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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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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严蓉的话,徐风清不置可否,穆宏弹了弹因摆脱严窈欣而变得皱巴巴的衣服,却也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反倒是郝满意,一张脸笑出花儿:“好说好说,有我盯着,你放心。”
“......”严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她转身快步走开,那背影看上去就像是背后有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在追着,你们开心就好。
这边严蓉前脚刚走,严窈欣后脚就往穆宏他们这跑来,离人还有老远的距离,她的声音已毫无阻碍的传了过来,刺的人耳膜生疼:“穆宏!你等等我呀!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穆宏看着朝他跑来的粉红靓影,冷汗都下来了:“我先走一步。”就像没听见严二小姐的深情呼唤,极其迅速转身,脚底抹油跑了个干净。
严窈欣好不容易跑过来,就见原本好端端站在这的穆宏不见了,她柳眉一竖,就要喝问,郝满意眼多尖啊,赶在她之前开口道:“那儿。”他手往穆宏离开的方向一指,严窈欣已经提着裙摆追了过去。
“我靠!这行动力可以啊!”郝满意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他转回头,正对上徐风清意味深长的视线:“......兄弟,有事说事,你这眼神看的我害怕。”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有什么可怕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可是我不怕鬼敲门,我怕你敲门......”
郝满意在徐风清的眼神下主动消了音,娃娃脸上大写着怂,不过徐风清也并没有为难他。
“你不帮穆宏?”
“嗨,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死我了。不过说真的,虽然你们看上去都是衣冠禽兽的,但我相信本小爷的判断,我要是菀兮姑娘,我就选你。”
“衣冠禽兽不是这么用的,还有,你要是阿菀,我绝对不选你。”徐风清的眼睛透着明晃晃的笑意,像是天空终于拨云见日,看呆了郝满意,他又朝着郝满意一笑,霎时宛如春暖花开,“你也不会是她,没人能变成她。”
郝满意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撑,牙还有点酸,但他没胆子说,于是哈哈哈笑着,硬生生转了话头:“诶,你说,这会儿都大晚上了,摸漆抹黑的,严二小姐跟穆宏是要去赏什么花?”
徐风清睨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好奇你就跟上去搞个明白,话说,你怎么还在这?”
郝满意觉得自己有点心梗,他甩了甩自己的剑匣,隐晦的表示着自己的不满:“行行行,我就不在这碍事了,我去蓉蓉那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走之前答应了严蓉姑娘什么?”
“......得咧!我,我偷偷去看,不被她发现还不行嘛!”
徐风清:“......”你们开心就好。
等到郝满意的身影看不见了,徐风清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关上门窗后,他轻手轻脚的搬过桌边的椅子放置在床边,而后坐了下来。
房内没有点燃蜡烛,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掩盖,但这丝毫影响不到他,哪怕闭着眼他都能描绘出牛菀兮的样子,不如说这样更好,他就是为此才放任房间陷入漆黑之中,黑暗,对他人或许是未知恐惧的代名词,但拜上辈子的福,于他而言却是最熟悉的存在,甚至还有着扭曲的安全感,而如今,在这片黑暗里,他眼中原本隐忍,暗地里似要满溢而出的情绪可以肆无忌惮的倾泻流淌、无人可见,秘密就还是秘密,不能被人所知晓的才是秘密。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莽撞了,你说说你这样,到我要走了的那一天,你可怎么办?”
他的眼里没有挣扎,没有哀伤,少许的担忧之外,只剩下仿佛没有尽头的温柔,溺不死人,却让人心尖儿生疼。
他一动不动的坐着,目光近乎贪婪的描摹着牛菀兮的轮廓,然而他就只是看着,像是要刻到灵魂里,看到地老天荒。
意识恢复的瞬间,牛菀兮感觉到身上受伤的地方疼痛不再,反而传来阵阵清凉感,令她整个人都极其放松。
她的睫毛颤动着,下一刻,睁开了双眼,入目的仍旧是一片漆黑,但这一回与上次不同,并非完全的黑暗,她慌了片刻变安静下来,虽然心中到底存了疑虑,但因为昏迷前她看到了师兄,也瞧见了被放倒的人偶,她愿意相信她已经安全。
对了,之后好像还发生了什么,她总觉得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是不论她怎么回想,都记不起,记忆就像是条被裁断的布,戛然而止,算了,她心想,该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想起来了吧。
四肢虽然不再疼痛,但酸软的感觉依旧,牛菀兮便不再试图动弹,安静的仰面躺着,等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床顶的轮廓稍微能看见了,她努力辨认着,好半晌,她才确定自己身在严府,至此,心中最后一丝忧虑烟消云散,全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
她缓缓转动着疲软的颈部,侧头向外看去,就瞧见一人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微微的垂着,纹丝不动。
是谁?她不想吵醒这个人,便睁大了眼,想瞧个究竟,可谁知,下一瞬,那人的头猛地抬了起来,而后整个人倾身而上:“阿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牛菀兮眨了眨眼,从那双忽然逼近的熠熠眼睛中回了神:“四,师兄?”
“说了几百遍了,别叫我四师兄,不过这次,看在你刚醒的份上,我就大人大量的不计较了。”
“好的,师兄。”
两人相视而笑,即使黑暗中瞧不清对方的模样,但牛菀兮心中就是很笃定,师兄现在就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公子无双。
徐风清揉了揉牛菀兮的发顶,手下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也软的一塌糊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霎时,窗外天光照了进来,温柔的月色,将名为黑暗的帐幕彻底掀开。
牛菀兮下意识的闭了闭眼,久违的光亮,即使微弱也相当刺眼,等她重新睁开眼,就见徐风清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帮她挡住了直射眼睛的光线,而逆着光的师兄的轮廓深邃得不可思议。
“师兄,我昏睡了多久?”
“没过多久,半天左右吧,再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等天亮了,我要去找青城夫人。”
“不许。”
“可是师兄——”
牛菀兮平静的对上态度坚决的徐风清,她看出了师兄眼底的担心与怒火,虽不知这怒火从何而来,她依然坚持己见:“我要去。”
“为什么?那个鬼夫人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
“那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难道你还准备以后遇到这样的,来一个你插手一个?你觉得你是谁?你觉得你有什么能耐?你连自己的命都差点保不住!”徐风清压低了嗓音喝问出口,他的手紧捏成拳,手背上青筋突出,手指指骨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爆发。
牛菀兮忽然就明白了师兄在生气什么,他气她不惜命,他气自己保护不了她,可这次的伤是她头脑发热下的咎由自取,不过她也肯定,这必然不会是最后一次,她都知晓的事,师兄必定知道,只是师兄关心则乱,不想接受这个局面,这种我命不由自己的局面。
所以牛菀兮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师兄。
徐风清自己心里也明白,所以等心情平复之后,缓了半晌,他才道:“我们跟你一起去。”
“嗯。”牛菀兮乖巧的点头。
“不管青城夫人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都要让那些暗地里妄想玩弄我们的人看看,我们可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嗯。”
“去可以 ,你要听我的。”
“嗯。”
“打起来的时候,哪里最远最安全你就给我待在哪里。”
“嗯......嗯?”
牛菀兮猛地瞪圆了眼睛,一句不要刚准备脱口而出,就见徐风清皮笑肉不笑的道:“不答应,你就不用去了,当然,你要是想说先稳住我,到时候再来个逼不得已来敷衍我的话,阿菀,我今个儿突然想到,二师兄没了我俩现在该是闲得慌,我不介意送你回去再好好学学什么叫要听师兄的话。”
得,师兄是把她的想法都摸了个清,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如捣蒜。
“你再睡会吧,我在这陪你。”
闻言,牛菀兮在徐风清惊讶的目光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自己挪到了床里边,空出了可睡一人的位置,她的右手几乎被包成了馒头,只好用手肘戳了戳空出的地方,示意师兄躺下来。
徐风清沉默着,半晌才目光沉沉的看着对方,语气深沉:“你确定?”
对此,牛菀兮是一点没察觉:“嗯,以前不也一起睡过?师兄,我有点怕。”这次,她是真的怕了,一闭上眼,似乎她还在那阴冷潮湿的地下牢房里,前方还是仿佛没有尽头的漆黑走道,身后依然是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