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二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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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余意瑜在医院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恍惚了下。
旁边站着两名警察，手上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全身浮肿，看不出面容，整个脸都肿的跟猪头一样，熟悉的人也只能依稀大概认出这人是谁。
余意瑜看到他手腕上的手表，她连闭眼都能在脑海里描绘出它的原貌，这是她前夫唯一没有带走的东西。
“是的，余女士，有人经过xx河的时候发现河面上浮着一具尸体，我们经过调查发现了死者身份，所以来跟你确认并且通知一下。”
余意瑜还在失神当中，说起来她都好久没见过那个男人，自从上次他来医院想把自己给拉走之后，就一次都没见过。
住院的钱动手术的钱她知道一定不是那个人渣出的，余意瑜问过余菲，那时候只问了句是不是去了干什么肮脏的事才来的钱，余菲说不是，余意瑜便没有再追问，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到底是怎么来的。
余菲没有和余意瑜说过继父把她卖了这件事，也没有说是她亲手把人给一刀一刀捅死的。
所以余意瑜基本上算是完全没有和那个男人联系过，住院之后也没有单独和那个男人相处过。
现在突然来了个警察，说那个一直以打她为乐，酗酒抽烟，还强迫自己做那种事情的男人，死去了？
好神奇啊。
余意瑜心里一点难过都没有，还觉得全身松了下来，仿佛一直套牢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在此刻终于得到了解放。
“谢谢你，警察。”余意瑜接过那个男人的遗物，仅仅只有一只手表，连手机都没有。
“我想问一下，他是怎么...死的？”
“我们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大量毒品，且身上有不少刀痕，在河边的草丛里也发现了大量凌乱的脚印，我们初步怀疑是死者因吸食太多毒品而产生幻觉与别人斗殴，最终错手把死者推至河里然后致死的。”警察按照本子上写的判断给余意瑜解释道，看到余意瑜一脸愣神的模样，只以为这女人因为突然失去了心爱的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脑袋还处于空白阶段。
“余女士您放心，我们会尽快找到杀害您先生的真凶，把犯人绳之于法，您不用担心。”另一个警察贴心的接话。
余意瑜极小幅度的点点头，强忍住从心里要漫上来的不知名的高兴，全身上下血液都在剧烈跳动着，心脏激烈的一蹦一蹦，叫宣着赶快庆祝这让人欣喜的事实。
“谢谢你们。”余意瑜眼睛都开始渗出了泪水。
两名警察只以为余意瑜是对于自己先生的离去而产生的悲恸，看多了这种事情，也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悄悄的离开病房。
“这个死者生前还吸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就这么有福气取到个美娇娘呢。”
“你找不到对象就不要酸人家，不管死者生前怎么样，他是死于他杀，我们就要找出真凶，用法律来制裁他们。”
“yes，sir！”
余菲到病房的时候，正好看到余意瑜拿着纸巾擦拭着眼角，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拧了下眉头，放下手中的保温瓶，坐到床沿抓着余意瑜的手，“妈？你怎么了。”
“小菲，小菲。”余意瑜看到了余菲，激动的反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列起，眼角却又再次流出了泪水，“他死了，他终于死了，我们，我们终于可以解放了。”
余菲大概猜到余意瑜说的是谁，但是她怎么会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呢？她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被自己给弄死的呢？“他？”
“就是你父亲，不，就是那个人渣，他死了，他终于死了，刚刚有两个警察过来，说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们说那个人渣因为吸毒与别人发生斗殴，被错手推进了河里然后淹死了，我绝对没认错，他们还拍了照片，化成灰我都能认得，那绝对是他，就是他，他终于死了。”
说到最后，余意瑜已经忍不住大哭，抱着余菲，口中一直重复着，“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余菲咽了咽口水，垂下眼帘，眼眸中划过几分深思，看来是戈晓晴找人处理过了，那应该...不可能找出来是她们干的吧？
抬手回抱住余意瑜，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妈，别哭了，那个败类死了，不是应该开心吗？怎么还哭成个泪人了。”心里想到某种可能，余菲僵了下身子，冷声着问，“妈，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所以他死了你难过吧。”
“怎么可能！”余意瑜推开余菲，满脸都是厌恶和憎恨，“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人，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小菲你都不会受这么长时间的罪，小的时候你也不会没饭吃，还要挨打，妈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以为嫁给他了，就能给你带来好点的生活，哪知道却把你拉入了另一个更黑暗的深渊。”
“妈对不起你啊，小菲你有恨过妈吗？真的很对不起，有我这样没用的妈，很失望吧？你一定有怪我吧，别人的爸爸妈妈都能去参加家长会，而你只能孤零零的在旁边，别人的爸爸妈妈都会带自己的孩子去游乐园玩，你却连饭都吃不饱。”说着说着，原本已经抑制住的泪水又再次崩塌，流着眼泪擦也不擦就这样看着余菲。
“妈，我怎么会怪你呢！”余菲眼眶也变红了，鼻子酸酸的，从旁边抽过几张纸巾，轻柔的替余意瑜擦拭着流出来的水痕，“妈，我一点都没有怪过你，我也不觉得失望，反而我觉得你很伟大，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让我看到那么多有趣的地方，体会到人生的酸甜苦辣，是你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到这么大，是你一直拼命的去兼职就为了让我上学，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你，换了另一个妈，早就把我扔在孤儿院，或者是扔在路边，在没有人发现的黑夜里，活活冷死饿死了。”
“我现在能健康成长到现在这亭亭玉立的样子，全靠妈你的付出，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你呢？我知道的，你为了我，背地里也受了很多苦，你遭受到的折磨，远远比我没吃饱饭，没有人来参加家长会要严重的多。”
“妈，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想跟着哭。”
余意瑜看着余菲已经红了的鼻子，破涕为笑，她知道的，她家小菲一直都这么懂事，她很庆幸自己的女儿没有抛下自己，没有责怪自己，“妈不哭，你也别哭，哭得鼻子都要红了。”
“恩，好。”，余菲亲了亲余意瑜的脸颊，再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眼角，起身拉开床上的小桌子，把保温瓶放到上面，边拧开边说，“妈，已经过了饭点了，应该饿了吧？刚刚路上有点事情，耽误了下时间，对不起啊。”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是我这个半入黄土的人连累了你才是，住个院还要你去找住院费，平时你还学校医院来回折腾，我...我真的是...”
眼看着余意瑜又要再次泪崩，余菲木着脸支起食指，“你再哭，我就真的要怪你了！而且还要当着你的面哭，哭三天三夜，哭到昏厥你信不信？”
余意瑜最怕就是余菲板着脸跟她说话，这样子的余菲连周遭的空气都会自带降低几度，“不哭不哭，小菲你别板着脸，每次看到你这样，我都好怕。”
“那吃饭，不许哭。”
桌上已经放好了一菜一肉一汤，白嫩嫩的饭上面还冒着热气，余意瑜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叫了几声。
刚刚警察走了之后，余意瑜就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直到余菲来了之后，才忍不住情绪抱着自家女儿嚎啕大哭，这么一折腾下来，肚子原来早就已经饿扁了。
拿起筷子夹了块瘦肉，余意瑜夸张的露出满意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对着余菲说，“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女儿的手艺是真棒。”
“如果不是你的表情太过浮夸，我也许就信了，快吃，菜要凉了。”余菲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青菜放到余意瑜碗里。
“我女儿人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性格又好，厨艺还这么棒，以后谁要是跟你在一起，娶到你了，那绝对是三生有幸啊。”余意瑜喝了口汤感叹道。
余菲愣了下，神情有些不自然，支吾着低声说，“我还不嫁呢，我要陪在妈你身边，我有妈妈就够了。”
“那不行，妈妈还是想看到有人照顾你下半辈子的，虽然妈妈我的婚姻很失败，可能会对你造成一定的影响。”余意瑜面露黯然，放下筷子似是回忆，很快又继续说。
“但是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相爱的人最终步入婚姻的礼堂，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妈妈也希望你是其中一员，不过如果以后你带男朋友回家了，妈妈我肯定会把关的很严，我一定不允许你出现我这样的情况，只要那个男人有一丁点对你不好，都一定不可以继续走下去。”
“结婚之前一定不可以发生那种事情，你看妈妈我就是，被人骗财又偏色，未婚先孕，还被你外公他们赶出家门，现在想想，当时我真的是太傻了，明明他们都已经说了那个男人并非良人，我还一定要跟他在一起。”余意瑜惭愧的说。
余菲不想继续跟余意瑜讨论带什么男人回家这种事情，至于她刚刚说的‘结婚之前一定不可以发生那种事情’，那肯定做不到了，因为她早就‘失身’给了戈晓晴，第一次从余意瑜口里听到‘外公’两个字，转移话题好奇的问。
“妈，外公他们，是怎么样的啊？”
“我好像一直都没和你说过外公那边的事，既然现在已经解脱了，说给你听也可以，不过我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们了，自从被赶出去之后，到现在也有十七、八年了。”余意瑜慈祥的看着余菲，透过余菲像是在看着什么人一样，伸手把她的头发理了理，“一眨眼我们家小菲就已经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你没见过外公外婆他们长什么样吧？当年离开的及，也没来得及带走一两张合照，现在想看都没有了，不过我可记得很清楚呢，小菲你的眼睛，是随我的，我是随我妈-的，所以你这眼睛，也是跟你外婆长的极像。”
“还有，你外公他啊，其实.........”
病房里一直传来余意瑜回忆的谈话声，伴随着还有偶尔两句余菲的好奇问话和时不时的笑声。
与医院病房这和谐的气氛不一样。
戈晓晴正站在学校一栋教学楼的楼顶，站在顶楼边缘的瓷砖上，没有任何遮拦，就这样站在上面，只要往前一步，立刻就从最高层往下掉落，只要后面有人轻轻一推，甚至是用一块小石头砸向她的后背，戈晓晴都能立刻掉下去。
旁边地上坐着不嫌地板脏的柯迪，双手举着手机，拇指一直在屏幕上滑动，手机里传来开车声，开枪声，还有队友的叫喊声。
“你要98k有什么用啊！你这样贴脸打，还不如拿把喷子。”
“往毒圈边缘开啊！你别一个劲往中间开，人家都埋伏着的呢！”
“8倍镜我用不上，谁要啊。”
‘“打啊打啊！你打啊！就在你左边，那么大个人，你都没看到吗！？”
“空投空投！快快快上车，这么近，抢完空投还可以蹲他们一波。”
“啊！救我救我！别跑啊！扔个烟雾弹，然后过来救我！卧槽！你扔什么啊！你扔了个手榴弹啊哥！我哭死，你会不会玩啊！”
柯迪玩吃鸡提前结束战场，哀嚎一声两手无力放在身侧，手机被扔在旁边，冲着站在上面不知道看什么的戈晓晴说，“好讨厌啊，我居然是被自己队友用手榴弹打死的，你什么时候来陪我玩啊，我记得你玩的很溜的啊，还带我吃了好几次鸡。”
戈晓晴没回头，依然眺望着远方，随口应道，“下次吧。”
柯迪撇了下嘴，拿起手机想继续再来一盘的时候，听到戈晓晴手机响了，作罢。
他知道他打游戏的时候很吵的，要是吵到戈晓晴打电话了，那就不只是打一架的问题了。
感觉到裤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传来电话铃声，戈晓晴掏出手机看了下，看到来电显示是谁之后，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就这样举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手机一直在手里震动，心里实在是不想接，刚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电话就挂掉了。
也好，反正也不想接电话。
没一会儿，手机又再次震动响起，还是这个电话号码。
这次戈晓晴抿了下唇，拇指滑动屏幕到接听键，放到自己耳边，毫无情绪的说，“喂。”
柯迪不知道打电话给戈晓晴的是谁，这个电话性能也太好了，压根就听不到话筒那边的人漏出来的声音。
不过看戈晓晴越来越冷的脸色，左手都已经使劲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显而易见，就知道这人肯定很不得戈晓晴欢心，甚至是...戈晓晴很不喜欢这个人。
会是谁呢？柯迪猜了猜，无非就是戈家那几位了。
“恩。”
“不去。”
“呵，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说的我就要听？”
“你威胁我？”
“行，你赢了。”
“不用来接我，我自己会过去。”
“就是讲这件事是不是？没事了吧？没事就挂了。”
戈晓晴啪的一下把电话给挂断，手机放回裤袋里，伸出两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转身往下一跳，走到柯迪旁边，踢了踢他的小腿，“走了。”
“恩？聊完了？”柯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居然惹得你这么生气。”
“这么八卦作什么？”
很明显戈晓晴不打算和柯迪说具体是谁。
柯迪假装咬着手帕哭唧唧的说，“你变了狗子！我不再是你亲密的好友了！连跟谁打电话都不告诉我，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都会跟我说的，还会跟我说具体聊了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再戏精就来打一架？”戈晓晴挑挑眉，心里的郁闷被柯迪这么一耍宝就消失的七七八八。
“咳咳，好的，我是正经版柯先生，刚刚那个戏精的是我的弟弟，不是我本人。”柯迪捂唇咳了下，正色道，“说真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戈晓晴看着柯迪，莫名的笑了下，半阖着眼眸，从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啪的一下扔进嘴里，“我告不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看着戈晓晴意味深长的话语，柯迪傻愣了下，“这什么意思啊？”
戈晓晴插着衣袋迈开步子往下走，“字面意思。”
柯迪挠了挠后脑勺，跟在戈晓晴身边，“老戈，话能不能不要只说一半，真的很让人着急嗳，就像上厕所小解，明明都已经解手完了，还是感觉那个地方很难受，想要继续放水一样。”
“唔...我的糖要吃完了，你先帮我买回来我再告诉你。”
“你吃的糖哪次不是我给你买的！看在我给你买了那么多次的份上，就直接告诉我呗，我很快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都说了啊，很快就知道了，字面意思，没别的含义了。”
“你这样，我真的很想跟你打一架！”
“唔...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跟你打一架的。”
“不好意思，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是我哥哥，不是我本人。”
“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二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