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苏轼的平方

5、第五章： 死皮赖脸活着

　　第五章：死皮赖脸活着
　　梁君生是个不愿受苦受难的人，从小在那个山旮旯长大，拼着吃一口馒头，再争一口气考上大学，成为村里唯一一只从深山野林飞出来的凤凰。
　　一双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白净，七分英俊三分秀气。到底是因为他被拐来的娘生得好看，给了他一副文弱清秀好相貌，不似一般农妇粗枝大叶。
　　他小时候就知道怎样填饱肚子，装乖卖巧，喊人的时候嘴甜甜的，哄得三姑六婆心里欢喜，番薯芋头玉米馍馍，一股脑地给。
　　吃饱肚子才是真理。
　　读书放学回家，锅里空荡无米。一看见酒鬼懒堕的爸爸和隔三差五就寻死觅活的妈妈争吵、打架。每次打得锅碗瓢盆漫天飞舞、双方头颅出血时，小小的梁君生尽管害怕，他都拖着吓软的双腿飞跑出去叫人，叫村里人来劝架。
　　他也明白，活在这里就是受罪，等自己长大了，一定带妈妈走离开，去一个没有爸爸的地方。
　　梁君生天生内心了有一点点自私自利外，他还是挺好的孩子。只是时不待人，没等到他长大，妈妈就先他一步跑了。 他痛苦伤心又夹杂着莫名的欢喜，悲戚中渗着害怕。等爸爸回来，知道是他故意放走妈妈，会不会，会不会打他？
　　可惜第二天，从堂哥家回家后，忐忑不安地做饭，洗菜，等爸爸回来吃饭。饭桌上，两父子风平浪静——没有异样。
　　出生到有记忆起，妈妈从来不愿与他们同桌吃饭，即使是村里红白喜丧，摆流水席时，都拒绝参加。用村里一群喝红眼的男人的话来讲，这样不给面子的媳妇就该教训，多打几顿就好了。
　　于是，每次喝红了眼回家的爸爸，进门就到处寻找让他‘丢脸’的女人。找到女人后，不管那个女人在做什么，抬手就打。
　　不久就传出女人的嚎叫声。
　　梁君生害怕这种痛苦不堪的哭声，也尝试过跟在爸爸后面参加酒席，在旁边拉着他不让喝大。
　　结果捂着肚子，哭着回家了——那个男人喝醉后，不留人性，连他崽子都踹。
　　之后，继续劝，继续挨打，一次又一次，梁君生怕了。。。。。。他比妈妈软弱，挨了几次打，就认输了。
　　10岁的小孩，肚子被踢过几次，脸上挨过无数次巴掌，最后害怕地选择蜷缩起来，退缩在黑暗角落里观看，浑身发抖。
　　现在，发现女人消失后，出人意料，酒鬼倒是不乱砸东西，不胡乱咆哮，一如反常，平静如水。
　　但是梁君生更害怕，越是平静，最后爆发得越厉害。以前农收割稻谷时，村里老人常说，暴风雨来临前，天总是格外晴朗。记得三年前，五岁的他，半夜被尿憋醒，起身出大院菜地撒尿…连续十天半个月没大人的酒鬼这时候回来了。径直去了厨房，嚯一声，是菜刀离开砧板，磕到木门的声响。
　　接下来的一幕，成了他一生的噩梦。
　　女人的恐惧的哭叫，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听过女人这般凄厉绝望的哭声。
　　“你要杀了我吗？你敢杀了我吗？”
　　“贱人…死贱人…”争吵声哭喊声叫骂声在宁静的村庄格外清晰，突兀。
　　夜间风寒，汗毛直树，梁君生一个人呆呆站在菜地上，被蚊子咬了无知觉。万籁俱寂，无人亮灯，小小的身影埋没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哇…妈妈…”黑暗笼罩，四周风吹呜呜作响。哐当～刀掉落地上，木桌被推倒，椅子砸在门边。
　　“不许进来…”男人发了疯般咆哮，东西不断摔向门外，女人的哭声近乎惨叫，几次哽咽得快要断气。
　　第二天，天刚亮，爸爸叫村外的医生来家里，在房间里倒腾忙活了很久才离开。走的时候，将院子里大柚子摘去三个。
　　现在，坐在桌边满脸疲倦，胡渣乱糟的男人还没发现自己的买来的老婆跑了。梁君生默默噎下一口饭，他觉得压抑，母亲解脱了，自己还需煎熬，他今年才高二。也对，母亲都跑了，等他发现后，也没办法再打了吧。
　　到底是小看了他那酒鬼父亲，现在酒鬼年纪大了，身体也折腾差了，力气没以前大，可依旧狂躁疯狂。带着村民上山落山，翻边周围几座山，连续十多天没找着母亲身影，这一次是彻底跑了。
　　那夜醉醺醺回来，砸了厨房和客厅，拿着门后的锄头刨了梁君生一头血，疼痛不已，出门求救，爬到门槛就昏迷过去。等梁君生在堂哥家睁眼醒来，已是两天后，大婶告诉他那个酒鬼就淹死在村外面的池塘里。
　　从此，邻里居里的村民更可怜他了。
　　没爹没娘的，给他吃的喝的。去了学校老师同学可怜他，给他捐款交学费。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人，考上大学，毕了业肯定会报答家乡的。
　　可惜，几年过去了，书也读完了，写信给村长说工作也找到了。村里一阵欢喜，偏偏七大姑八大姨左盼右等，不见飞出去的金凤凰梁君生飞回来，倒是一群衣冠楚楚，表情严肃狠厉的黑衣人找到村里——点名交出梁君生。
　　村里纷纷猜测梁君生在外面惹事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乖巧伶俐、聪慧能干的孩子，大家一哄而散，纷纷推说与梁君生这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不熟等云云。。。。。。

作者有话说

　　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