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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刀 ...

  •   7.【窗间月夕夕成缺】

      此时南疆的沙漠已经步入后半夜,恶风呼啸,气温骤降。王将军带着他的木军师站在花无谢的屋外,见对方屋里灯火通明两人对视了几秒,也不通报便私自闯了进去。

      “王将军?”花无谢睡不下,此时正在着墨作画,见到二人进屋先是惊讶随后脸色马上难看起来。“若没记错的话,王将军才出城两个时辰。就算再快此时应该还没有返程,怎么现在已经回来了?”

      “花将军果然能掐会算木某佩服,我和将军之所以现在回来,是因为我们根本没走。”木军师点点头。

      “傅红雪呢?”花无谢一急眼眶就微微有些红。

      木眠看了一眼镇纸下那副半成品的画,了然的摇摇头。“就知道此时瞒着花将军是必要的。”

      花无谢和傅红雪认识这三年,学会了一个道理。说不通的事拔刀见效最快。

      花无谢抽出桌边的佩剑。

      这时王将军才慢悠悠的说道:“花将军息怒。”又慢吞吞的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卷起的纸条。

      “粮草的事是存在的,也的确是对方的圈套。另外我们接到的情报里有一个武功极高的奸细已经混入我军多年。”

      “你们怀疑傅红雪是异族内应?”花无谢接过那张卷纸打开扫了一眼,随后他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还没展开便被收了起来,像是自嘲又像是嘲笑对面王将军二人。

      “不瞒将军,木某得到消息后派人调察过傅红雪,此人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南疆被您所救,说不清身份查不明来历,而今,又恰巧在两军开战不久来到南疆,不说怀疑,恐怕奸细就是此人了。”

      “他不是。”花无谢斩钉截铁的话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将军,请勿感情用事。他若不是,是木某对不起他。他若是,此行他反而什么事都不会有。”

      “你还不配对不起他。”花无谢眼眶红了红。

      “将军!!”木眠不可置信的喊道。

      “你们出去吧。”

      王将军和木军师互相看了看点点头。“希望将军以大局为重。”

      三年前,南伐军回京。花无谢身披白衣头戴孝布,骑着白马。他的身侧是同样着装骑着一匹黑马的花飞扬,两人身后的将士运着两口棺椁。正是他的父亲与兄长。数万大军路过割路崖,队伍被拉的又细又长。

      花无谢打头路过时,割路崖上跌落一袭身影。重重的摔在他的马前,他急拉马绳,马蹄险险踩着对方的衣角而过。

      周身的将们立刻戒备的围了上去。花无谢抬手制作了他们。下马去看面朝下趴着的那人。

      此人一身黑红相间的紧身衣,一把黑刀被他紧紧抓在手中,那粗布缠绕的刀鞘沾满了血污。而他的背部更有好几处裸露在外的狰狞伤口。这一人一刀显然经历了一场血战。

      花无谢将他翻过身看到那张脸时愣了几秒,此人脸色苍白,嘴角干裂,眉头紧皱。即使陷入昏迷额头还因为疼痛蹦起一根青筋。然而这张脸竟然和花无谢有几分相似。花无谢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二哥,这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三哥吧?”花飞扬下马后看到那张脸也惊奇的叫道。

      “费什么话呀,赶紧救人啊。”

      后方的军医闻讯赶来,命人将其抬上自己的马车。花无谢看了一眼那人的左手,即使被抬着左右折腾,那手中的刀仍然紧紧抓着未曾放下。

      花无谢跨上白马,军队继续前行。再次相见是在三天后的晚上,花无谢坐在篝火旁翻烤着一只野兔。“听飞扬说你已经醒了一天了?”

      “是。”刚被带过来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站在花无谢的身后,手中依旧握着那把漆黑的刀。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割路崖。”花无谢一边说一边往兔肉上撒调料。

      “傅红雪……无名无姓之人。”傅红雪握紧黑刀。“我也刚知道我是个弃婴。我的娘不是我的娘,我背负的仇恨也不是我的仇恨。”

      “你很在意你的刀?”花无谢削下一块肉尝了尝味道。

      “有刀就有人,有人就有刀。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你的外伤虽已救治,但体内有一种古怪的毒,我的军医救不了你。你活不了几个月。”花无谢将烤好的兔肉一片片削在食盘里起身递给傅红雪。

      “我知道。”傅红雪的声音很轻,没有接过那盘肉,只是抬头望着天上的皎月。“以前我都在替别人活,所以剩下的时间我想,我想能不能做一回我自己。”

      “我就是活的太自己了,反而失去了很多。”花无谢收回那盘肉自己吃了起来。“跟我回京吧,我会请灵姑子姑姑替你看看。她的医术高深,也许你还有救。”

      “不用了,谢谢。”能活多久已经不重要了,何况此毒定然无解。

      花无谢刚想再说什么时,一旁偷听了许久的花飞扬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为什么不用!你说不定是我失散在外的三哥哥,我可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8.【一将成万骨枯】

      ‘傅红雪,无名无姓之人。’

      ‘花无谢,与我成亲。’

      ‘如果我不去的结果是换你去,我更愿意他们要我去。’

      花无谢吹熄了油灯,站在窗前发了一会呆,便穿上轻甲快速出了住处。

      然而他很快被木眠带着一批人拦住了去路。

      “这夜里风沙大,将军战甲披身是要去何处啊?难不成是想偷偷调兵去营救傅红雪?”

      花无谢看着拦住自己去路的木眠,好脾气的笑了笑。“木军师,我真是小瞧你了。”

      “将军秒赞了。”

      “让开。”花无谢见木眠无动于衷便抬了抬自己的剑。“你最好让开,否则傅红雪出什么事,我定杀你。”

      木眠见花无谢要拔剑连忙后退了几步,一脸苦口婆心的劝道:“将军,一将成万骨枯,若是只为了那傅红雪一人就要调动大军部署,全然不顾其他将士的性命,恐怕将军会失了威信和人心啊。将军若执意孤行,休怪木某不客气了。”

      “就凭你们?”花无谢说完就打算硬闯过去。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若是加上我呢?”

      “李彦?”花无谢转过身发现王胜正领着李彦朝这边走来。

      “花将军,圣上对南疆一战可是及其重视的,听老奴一句劝,莫要辜负了圣上对你的赏识与栽培。”李彦边说边对着远在天边的皇帝拱手弯腰了一番。

      “李公公,我与傅红雪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等平定南疆后我还要上奏皇上求他赐婚,他不可能是奸细,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花将军果然重情重义。”李彦愣了愣,白嫩嫩的一根手指从袖口伸了出来。“这样吧,老奴只允一百人随你出城。你可答应?”

      花无谢带着一百骑兵出城,城内的王将军欲言又止的看着李彦。

      任谁都觉得不管傅红雪是不是奸细,花无谢带着这点人出城那是有去无回了。

      而花无谢哪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是要去的,而且时间越久他越担心傅红雪所以他只能答应了。此时无人牵制,若是敌军下定决心围杀傅红雪的话,他很难脱身。

      花无谢照着傅红雪的行军路线前进,在快要接近那个粮草库时,发现了大量的尸体,那是傅红雪带着的人。

      9.【荒乱中邪正如何辨】

      ‘粮草库’的中间区域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在默默等待着。被粗铁链绑在木架上的傅红雪和穿着异族服装的中年男子。

      “花将军,想必已经到了此处,出来相见吧。”

      天色将近黎明时,风沙突然歇了下来。异族的男子对着空气喊着话。“我是异人族军师莲良,花将军可否出来一见?”

      而在他身后的傅红雪听到花无谢已经来了后,眉毛不安地皱了起来,剧烈挣扎中铁链被他甩的哗啦啦作响。一下刻傅红雪却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痛苦地低下头,唇边再次染上新血。

      莲良听到动静转过身略带可惜地摇摇头“你中了我的春秋蛊,就不要妄动内力了嘛,这只会让你死的更快一些。”

      “可惜啊,你我都高估了花无谢,看来他是不会来救你了。”

      “谁说我不会来,放了他!”

      花无谢只身一人前来,他带的一百人被他下令在远处的沙丘窝着。

      二人听到花无谢的话向他看去,一个神情惊喜,另一个则是恼怒。

      恼怒的是傅红雪。“谁让你来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只知道我的心一直催促着我,要我快点去找你。”花无谢看着被绑着的傅红雪感觉自己的心揪了起来。

      “花将军果然有胆识。难道你认为只带着那么点人就能从我手中救出傅红雪吗?”

      “所以我不是救他,我是随他赴死来的。”花无谢拔出剑,将剑鞘扔在沙地上。“不过就算是我死了,镇南军也会扫平你们攻城的军队,再直接讨伐你族的主城。”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呀!所以我今天其实不是想要你的命,而是要创造一个…可以这样和你对话的机会。”莲良说着指了指周围的帐篷。“你可以放心,这里除了我们三个,没有其他人。不过你依然奈何不了我。”

      “你什么意思?”花无谢皱眉。

      “合作。我放了傅红雪,你和我族合作。”莲良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绿的短笛向花无谢展示。“他中了我的蛊,没有我出手,你救回去他也会死。而且我会让他死的更快更痛苦。”

      “你要怎么合作?”

      “和我里应外合,攻下南疆城,再养精蓄锐杀入皇城。如今天下硝烟弥漫,每天都有自立为王的起义之士,你可以做你的开国皇帝,而我族只要南疆附近的所有城池。绝不窥觎南疆以外的江山。”

      “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自称异人了,原来都是如你这般异想天开吗?”花无谢摇摇头“先不说你们兵力如何,就说你们选择我就是一个最错误决定。你们杀我父兄之仇,不管何时势必会让我踏平南疆异族。”

      “好,果然真君子。若你与我族虚与委蛇,我才会觉得我族做了最错误的决定。”不等花无谢再说什么,莲良将手中的短笛放在唇边吹出一段古怪的音符。

      木架上的傅红雪忽然觉得全身血液翻涌,身体却开始逐渐发冷,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难受的眼珠上翻,终于忍不住“哇”的咳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中一个白绿相间的蛊虫扭动着。

      “小雪!”花无谢顾不得莲良的危险,立刻上前扶起傅红雪垂下的头。莲良则朝花无谢扔出一物,是一枚钥匙。

      花无谢打开锁住傅红雪的铁链,将晕过去的傅红雪抱在怀里。“你伤了他的腿。”

      花无谢之前就观察到傅红雪面色苍白恐怕失血过多。这条腿曾经伤过。旧疾新伤恐怕难以恢复了。想到这里花无谢不禁捏紧拳头。

      “没办法,他一言不合就要杀我,太不听话了,我只能用蛊虫制住他绑在这里。”莲良摊摊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我已经表达了我族的诚意。…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不会与你们合作的。”花无谢将长剑插入沙土里,抱起傅红雪往回走。

      “慢着!花无谢你不想知道花正坤真正的死因吗?”莲良见此立刻追了上去。

      花无谢停了下来。“真正的死因?”

      “你天真的以为你父兄是死于我族之手,死于那场埋伏。错了。他们是死于你们皇帝的猜忌。”莲良点点头跟着顿住脚步,有些嘲讽的说道。“你父亲为人正直威望很高,你的长兄手握兵权,将相之才。可是这却成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要离间我?”花无谢当然不信。

      “你们的皇帝平庸无能,又生性多疑,就怕身边的人抢了他的椅子,一有风吹草动便自断手脚臂膀,其实他这样的皇帝,那椅子怎么也坐不长久的。”不理会花无谢的问题,他用手抠了抠头发继续说道:“我族到底有没有埋伏成功,我身为当年的随军军师还不清楚吗?那场战斗我族派去的勇士被花满天灭杀大半,我族撤退时他二人可是安然无恙的。”

      “哈哈哪知第二天我竟然收到了花正坤花满天死在了那场埋伏的军报。天知道我比谁都惊讶。”

      “谢谢你说的这些。我的仇人是谁我会自己调查清楚的。”花无谢抱着昏迷的傅红雪继续往前走。他跨过自己之前丢掉的剑鞘,听到身后的长剑被从沙中拔出的声音,以及莲良向自己追来的脚步声。

      花无谢以为莲良会给他一剑,但是莲良却只是拾起他身后的剑鞘,将长剑归鞘。“拿好你的剑。我给你调查清楚的机会。等着你回来找我。”

      “傅红雪的刀呢?”听莲良这么说,花无谢就想着能不能替傅红雪要回黑刀,毕竟那把刀对傅红雪很重要。

      “啊。之前被我的族人当成战利品带回去了。我看着也就是一把随处可见的普通长刀,便没阻止。”莲良仿佛突然记起有这么一回事似的,故作惊讶的说道:“怎么?这么把刀对你们很重要?我回去就将其讨回。改日定当亲自奉还。”

      “……无妨。他的腿还有伤需要医治,无谢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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