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国的孩子》风的山雨

13、第七章。转折点

　　从12月13号中午跑到了14号上午，一天多的大撤退终于成功。在不知跑了多少里以后，人们才发觉自己的脚已经磨烂了。部队的速度突然地慢了下来，事实上也不可能再急行军了。很多人连枪支都扔掉了，空着手也跑了回来。疲倦和不堪充满了每一个士兵，温密在马上也只感到头痛欲裂，于是乎把战马让给了重伤员，自己也走了好久，此时的他只感到双腿灌了铅，只能慢慢地往前蹭。

　　西斯卡下令，无论如何也要追击上海兰人的“残部”。
　　明肯的尸体还没有被找到，东方枪队全军覆没。苏尔达陷入了深深地懊悔之中，但他还没有放弃。因为东方王国的精锐部队还没有被拿出来呢！他苏尔达实力犹在。
　　但就在这一天，三匹快马连着脚进了金顶城。首都和陪都的急件一口气都来了。原来，就在温密的主力进行突围战之际，铁木牙率领的近六千精兵已经连胜数仗，竟一口气拔掉了列克文，卡丹，皮瑞姆……现在已经离开了卡赞山谷，兵锋直逼第二首都克拉克而去！

　　“怎么可能！？铁木牙没有在他的军队里吗！？这！？他是怎么知道列克文的存在的！？”西斯卡歇斯底里的把急件撕了个粉碎。“我不相信！”

　　“一定是旁鲁人干的！看来他们已经和海兰人勾搭到一起了！”沃尔分析道。
　　“这些野蛮的原住民！都是野蛮人！我们必须回师克拉克！消灭铁木牙。”西斯卡痛苦万分的，不停地抽着自己的脸。
　　“元帅！先不要回去！海兰人的主力已经在我们掌握之下！不能丢了西瓜去捡芝麻啊！”沃尔苦心的劝阻着。
　　“首都一带的军队已经被我们全部调走了，是我一时疏忽！把前线的军队调回来！”西斯卡把自己的信交给了传令兵。
　　“铁木牙只有区区几千人！打不到首都！”沃尔大吼。
　　“你是元帅吗！？我是元帅！我要回家！”西斯卡一把推开了自己的爱将兼学生，在西斯卡眼里，回去才是正确的选择，才是自己最应该的选择。
　　“唉！”沃尔无能为力，只好仰天长叹。

　　“我们还有多远！？”士兵们开始抱怨起来。
　　“再坚持一会儿！”温密心里其实也是七上八下，大部队拖拖拉拉的样子好像一条将死的毛虫，追兵一定比自己的速度要快的多。
　　“不好啦！北方人来了！”后面有人惊呼。温密当即掏出武器，后方的卡罗将军和米亮将军都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后面的骚乱渐渐平静下来。卡罗骑着他那匹一样疲惫不堪的矮马追了上来。
　　“怎么样！”卡罗摇摇头“追兵已经全走了，”
　　“这……一定是铁木牙他们！敌人恐怕被他们吸引走了！”
　　“总之谢天谢地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通过西京城。”

　　温密想了想，“告诉大家，铁木牙将军的支援来了，敌人已经撤退。让大家打起精神！失败是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

　　那么，此时铁木牙到底在干什么呢！？
　　他正站在一颗树下。身后的士兵们都看着东北边的平原，这里是卡赞山脉的尽头。北方的第二大城市，克拉克就在眼前。
　　“将军！克拉克城真漂亮啊。”肖恩走了过来。
　　“我们该走了！肖恩，去通知部队，往西去奥力山口。”
　　“可惜这次我们进不去！你会遗憾吧？”

　　铁木牙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不会有遗憾的。以后，我还会来。”

　　当西斯卡的前锋到达克拉克的时候，城市外围只剩下一片寂静。铁木牙已经走了，“可恶！又晚了一步。”沃尔在马上大骂敌人的狡猾。在心里，他更骂老师的无能和懦弱。如今，联军已经失去了追击海兰人的最好机会。而克拉克城也已经暴露在铁木牙的视野里，北方人将不得不抽出兵力把守卡赞山脉的各处山口和城镇！
　　但是在南边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苏尔达悄悄告诉他们的爱柯的一支奇兵！靠他们了！

　　洛卡斯周围的枪炮声早已停止，只有很多的大坑还冒着烟。那是火药点燃了草地和不知什么东西。很多人正在搬运尸体，塔塔卡下令全部尸体就地火化，并树立纪念碑当做公墓。随着炮声的停止，西京城内也归于平静。这两天北方传来的爆炸声和火药味让城内的每一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怀斯特也不例外。他有些激动，浑身不由自主的发抖着。
　　“今天会发生一件大事！孩子！快清醒过来！”脑子里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怀斯特知道精灵又来了。房间的角落里发出一阵光芒，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小怀特！我的小怀特呀！几天不见了！”精灵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怀斯特。怀斯特感觉这手臂十分轻盈，倒像是虚假的影子。
　　他问精灵：“会发生什么事！？”

　　“哈哈哈！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即使不知道对错！”精灵走到了窗前。“战斗已经快结束了！孩子。”

　　“什么！？这么快！”怀斯特不敢相信。“结果是什么！？我们赢了吗？”

　　“不！不是‘我们’。是他们，你要知道，你们的城市没有参加这次战斗！输赢与你们没有什么关系！”

　　“好吧……那么，是我们的民族赢了，还是海兰人？”怀斯特只好换了称呼问道。“没有输赢，对于北方人来说，对于东方人来说，亦或是对于海兰人！也许他们都觉得自己赢了。但没有赢家。最重要的是，海兰人的主力尚存！他们一路南下！快要到西京城喽！”精灵边说边向怀斯特靠近，简直快把他逼到墙角去了。

　　“海兰人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我们也没有伤害他们啊！”
　　怀斯特害怕的说。“难道他们是要像强盗那样洗劫我们吗？”

　　“哦！孩子，那就要全靠你啦！哈哈。”精灵神秘的笑了笑。“快快准备好！选择就在一念之间啊！”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精灵再次消失了。“天哪，每次都是说的云里雾里的……”怀斯特只得穿好衣服，又洗了洗脸。街道上传来慌张的惊呼声，怀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海兰人真的来了！

　　居依穿着王族的服饰，拿着手杖，其实那手杖多半是用来支撑身体的。阿兰抱着尚小的弟弟走在后面，两人被卫兵们保护着走出了城门。怀斯特有点生气，他好像被忽略了，父亲居然没有叫上他！城墙上满满的全是人，人们面对着从未见过的军队表现得既害怕又好奇。怀斯特从一层一层的人群里往前挤了过去，顺便把帽子戴上，大大的帽子遮上了半张脸。透过帽檐看去，大路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士兵，看起来和自己的族人差不多，也不是满嘴獠牙的野蛮人模样。这支军队人数极多，队列也比较整齐。只是身上都比较脏，有些人脸上都黑了。

　　“居依先生！”温密从士兵堆里走了出来。“我是铁木牙的好朋友！温密将军。”

　　“啊！温将军如今大军前来，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啊！”居依的语气十分恭敬。
　　“大军过境，并不是为了战争而来。战斗已经结束了！”温密显得底气十足。为的是让对方相信自己没有失败。
　　“东—北联军已经被我们耍的团团转了！如你所见，我们准备回家了。”

　　居依点点头，“铁将军呢！？他怎么没有督军啊？”
　　“哈哈!”
　　温密大笑起来。居依被吓住了，“铁将军还在后方和敌人缠斗，让我们先回来了！估计等铁木牙收拾完北国那帮人就会回来吧！哈哈！”

　　“既然将军们如此神勇……那我，也要祝贺将军们！只是，我们和那两个大国也没有什么瓜葛。将军应该知道的！”居依相信了他的话。

　　“不！战斗过程中我们也损失了不少物资，大军借道而过，只为了补充一些水和粮食！”温密紧紧地盯着居依，在心理上施压。
　　“这……”
　　“国王陛下不愿意合作吗！？诶！和平鸽没有吃的也会离开这座城市的！可惜喽……”

　　“不不不！请将军不要忘记我和铁木牙将军的协议呀！我们西京这么小，没有太多的粮食拿出来呀！”

　　“哈哈哈！请先生不要担心。我这次只要三万人的饭，两天吃的足矣。豆子，面粉，什么都行！还要三天的水！”

　　“啊。那也并不算太多！城内百姓也有两万多人，我让大家各自拿出来点吧，应该够……”居依擦了擦脸上的汗。

　　“请王上不必太紧张了！我们并不是什么强盗妖魔……我们拿东西换！来人呐！”一位副官跑了过来，温密对他耳语了几句。副官听完一脸的不相信。温密又说了几句话，他这才又跑回了军中。

　　“我们拿银币来换！虽说我们双方货币不同，但是真金白银总是真的。”温密拍着胸脯作担保。

　　居依还是有些犹豫，虽说是做买卖。但毕竟是敌国，如果真的做成了，其他国家会怎么看待自己！？

　　“公平交易！”城墙上有人大喊。众人看去，却是一个戴着帽子的孩子。“国王大人，东西在准备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家都高兴的事情！”

　　“怀斯特！？”居依听出了年轻人的声音。“你不要乱说话！”

　　“哦！？那个小孩你认识？”温密饶有兴趣的问。居依只好答道：“他是我的大儿子……”
　　“哈哈哈哈！年轻人说的很对嘛！”

　　怀斯特摘下帽子，“大将军，西京城最需要的是和平。如果交易能换来和平，谁不愿意做这种买卖呢！？我们乐意之至！”

　　不大一会儿，成马车的物资被运出了城，温密也把一万枚银币交给了居依。海兰人原地喝了水吃了饭，迅速离开了。而这件事情仅仅不到二十分钟，西京城卖了粮食和水，得了钱。看到海兰人的真容，不少人心里的疙瘩没那么大了。至少是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最重要的是，爱柯军在没有得知西京城开战的消息之下（事实上也没有人通知消息），没有行动，海兰人补充了物资，大摇大摆的度过了伊瑟河。而爱柯军团也成了金顶城会战中一个最大的笑话……

　　12月16日，北方绿地葛瑞文，东方太阳王国耶露米亚的联军首脑重新聚齐在金顶城，城西的洛卡斯要塞经过两天的战斗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苏尔达将军！爱柯的奇兵在哪里呀！？”沃尔问。“海兰人大摇大摆的回家了……我们却被人闲着鼻子跑东跑西的！”

　　“嗯……”苏尔达点起一支烟。“是我的错！”

　　“其实，分析下来这次金顶城战役没有赢家。”塔塔卡把双手都拍在了桌子上，因为他在集中精力时双手总是不知道该怎么放。
　　“北方军队净死亡人数在两万人左右，虽然海兰人的尸体显示他们比我们死了更多的人。但是，海兰人主力尚在，而且突破了卡赞山脉的天堑！我们在战略上会处于守势。这对我们极度不利！洛卡斯已经被摧毁了，金顶城少了最重要的一座屏障，铁木牙早晚会重新夺取这里！至于苏尔达将军，他亲密的战友死了，耶露米亚的军队听说死了三千多人。很沉痛啊！”

　　“西威也死了！坎坪最好的骑兵长！”西斯卡无力的声音再次传来。“国王会怎么看待这次会战！？我们好像什么也没做！”

　　西斯卡一说话，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坐在角落里的普伦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喂！怎么没人说话！都犯困了！”

　　“我有个主意，我们虽然说没赢，但这口锅不能只摊在我们几个的脑袋上……”苏尔达眯起眼睛，“听说有人和海兰人做了交易！”

　　“居依！？”西斯卡问，“人家西京城本来也和此事无关呐！”

　　“不！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关于居依的儿子！”苏尔达狠下了心，把之前遇见怀斯特的事情一股脑的全抛了出来，明肯死了，当事人只剩他一个，于是乎又添油加醋了一番，使在场人听完后无不震惊。

　　“这个小子！看来他和海兰人有些关系！”

　　苏尔达点点头“故意不报实情，放走海兰残部！又给海兰人物资！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可是，我还是觉得怀斯特做的有道理……为了活命啊！”塔塔卡插了一句。

　　“可是，如果他们告知了爱柯军团，我们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吗！？”苏尔达愤怒的说。“最后的底牌被他们扔掉了！无论如何这件事他们也总要担上责任！”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看到大家默然允许的样子，塔塔卡也只好不再说什么。但在他心里，苏尔达的形象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高大了。

　　“我会禀告安仑米亚的主人，东王国的米亚斯殿下！”苏尔达狠狠地抽了一口，随即将烟屁扔进了烟灰缸里。“关于西王国的行径！”

　　“六芒星也会知道吧！”西斯卡插嘴道。“东方真正的主人，那六个不死之人！”

　　“小点声！老将军！六芒星无所不知，战况想必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我这么做只为了减少各位身上的责任和负担。六芒星真的怪罪下来，谁也别想逃！”苏尔达也变换了语气。

　　“老夫一直不是很明白，既然六芒星手眼通天，为什么还要看着我们的战争而无动于衷？所谓的神灵到底是什么？”

　　“西斯卡将军！您这番话可不要被六芒星听见喽！要知道邡族的一切都在那六位大人的安排之下！是绝不能质疑的！想必是他们走的一步棋吧！”苏尔达背过身去，“那么，我们要回去了！很快，上面的意思就会传达下来！再会！”

　　大家都站起身来，目送着苏尔达走出了房间，只留下浓浓的烟味……

　　安仑米亚的某处。
　　室内昏暗无比，只有角落里闪着幽幽的光。

　　“伟大的杰德！杰德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云，你同意刚刚他们的话吗！？”另一个金属感的声音响起，“西王国是邡丁家族唯一的血脉了，还是不要追究的好！”

　　“让那孩子来做替罪羊吧！他的行径我们也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哦！圣女！人们称呼你圣女，谁知道你竟这般心肠！”第一个声音极富挑逗的说道。

　　“那孩子不知为何没有将原本的计划告诉他父亲，这令我十分疑惑。怀斯特的表现并不应该如此！”圣女分析道，“我觉得，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让那孩子向海兰人靠拢了！”

　　“没有理由！这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中！我们竟然没有发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哈哈哈哈！您是活了太久老糊涂了。我们六芒星并不是一切的主人，铁木牙翻越大山袭击克拉克，我们便不知情。很多事情也并不在我们掌握之中！”

　　“虽然我们不能知晓海兰人的情况，但监视某一个邡族人还是做得到的！没有理由！”老人还是不服气。

　　“好了，此事先放一边，那孩子确实有错，该罚！那么，我还有个提议！我们需要一些年轻有为的将领。……”
　　“交给我吧！杰德。”圣女说道，“海兰人的年青一代是越来越少，而我们的年青一代却还没有展露锋芒呢！”

　　“嗯，交给你去做吧！西京城的事情，让国王他们写好旨意送过去就完事了！”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云依旧是嘻嘻哈哈的语气。
　　“卡伦的工匠们已经把后膛枪送到首都了！”

　　“终于，成功了啊！有意思！”杰德发出了一阵金属合成般的笑声。
　　“游戏的进程终于要加快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