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疗养院 ...
-
包扎好后,唐荔枝白白的手掌成了一只大猪蹄,只留五根手指在外面。由于袁子佼要去接谢怀林,唐荔枝就跟他一起去了。同时她让许睿别再跟着自己,时间已经挺晚的,自己身边有人,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许睿答应了一声,目送谢他们离去。
唐荔枝坐在袁子佼的车子副驾驶上,自从上次在婚礼过后,他们几个月没有见面了。
两个人是一样大的年纪,又有着差不多成熟的心智,很容易聊得来。
只是唐荔枝觉得袁子佼跟谢怀林是好哥儿们,他们都是公子哥儿,她对这种公子哥儿没什么好印象,宁愿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袁子佼见她不说话,温温柔柔的看过来一眼,说:“荔枝,你怎么对我生气了?可不是我把怀林藏起来不让他见你的。”
唐荔枝噗嗤一笑,“我哪儿像生气了?”
“还不像吗?咱们这就跟去捉奸似的。”说着,袁子佼自己也笑起来。
唐荔枝笑不出来了,因为袁子佼的这句话侧面证明了,谢怀林现在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既然是这样,她真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找过去。
他们从一家医院出发,到达的地方还是一家医院。这里更安静,更宽敞,绿树葱茏,坐落着一座座白色别墅,类似于修养所这种地方。身穿白衣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每个患者都有固定人员看护,可见条件非常好。
袁子佼保持神秘感,路上什么都不说,到了地方嘱咐唐荔枝,让她看到什么都别惊讶。
唐荔枝早就学会隐藏情绪,只是她不明白,谢怀林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两人穿过一条曲折长廊,到了一栋精致的小楼前,然后很快看到了要找的人。
谢怀林坐在楼边草坪上,怀里抱着一个人,低头对怀里的人呢喃说笑。
袁子佼上前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谢怀林回过头,白皙的面孔,冷漠的眼神,他看到唐荔枝后,顿了顿反问:“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袁子佼笑道:“一个月不回家,你老婆来找你不正常吗?”
话一出口,被狠狠瞪了一眼。
关凝月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刺激话语,激烈的扭了一下身,被男人安抚着慢慢安静下来。她是个高挑文静的美女,两个月前看到她时并不消瘦,此时穿着病号服却显得空空荡荡,整个人都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躲在谢怀林怀中,神经质的念叨着,“阿林哥哥,有坏人,坏人来了!”
谢怀林温柔地拍抚着她,“不怕,我们不怕,有阿林哥哥在这里。”
他们两个如此亲密的样子,用一句伉俪情深相依为命来形容,似乎也不为过。
袁子佼刚才说错了话,不敢再随便开口,沉默地望着眼前情景。等了一会,关凝月被男人半抱着带回房间了,他对唐荔枝说:“月月神经衰弱,一个月自杀了三次,怀林一直守在她身边。”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谢怀林这段时间没有乱跑,没有乱搞,而是在照顾情人。唐荔枝点了点头。
袁子佼见她脸色平静,不由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唐荔枝斟酌一下语言,说:“我觉得谢怀林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
“……”
且不论他对关凝月是多么温柔,多么照顾,就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这么多趟,已经是很大的牺牲了。
何况是一个月的照顾。
唐荔枝心里有两个字,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情圣。
袁子佼原本以为她作为怀林的妻子,就算再怎么大度,也会有一丝不舒服,没想到对方是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的平静和坦然,不由得暗自称奇。也不知道唐荔枝这么明事理,对怀林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那边病人大概有些难伺候,过了许久,谢怀林走下楼来。他穿着舒适的浅色毛衣,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十分温和,可见是照顾人的作用。
谢怀林在前面带路,示意三个人出去走走。
袁子佼问:“睡下了吗?”
“医生给打了镇定剂,睡着了。”
唐荔枝皱眉,“那种东西不能经常打。”
安定是会上瘾的,对于一个精神脆弱的人来说,上瘾只会越发难办。
谢怀林看了她一眼,突然有些不悦,“不是经常打,她刚才看到陌生人,上楼后情绪变得特别激动才给她打的。”
原来是自己的错,唐荔枝吐了吐舌,抱歉道:“不好意思。”
谢怀林并非怪她突然跑过来,自己也说不清在怪什么,这个人却无比自觉的抱歉,顿时让他心情更差了。
袁子佼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怕闹得太僵,一会吵起来,赶紧说今晚唐荔枝遭到抢劫,而且受了伤。S市现在的治安越来越差了,竟然让当街抢劫发生,改天他要到警察局长家里问问。
谢怀林看向唐荔枝,发现她手掌包扎得严重,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不由得皱眉道,“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他这话像在教训自己家的手下,袁子佼没觉得任何不妥,反而跟着吐槽,“真是不像话。”
他们这些人在S市的影响力鲜为人知,但是一旦发生了事情,话语权便显露出来。
谢怀林让袁子佼去好好问责,这帮城市管理者太不干事,还有自己派去的那个保镖,也是饭桶。唐荔枝在旁边听得惴惴不安,插嘴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不是一场突然发生的抢劫,是有人精心预谋的。”
两个男人看向她。
唐荔枝解释道:“我之前老是被人跟踪,这段时间安生下来了,就觉得很不正常。”
谢怀林听到这奇葩的理由,打断道:“那是因为我给你派了保镖。”
唐荔枝固执道:“那不一样。”
她的意思是,就算有了保镖,跟踪者还在。那么被偷窥的、处于危险中的状态就在。她不可能安心,偏偏又逮不到偷窥者。
想到这一个月来的担惊受怕,唐荔枝脸色有些苍白。
袁子佼是第一次听说有跟踪者,也跟着紧张起来,荔枝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跟踪她呢。作为深受过跟踪骚扰的受害者,袁子佼极大同情,表示一定要帮忙把那个跟踪者抓出来,让他再也不能鬼鬼祟祟的吓人。
三个人到了疗养院门口,时间不早了,接下来该回去了。袁子佼先把车开出来,路过两个人的时候,他仍然给唐荔枝打气,说他一定会保护她的安全。
唐荔枝感动地点点头,不停朝袁子佼挥手,看着对方的车子开走。
只剩下夫妻俩人,气氛一下凝固下来。一个月没见的两人如陌生人一般,并排坐着都觉得距离太近。唐荔枝本来想跑到后排,又觉得那样躲避意图太明显,于是硬着头皮坐在了副驾驶。
专心开车的男人侧脸英俊,线条流畅,一双修长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上,白皙如玉。
跟袁子佼那种培养出来的绅士气质不同,谢怀林仿佛天生的举手投足带着优雅迷人。
——只要他不说话。
准确的来说是只要不跟自己说话。
唐荔枝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一个月不见,竟然疯狂念起这个人的美好,明明一个月来都没有想过对方。
而且人家明摆着厌恶她,讨厌她,自己这是干什么呢?
胡思乱想了一阵,车子开到市东区高级别墅。唐荔枝才知道没回老宅,急忙问:“为什么不回去了?”
谢怀林拔下车钥匙,说:“今天时间太晚,不想回去打扰他们了。”
“而且——”他停顿住,“这里离修养院近一些。”
“所以你明天早上还要过去是吗?”唐荔枝问。
谢怀林看向她,“是的。”
“一个月来你都住在这里,为的是随时方便照顾对方?”
果然不出所料,谢怀林点了点头。
唐荔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平静?坦然?无所谓?她的丈夫——即便是名义上的,这么尽心尽力照顾另外一个女人,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