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榜单那些事》瓜栗

52、52

　　“是吗？”徐风清对着出来迎客的姑娘轻笑着，而后无极刀连刀带鞘在郝满意背上横拍了一下，看着郝满意猝不及防的踉跄了几步，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又向前垮了一大步，最后定在了劈叉的姿势上。

　　瞧着这一幕，徐风清跟穆宏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同时上前，一人架住郝满意的一只胳膊，仗着身高优势近乎把人提溜了起来，而后两人默契的迈步向前走去，就听徐风清笑道：“郝大哥，你这么积极，开路这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

　　于是一行人就在郝满意的不满控诉中朝着三楼挺进，一路走，昨天见过几人的姑娘和宾客便也尖叫着逆向逃跑，而昨天没见过几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见此情形也嚎叫着跟了出去，一时间，倾城院里满是鬼哭狼嚎。

　　几人呆滞的停下脚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被当作洪水猛兽受人逃避。

　　倾城院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骤然降临的安静让耳膜有片刻的嗡咛，而后便是大片的空白，空旷的厅堂里只有牛菀兮几人孤零零的呆站着，他们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桌椅、散落的新鲜食物、泼洒出的美酒、还有尚在滚动的酒杯尚能昭示着方才的慌乱。

　　郝满意咂咂嘴，看上去很兴奋：“哈哈哈哈，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不得不说，还挺有感觉的！”

　　“什么感觉？我只有要大战的感觉。”徐风清放下了架着郝满意的手：“我要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节省体力，你太重了，有点费劲。”

　　穆宏也跟着松开了手：“手酸了。”

　　“......”郝满意决定闭嘴，你们能说你们赢了。

　　当几人到了三楼，所有人都停止了插科打诨陷入沉默。

　　青城夫人依旧抱着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端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仪容姿态，房间布局，什么都没有改变，唯独那扇朱红的大门洞开着，无声的邀请。

　　房内的红纱幔布无风自动，烛火明灭不定，光线模糊摇曳中，牛菀兮忽的就遍体生寒。

　　“你们又来了。”

　　青城夫人的嘴依然没有张开，诡异的女声传遍整个房间。

　　“你们把绿盈带走了，这件事我还没找你们，你们倒找上我来了。”

　　郝满意忍不住了，青城夫人的声音让他鸡皮疙瘩止不住的往外冒：“我说，这位......夫人，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还有，就绿盈姑娘这事，人姑娘还不想待你这呢！不是我说，夫人，真的，这个你就要反思下你哪里不行了，不然为啥别处都没人跑，就你这的人想跑？你出门看看，楼里除了我们和你还有人吗？”

　　青城夫人的声音很平稳：“有人。”

　　“还有谁？”

　　青城夫人有些僵硬的低下头看向怀里抱着的男人，她的长发顺着低头的姿势滑落下来将她的脸笼在了阴影中，神色难辨：“他。”

　　郝满意愣了下：“哦忘了，行吧，加上他，你说还有谁？所以说嘛，问题就没变，你还得往自己身上找——”

　　“婆婆死了。”

　　牛菀兮平静的话语插了进来，带来死一般的寂静。

　　“夫人你知道吗？”

　　所有人都望向开口的牛菀兮，可她很平静的站在那，不卑不亢的盯着座上的青城夫人，表情不见悲喜，也没有仇恨。

　　婆婆的死很突然，也很悲惨，牛菀兮跟婆婆认识的时间甚至不足一个时辰，但这并不妨碍她替婆婆出声，她也答应了对方会尽力完成她的心愿，即使这个心愿很难很难达成所愿。

　　青城夫人停顿了下：“我知道，她背叛了我！”她的声音忽然充满了怒火，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她尖锐的嚎叫。

　　严窈欣已是被吓得瘫软在地，身体打着摆子，其他人纷纷抬手捂住耳朵，试图隔绝魔音穿脑，牛菀兮等她平静下来才接着道：“夫人知道她临终在祈求什么吗？”

　　“祈求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青城夫人眼中透出焦虑和不耐，她反反复复的重复着：“我不要听！我不要听！跟我没关系！”

　　牛菀兮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下一刻，她就反手掏出孙膑拐摆开了架势：“上次我中了毒，被你抓了，这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打的你不得不趴着听我说！”

　　“昨晚答应了我什么，阿菀？”徐风清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如鬼魅般炸开，如影随形。

　　牛菀兮身体一僵，下一瞬她的后衣领子就被冷着脸的徐风清拽住，整个人被向后抛去，同时，严蓉也提溜着严窈欣将两人甩至一处。

　　人在半空，牛菀兮本能的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毫发无伤，而严窈欣就是另一番情形了，突然腾至半空，她整个人都发蒙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脸离地面越来越近，好在牛菀兮及时的拉了她一把，她才避免了狗啃泥的结局。

　　然而，也就是这一拉，牛菀兮的手掌便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的皱了下眉，低头看去，幸好伤口绑着的绷带上未见血色，于是她又无所谓的放下手，倒还算乖巧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可她的动作却没有瞒过一直在注意她的徐风清，碍于眼前一触即发的局面，他默默的在心里为两人各记上了一笔，至于各自是什么账只有他一人清楚了。

　　眨眼间，数条闪着银光的丝线向几人刺来，徐风清率先退后数步：“躲开！”可是无论他退的多快，总是险象环生，丝线次次在他脚尖前猛扎入地，又在一息间破开木板紧追而至。

　　在发现大部分攻击集中在徐风清、严蓉和穆宏身上后，郝满意连续几个后空翻跳出攻击圈，剑匣甩至身前，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青城夫人一边攻击一边还有余力寻声望来，但她就好像是没有兴趣一样，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别小瞧人！老妖婆！”郝满意单手拍上剑匣，剑匣应声呈扇形打开，“明春！晓平！”

　　陈明春答应着，跟陈晓平两人跑到牛菀兮和严窈欣身前：“你们放心打！大小姐和小姐就交给我们了！”

　　“看你小爷我的！”郝满意双手连点，剑匣外部升起一面盾牌挡住了他的身形，匣内则弹出一暗阁，里面躺着的赫然是根据徐风清的图纸改造而成的枪，只是相比起徐风清画的，它更像是把构造极其巧妙的连弩，郝满意兴奋的拿起它，装填箭矢到发射一气呵成，“去你奶奶的！”

　　箭矢发出咻——的破空声，带着尾部长长的黑烟急射出去，青城夫人见状，果断的用丝线卷起各种能抵挡的物件挡在自己身前，她自己则下意识的身体前倾将怀中男子抱得更紧，奇怪的是，那男子始终像是昏睡着，一动不动。

　　在箭矢即将撞上被青城夫人的丝线卷着的木板时，郝满意的直觉忠实的向他发出警报，他根本来不及思索，大喊出声：“躲开！快！快啊啊啊！”

　　原本准备趁此机会一攻而上的三人紧急刹住脚步，可是来不及了，箭矢携带着万千气势轰然刺上木板，黑色的尾烟聚集成团，而后化为火光，“轰”的一声响起，木板碎成无数片四射开来，整个房间被烟尘笼罩。

　　“咳咳咳！”郝满意挥手打散眼前的烟灰，声音焦急，“你们还好吗？喂！你们倒是应个声啊！”

　　徐风清边咳着边开口道：“你放大招前倒也跟我们打声招呼啊，你这是无差别攻击，还有没有人权了！阿菀！你怎么样！”

　　“咳！师兄，我跟严姑娘都没事。”

　　陈明春努力举着手像是要找存在感：“我们也没事！”

　　穆宏一样被烟尘呛得咳嗽不止：“郝大哥你......咳！”

　　烟尘滚滚，看不清严蓉的表情，但她的声音透着股咬牙切齿：“郝、满、意！”

　　始作俑者郝满意都快哭了：“我道歉！我道歉！我也不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啊，祭酒岭那人都没跟我说这箭能这样，他把剑匣扔给我就走了，他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搞得我能吃了他似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火热的视线？谁让你跟恶狗看见肉一样的表情！”徐风清这会发现穆宏倒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便晃了两步顺手把他拉了起来。

　　郝满意还在那边喊冤：“我不是！我没有！”

　　“新的拿到手你都不试的吗？”严蓉彻底无奈了，她抹去眼角被烟尘刺激出的眼泪，有些摇晃的站起身，说话的功夫，烟雾也散的差不多了。

　　“试了多浪费啊，不过我说！”郝满意神色得意，“这威力真不是盖的，那什么夫人应该是要被打趴下了。”

　　虽然一身狼狈，但几人的面色不再像一开始般紧绷，就像郝满意所说的，毕竟他们离爆炸中心并不近尚且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可想而知离得最近的青城夫人和她怀抱的男子的下场，即使不死，也是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