培训做得到位，科室建设丰富，实力比其他科室强硬，周芷若带领的妇科病房在全市评比中获得了十佳，她自己也被评为优秀主任。有了五天假期，可以随意安排旅游，医院给报销车旅费。
　　周芷若了解自己的精神状态，现在这种心态确实不适合再给病患进行手术，听赵敏这么说，也打算出去走走。
　　“有什么推荐？”
　　“我家五日游。”
　　“不了，你自己去按摩吧。”
　　眼看着到了下班时间，周芷若进主任办公室换衣服。身后跟着一个赵敏，在她关门前闪进屋内。
　　“你进来做什么？”
　　“陪你啊，怕你自杀。”
　　“要死拉着你一起啊。”
　　“求之不得。”
　　赵敏一眼就看见桌上窗台上摆放的玫瑰花束。可能是鲜花太多了没有那么多花瓶，连同罐头瓶也派上用场，白墙上还倒挂了一小把，已经是半干的状态。
　　一眼扫过，赵敏心里有数了，九十九枝一支不少。周芷若把白大褂挂在衣架，将衣柜里外套领子上粘的发丝清理掉。
　　“想去能开心的地方，你帮我想想吧。”
　　“游乐园最能让人开心了，迪士尼要不要？”
　　周芷若摇摇头：“我童年里没有迪士尼，找不到归属感。”
　　“那我们去恐龙游乐园。”
　　这次芷若认真考虑了，小时候家里有过一个塑料恐龙，陪伴她度过很多个黑夜。“这个可以。”
　　赵敏看芷若清理得入神，便把目光放到其他地方。芷若是个好学的人，哪怕已经是大主任，依然在温故知新。一摞厚厚的书籍摆在书桌上，休息时会常翻看。赵敏眼尖，从最面一本中觑到一枚特别的书签，趁她背对自己时，把那张小卡片塞进口袋。再看一眼芷若，她还在那里清理衣服。赵敏又把卡片掏出来藏在手心，借着一点光线匆匆看过。
　　只这一下，她什么都明白了。
　　“芷若，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你是最不特别的一个。”
　　“那不一定哦～”赵敏眼神变得贼贼的，“你对所有的人都一致地温柔，唯独对我不一样，你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