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乱神录》茹哥哥

4、第四章 两

　　两月后，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徐亚楠也费劲了口舌，劝说了父母养了这条表面上是条狗其实是螭吻的“博美”。
　　滨海市的晚冬总比其他城市暖和一些，毕竟靠海，路上的行人大多也只穿了薄外套。
　　但此时穿着家居毛衣就被螭吻赶下来买水果的徐亚楠来讲，是极冷的。
　　小风一吹，毛衣上下都漏风，走两步都要抖俩抖。
　　她现在还搞不明白，这只破玩意，是来报恩的还是来折腾她。冬天的菜市场是冷清，由于现在不到下班时间，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买东西。摊位上的小贩在这闲暇的时刻，男的成堆打扑克，女的就说说笑笑织毛衣。
　　市场的第一排，都是卖水果的，徐亚楠直接来到第一家水果摊，天气太冷了，早卖完早回家。
　　“要什么？”坐在马扎上的男子，屁股都不愿意抬，带着黑灰色的布帽子低着头问。手机屏幕赫然是斗地主。
　　“您好，我要三个橘子，两根香蕉，两个桃，谢谢了”说得徐亚楠自己都不好意思，毕竟螭吻对自己能吃多少水果，非常有数，第一天的水果第二天它就不吃了，说什么水分流失严重。家里面也没人喜欢吃水果，买多了回去就坏了。
　　“去别家吧！你这三三两两的谁有闲工夫给你称去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斗地主输了，还是急脾气上来了。男子把手机一扔，气都撒在徐亚楠的身上，嫌弃的语气更是溢于言表。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徐亚楠也气不打一处来，买你东西，不卖还找人撒气，这是什么道理。撸袖子就要吵一架，让这个男的知道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老杨你玩吧，我给顾客称.....”
　　说话的是一个怀孕的女人，长得没有说多好看，但是眉眼温柔，不知道是不是要做妈妈的缘故，声音也暖暖的，令人舒适。肚子已经很大了，穿着黑色的大套裙，也能看到轮廓，外面裹着红色的羽绒服。虽然只有三样水果，她还是认真仔细的挑好，称好，双手递袋子到徐亚楠手里。这手也是粗糙的，有点像妈妈的手。认真道谢后，徐亚楠摸口袋打算付钱，发现忘记带钱包了。才想起钱包就放在出门的挂衣柜那里，自己忘得是干干净净，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倒是微微一笑。
　　“怎么了，没带钱？没事，你先拿回去，等下次来买菜的时候一遭给送来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我回家拿了钱就给您送来，不好意思啊”
　　由于窘迫，甚至不敢对上女人温柔的眉眼。突然，徐亚楠发现，女人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小女孩，像拇指姑娘一样小，淡绿色的小上衣，明黄的小裙子，怯怯的抱着女人半边白皙的脖子，表情有点害怕的看着她。
　　回家的路上，徐亚楠一直在思考这个绿衣黄裙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开门就看到螭吻蹲坐在放电视的红木柜前面，好像在思考... ...
　　“干嘛呢？”
　　“这是你们家的貔貅像？”螭吻举起前爪子，指了指前面的貔貅像，然后又马上把爪子放回嘴里含着，那样子绝对又偷吃东西了了。
　　貔貅像身形如虎豹，首尾都像龙，颜色亦金亦玉，肩长有一对羽翼，且头生一角并后仰着。
　　这个貔貅像打从徐亚楠出生就一直在他们家供着，貔貅有招财聚宝辟邪的作用，小时候看父亲没事的时候就愿意在貔貅脚底踏着的地方放硬币，那时候一毛一毛的放，随着生活越过越好，徐亚楠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往上放零用钱，只不过是一元一元的放，后来已经慢慢成为一种习惯，每天都会放。突然想起来，出车祸那天，还是因为自己乘车卡没有钱了，早起上学从貔貅像下面拿了一块钱零钱，放在牛仔裤的后裤兜里，打算用来坐车，谁知道刚出门没多久就遭遇女鬼害人的事情... ...
　　但现在徐亚楠对貔貅像并不感兴趣，她把在市场上的遭遇，包括绿衣黄裙的小姑娘告诉了螭吻。
　　“那个是产鬼，那女人怕是要死在手术台上了... ...”螭吻从袋子里扒拉出一个橘子，开始用他的小爪子撕皮，爪子轻划，橘子剥好了，拨出一半橘子放在口里，继续说：“产鬼，穿着淡绿色上衣明黄色裙子的妖怪，身材短小，常出现在产房，使女子难产而死。”
　　“可是那个姐姐人很好啊，我没带水果钱，她还让我下次再给她，为什么这样的善良的人会遇到这样的妖怪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撇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徐亚楠，螭吻舔了舔爪子，“这有什么不公平的，可能她有个刻薄的老公，可能她的母亲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好就可以了，人也可能受到身边人的牵连，也可能是上辈子的事儿，听没听过祖上积德，这肯定有因有果的，没什么不公平的，再说死又不是结束，你也太害怕死字本身了吧。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世间发生每天发生这么多事，你没法一件一件管，吃橘子吧，恩....你还是吃香蕉吧，橘子被我吃完了... ...”
　　听了螭吻说的话，徐亚楠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呢，就在前几个月，自己不是也差点被女鬼害死，如果螭吻吃人的话，自己也死好几回，说到底，只是一个无用的人类，就算看着事情的发生，也阻止不了。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什么事情自己都要弄清楚，相反清楚了之后才能发现身为人类的自己多么弱小。
　　“服了，啥事都要一副非要明白的样子，明白了又被受打击，你现在是揣着一堆黄金当穷光蛋呢，我只是不想让你多管闲事，眼看你这性格也制止不住，你看见貔貅像下的钱了没有，随便那一枚，等会混在零钱给那个女人，就当感谢她的甜橘子了。”看都不乐意看一眼徐亚楠，螭吻有蜷缩起来，变成当时埋头睡觉的样子。他累了，他要补眠。
　　“啊？这就完了，给个钢镚就完了？”徐亚楠懵懵的问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硬币有貔貅的味道，小的妖鬼敏感，感受到都要躲得远远的，别打扰我休息...”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徐亚楠飞速拿着零钱，一路小跑的去了菜市场。她气喘吁吁的把零钱给了那个女人，女人惊讶的看着徐亚楠，似乎不了解为什么还要特意跑上一趟。
　　女人肩膀上的小女孩在女人接过零钱的一瞬间，尖叫一声 ，惊恐的飘在半空中，再也不敢沾女人肩膀一下，好像女人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病菌一样。最后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
　　傍晚的滨海市是冷飕飕的，路人行色匆匆，但徐亚楠的心是热乎乎的。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些了不得事情，又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目标是自己以前一直想做的，仿佛有一扇大门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心痒难耐。
　　推开门，母亲在厨房张罗饭食，父亲在看最新的一期的滨海晚报，随着饭香，螭吻抬头就看到了笑眯眯的徐亚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