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国的孩子》风的山雨

10、第五章。进程

　　在金顶城通往库赞的大路上，士兵不住地发笑。塔塔卡受不了了，问道：“你笑些什么！？”
　　“我笑将军您不懂说话，在宫殿里听你说的那些话，不是给上层泼冷水吗！？”

　　“……”塔塔卡也笑了，“就为了这个！？”
　　“没见过您这样的！”
　　“哈哈哈！以后你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啦！

　　塔塔卡所不知道的是，在离库赞近千里之外的北庭正有一伙人在算计他呢。
　　“旁鲁族的酋长来了！铁将军。”肖恩从门外带来了一位矮实精壮的汉子。此人头上还带着染成白色的鸟羽。从那威严的面容上看去是位地地道道的首领。

　　“海兰人呐！你们好！”首领倒是不拘谨，一屁股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说吧！信上的条件到底是什么！？”铁木牙招呼士兵为这位首领端上了一碗面茶。“原谅我们只有面茶，真正的茶树在东边!”

　　“天神们告诉我们，此战海兰人将会有意想不到的胜利。”首领吹了吹手里的碗。喝了一口又继续说，“您知道金顶城的情况吗！？”
　　“略知一二。”
　　“可以把地图拿来看看嘛？”
　　铁木牙微微一笑，马上有人把一份地图呈了上来。

　　“嗯……噗！”首领看了一眼，马上大笑起来。
　　“太简单了吧！？”

　　“很是抱歉！”铁木牙走到了首领身旁，拉了一把椅子也坐了下来。
　　“可以告诉我们哪些部分有所缺失！？”

　　“哼哼！什么好处！？”首领马上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金子。”

　　“管他金银，我们这些山民一概不稀罕！”首领把碗中的面茶一饮而尽。
　　“我们是真诚希望你们能赢得。”他闭上了眼睛“旁鲁族想出去！离开大山。你能做到吗！？”

　　“能。”铁木牙拉住了他的手。“如果我们能赢，一定会把你们带出去。”

　　“金顶城里来了许多人，东方人的装束。你很危险！”首领眯起眼睛“你不一定能赢。但我会告诉你一条捷径。”
　　“什么捷径。”
　　“列克文，列克文，山中城，城外路。山中之谷，谷中之路！卡赞山的背面，有一座城镇！通向远方！”说着首领把碗交给了铁木牙。

　　“你要回去！？”

　　“不了，我回不去了。”首领说完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你这是！？”

　　“如今，这个秘密就交给你……了……”看着地上不断吐着血的土人朋友，铁木牙表情木然，但心里却又多了几分难过。

　　这天下午，库赞城外的哨兵告诉塔塔卡，敌人终于来了。
　　“全军！出城应敌！”士兵们不解，为何放弃守城。
　　“一会儿我再告诉你们。”

　　奥列夫骑兵英勇无比，塔塔卡才应付了几下就打败而去。慌乱之中竟向着东南方奔逃而去。得知塔塔卡弃城而逃的消息，西斯卡大为震怒。
　　但他随即收到塔塔卡的消息，原来塔塔卡已经躲藏到城南的密林之中。随时从后方响应，而且一千多人都被他带了出来。伤亡很小。西斯卡这才收了火。

　　“将军，敌人不多，我们为啥一定要弃城？”
　　面对士兵们的提问，塔塔卡如实告诉了大家他的想法“火骑兵只是前锋，后面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抵达。这座城现在去守没有意义。”

　　“您怎么知道西斯卡将军不会派援军来？”
　　“他的战略部署，谁也别想改变。你们要是牺牲了，我该怎么办！？我可舍不得你们！”塔塔卡脸上有了笑容。
　　“告诉大家，这两天先不要生火，坚持一下！务必要等到海兰人的大部队通过库赞再行动！”
　　“行！大家都听您的！”

　　西斯卡没有分析错，海兰人的大部队正快速的向金顶城进发。而且此次绿王为了支持铁木牙。允许他调动除彩虹城守备军外一切兵马。因此，铁木牙为了金顶城会战调遣了近五万名士兵。还特地给每个士兵都发了一枚银币。算是“祝福”。

　　“驾！驾！”一匹匹快马从北庭的原野上掠过，红色的旗帜和衣着显得分外耀眼，宛如秋后干燥的草地上的野火，正在燎原。
　　骑兵的内侧是一块块的步兵方阵。颜色各异，如若从上空俯视下去，简直像极了一幅五彩斑斓的油画。

　　“将军有令！绿军分道向北，黄军紧随其后！绿军分道向北！黄军紧随其后，不要掉队，不要掉队……”几个传令官举着青色旗帜，顺着大军的两侧一边骑着马一边高声重复着这句话。
　　“将军这是要干嘛？金顶城还未到就要半路分兵？”将军们似乎都不太理解铁木牙的做法。尤其是在在不知晓前方是否有敌军部署的情况下，这一举动无疑代表着危险。

　　“让卡罗将军把绿军三个军团的指挥权交给我。我需要一些人手。”铁木牙告诉肖恩，并且特意叮嘱他，卡罗将军不能拒绝他。肖恩觉得，一场恶战即将开始了，因为铁木牙失去了围困南海湾时那一脸轻松的表情。

　　不过，对于这一切仍旧一无所知的，恐怕只有我们的主人公了。

　　怀斯特拖了一天，终于出了城，只感到无比轻松。什么传说中的精灵，父母的奇怪举动统统看不见了，马儿在身下轻快的跑着，这是西京地区入冬以来少有的回暖日子。

　　不过，那个精灵说的确实有几分可信，我这封信究竟……爸爸到底在骗我什么……怀斯特心里不断地回想着几天来父母的一举一动，真是十分的不正常。
　　“要是那个精灵在就好喽！”他看看天空，没有一只鸟儿。

　　“小鸟啊小鸟，你在哪里啊！出来一只听听我说心里话呀！”
　　嘿，怀斯特心里刚这么一想，居然还真就从路边的小树林里传来了几声“唧唧啾啾！”的声音。是小麻雀啊，哈哈。怀斯特忍不住拉住了马儿，在路边停了下来。
　　“嘭”
　　麻雀的叫声消失了。又听树下“啪嗒”一声，那是死去的鸟儿落了下来。树林里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怀斯特傻愣愣的看着那边，两个人从干枯的灌木里钻了出来。
　　“想不到你也是个当猎户的好料子！”一个蓄着浓密黑胡子的人说到。另一个人和大胡子年龄似乎相仿，带着一顶皮帽子。
　　“大冷天的，候鸟都飞走了。打打麻雀过过瘾喽！”

　　“两位先生，这里是西王国的领土。现在是冬天的禁猎期，你们打鸟是违规。”怀斯特在马上大声说道。
　　那两个大汉这才注意到路边的这个臭小子，“你是谁啊？”

　　“我，我是本地人！”怀斯特毕竟是年少，语气也比对方弱了三分。

　　“你管得着吗！？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大胡子举起了鞭子，示意让他赶紧滚蛋。“我是西王国的大王子。我是怀斯特！我命令你们不要再捕猎了！”

　　“什么？哈哈哈哈！我的天哪，我没听错吧！？”戴帽子的男人很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臭小子。“这年头谁都敢冒充皇亲国戚啦？这可是重罪！”
　　“哼！你们别不信，我就是西王国的子孙。如假包换！”

　　大胡子反问道：“那你不好好在家待着，出来干什么？你走这条路是去东方的爱柯吗？。”

　　“你们管不着！”怀斯特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大汉叫住了。
　　“站住！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是东王国双子堡的苏尔达大将军！这个大胡子是爱柯城的明肯将军。你去东王国要干嘛！？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我不信！你们俩也是将军？”怀斯特一脸的不相信。
　　“既然你也说你是西王国的王子，那你随我们来吧！”

　　“等等，苏尔达将军，如果他真是西王国的人，就不应该让他过来！你别忘了……”大胡子明肯急忙提醒道。
　　“没关系！小王子既然不相信，咱们就让他见识见识！”
　　说完苏尔达指了指东北边的山坡。“我们的军营就在那里！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我们在哪里等着你！”
　　目送着两个大汉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怀斯特的好奇心再一次战胜了理智。他猛地抽了一鞭子，小马“唔”的奔驰起来，向着山坡后面的树林里去了。

　　等到了树林边上，怀斯特把马拴好，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树林另一侧，似乎有很多人声。再走了一段，树林的尽头果然是一处营寨。营寨很小，插着几支旗杆，上面悬挂的确实是东方人的旗帜。
　　“看来他们俩果然是将军啊，没骗我……”怀斯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来保持自己的冷静。随即直接走到了营寨正门。和哨兵说了一番原委之后，对方立刻把他送到了将军的帐篷里。

　　“哈哈哈！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小鬼！真敢来呀！”苏尔达乐开了花，顺便从明肯手里接过了一袋银币“别跟我打赌，你赢不了！”
　　“哼，算你运气好。”明肯还是不服。

　　“两位将军既然都是东王国人，我可否打听一下，面见你们的国王都需要什么步骤呢？”

　　“我们就是国王亲自派来的将军，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亲自转达！”

　　“嗯……对了！”怀斯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封信，便拿了出来。“我的父亲，西王国的居依。这是他的亲笔信，希望交给你们的国王！”
　　“好！我们会尽快转交的！嗯……我也有一封信，请你转交你父亲。”说完苏尔达转进内帐，过了一会拿着一个信封交给了怀斯特。
　　“希望你尽快送达！还有，你是个不错的家伙，以后如果想来东王国玩什么的，可以去我的宅邸。很高兴遇见你！”

　　怀斯特道了别，高高兴兴的走了出去。原本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去东王国的一个多星期的路程他可受不了，这下才走了两天，居然可以回家了。完美的交差，还有回信。这一切让他觉得自己干的棒极了。

　　东王国的营寨里，明肯责问苏尔达为何要让西王国知晓他们的行踪。苏尔达拿出地图，指了指金顶城的位置，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就像天边的行云。任何改变都将影响这个战役的进程。西王国的加入会使这次会战变得有趣。”

　　明肯打开信封念了起来，“果不其然，还是请求援兵。”
　　“现在居依日思夜想的援军来了。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你要让西王国加入联军？”明肯问，“西王国的部队不超过四千人，守城还勉强，战斗力不高啊！”
　　“我就是要让他们守城！”苏尔达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金顶城的伏击战目的并不是为了直接速战速决，联军要把海兰人活活分开！我早知道海兰骑兵的威力，所以我认为塔塔卡丢掉库赞城，目的是让铁木牙的军队可以顺着卡赞山脉行军。我猜北方人一定能切断海兰人的退路，铁木牙除了金顶城外恐怕也只能向南撤退！”

　　苏尔达用食指重重的压在了西京的坐标上。“西京的军队只要能拖住铁木牙半个小时，爱柯的预备军出动，我就能彻底击败彩虹军团。”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让海兰人的军队被迫移动起来。只是，平原上的运动战我们会很吃亏的。胜负难料！”

　　“这就要看北方绿地的盟友们了，铁木牙的优势全在于骑兵的机动性。希望他们能拖住海兰人的主力。毒蛇虽然凶猛，但只要固定他们的毒牙，还有什么可怕的！？嗯……”

　　“还有一点，将军您要分兵？爱柯的预备军是大河防御军的主力，如果让他们留下，金顶城的压力会更大的！”

　　苏尔达握紧了拳头“用兵在于神！希望神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明肯看着地图“大部队今天下午差不多能渡完河了。咱们吃完中午饭也走吧！”

　　“嗯，我估计是整个战场上最闲的一个指挥官了吧，大部队都走光了，咱们元帅军部居然还在西王国打鸟！”
　　“战斗前的宁静啊，请您好好享受吧！”

　　北国军队的反应倒是全在苏尔达意料之中。西威的骑兵早早地集结在洛卡斯镇外围，意图争取高地优势。而坎坪来的的重装部队更是早早地步下了口袋，只等海兰军团进入伏击圈。

　　在西斯卡将军看来，北方绿地的骑兵部队是不比铁木牙的火骑兵差的。虽然海兰人人多势众，但毕竟远道而来，对地形又不熟悉。
　　而为了打赢这一场仗，北自己连王国的家底子，坎坪军都被拿过来了。可东方人呢？东方人怎么还不来！？
　　更重要的是苏尔达的承诺真的会兑现吗？海兰人来了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如果兵力悬殊太大，一力降十会。海兰人一旦击败了围击部队，自己就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边怀斯特却停了下来，因为精灵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小怀特，刚才是不是有人交给你一封信啊！？”精灵笑嘻嘻的问他，怀斯特点点头。
　　“羽翼刚刚丰满的鸟儿最容易被自然伤害，只因为它尚且年少！小怀特，你怎么能随意听信陌生人的话呢？”
　　“呃……我已经知道，他们确实是东王国的将军。”

　　“不，我也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你不应该随便答应别人的请求，一旦有什么危险呢！？你知道事情的原委吗！？”

　　“什么原委？”怀斯特紧张地问。
　　“为何东王国的军队会出现在西京的土地上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精灵的声音充满深意。
　　“苏尔达和那个将军不是来打猎游玩的吗！？”

　　“不！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啊，傻孩子！”精灵说罢变出了一个扛着枪的士兵模样。
　　“这是谁！？我从没见过这种人。”

　　“是海兰人！从西方大草原上一路侵袭而来！你可知道为何你父亲要你送信？”

　　“要打仗了，对吗……”怀斯特紧张起来，手里出了汗。
　　“你去过的南海湾已经灭亡了！孩子！让无所不知的精灵来告诉你吧！你的叔叔，莱伊已经死了！就在不久前。”精灵又变成一副忧伤的表情

　　“海兰人的战火本来与你无关，但这封信，将让你，和你的国家处于危险之中！”

　　怀斯特抽出信件，撕开看了一遍。“什么！？我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苏尔达将军希望我们能拖住海兰人南下的部队，精灵先生！援军会来吗！？”

　　“援军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但海兰人将会把你们一个不留的全杀光！像你叔叔莱伊的王国一样！”
　　“不可能……莱伊叔叔死了……不……可怕的外族啊，我应该赶快去送信的！西京城那么小！”怀斯特抓狂了，但精灵又说“苏尔达希望海兰人的愤怒倾泻在你们的身上！去打赢这场本来就赢不了的仗，但如果西京没有收到这信，那么战火就不会在你们身上燃烧！”

　　“那么，我应该把这封信隐藏起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那么做啊，孩子！那么做的唯一后果就是，一切的责任都是你的！人们会认为前线的失败都是由你引起的！没有人会再喜欢你的！”精灵抚摸着怀斯特，
　　“孩子！你的选择将至关重要！但我不能要求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能告诉你可能的后果！”

　　怀斯特沉默了，精灵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刚才的话语仍旧一遍遍的在他脑子里旋转。此刻他很想抽自己一顿，外面发生了那么多大事，可他呢……他却宛如一个木头人，每天只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该多好！

　　父母的态度……其实是为了自己好，对么……“呼！”
　　怀斯特想明白了。他突然觉得肩头的担子无比沉重。决定命运的选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