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奇后》紫夜蓝夕

4、第四章：立志习武不输人

　　这是宫中西北角的一处荒废了些的小园，不远处的是一座孤零零的宫殿——玉锦宫，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一样。这里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花草树木一应恣意颓败的样子。却也算是宽敞。
　　“看来你是一点武功都没学过了？”虽是问话，凌凯的口气已然是确定了。
　　墨轩只顾东看看西瞧瞧，突然听见凌凯说话才回过头来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从今日起，你每天放了学到这里来等我，我来教你练剑，射箭等。怎么说也不能一点都不会啊！”凌凯无奈的摇摇头。
　　“骑马怎么办？”墨轩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骑马的事情。
　　凌凯失笑，道：“你现在惊魂未定的，还是别心急的好，不让你先有点功夫，你怎么敢在马上驰骋呢，而且，骑马这里的空间不够，我另有安排！”
　　墨轩若有似无的听着，忽然心下觉得奇怪，也没多想便问了出口：“你为什么帮我啊？”
　　突然抛出的问题，让凌凯也是一愣，想来想去，似乎也没什么缘故。只得说：“当你是兄弟嘛！”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说起称兄道弟的话最是顺口。
　　墨轩笑了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结拜成异性兄弟啊！”墨轩这话不过是顺口接的，凌凯却郑重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啊？”
　　“你等我一下！”说着转身，凌凯便跑开了。不一会拿着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香炉，放在地上，然后挑起袍子，郑重其事的跪了下去，回头看墨轩还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禁有点不耐，“你不来吗？”
　　“啊？……哦！”墨轩跪在凌凯身边，接过他递来的香，心里五味杂陈。
　　“苍天在上，我纪凌凯，今日与王墨轩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然后凌凯转头看着墨轩。
　　墨轩看着凌凯清亮飞扬的眸子，也缓缓开口“我，王墨轩，今日与纪凌凯结为异性兄弟，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相互扶助，不离不弃。”墨轩心下暗暗忖度：我说的是异性兄弟啊，也是异姓兄弟，不管怎么样，我可不算骗人。至于你理解哪一个，我可控制不了了。这样想着，觉得自己有了道理，墨轩也正式的拜了一拜，两人插了香，相扶起身。
　　凌凯开始计划如何开始教会墨轩武功。从基本的一招一式开始，认真传授，自己督导。

　　晚上回至楚云馆，纤素忙迎了出去，拉着他左看右看，惊魂未定似的问着“世子，你没事吧？听宫里的人说，今天在马场……”
　　“姑姑，我没事。”墨轩一笑，拉着姑姑一起走了进来，彩玉在屋中准备晚膳，见墨轩进来没好气的说：“这个二皇子也太过分了！明知世子不会骑马，还这样！”
　　“彩玉！”纤素忙打住了她，“什么话也好在这里胡说八道！”
　　彩玉深吸一口气，低头道：“是。”
　　墨轩看着彩玉忽然问道：“彩玉姐姐，这二皇子和五皇子一向亲厚，对吗？”
　　彩玉看看屋中现在就她们三个人，回到：“回世子，可不是嘛。而且二皇子的母亲，赵淑容一向喜欢巴结皇后娘娘，所以二皇子虽然比五皇子大不少，却一直是跟着五皇子转的。五皇子仗着自己是正宫所出，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对二皇子也未当个兄长对待呢！”
　　“那六皇子呢？”
　　“六皇子虽是跟着皇后娘娘长大，但毕竟不是亲生的。皇后娘娘贤德，对待六皇子和五皇子向来是一样的。只是，在旁人眼中，难免还是会高看一眼五皇子。不过也庆幸，这六皇子不似这五皇子一般嚣张。恭谨守礼，学识武功又都很好，据说皇上很喜欢他呢。也搭上他的母妃曾是皇上顶心喜欢的人，难免对他也是更加看重些。我看啊，说不定……”
　　“彩玉！”纤素知道彩玉想要说什么，便又给打断了。彩玉马上缩缩头，吐吐舌头，不敢再说。墨轩心下了然，也安心了不少。
　　这时，小安子进来回话，手里还捧着几本书，见到墨轩先是行了礼，便说：“世子，刚刚六皇子差人来送了几本书来，说看看应该世子会有用。”
　　“拿来，我看看！是什么书啊？”
　　仔细看看，都是一些介绍骑马射箭等的书，看来凌凯果然有心。墨轩一笑问：“差来的人还在外面吗？”
　　“在呢，在等着看世子有没有什么话要回！”
　　“告诉他，谢谢六皇子了，这书很有用呢，我会好好看看。”然后看见桌面上纤素今天亲手做的几样家乡小糕点，又对小安子道，“把这个金丝芙蓉饼拿去，说是请六皇子尝尝！”
　　小安子领命去了。
　　墨轩一脸兴奋的看着手上的书，纤素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这六皇子……？”
　　“我们今天结拜成了异姓兄弟，以后由他每天教我武功！”墨轩边低头翻着书，边回答，忽然又抬头对纤素说：“姑姑，我觉得他不太一样！不像其他人对我那么不屑和轻视。对了，今天还遇到了大皇子，他救了我一命呢！”
　　“哦？那到应该去表示一下感谢呢！”纤素若有所思，抬头望着门外，有些出神：这宫里的日子当真没个消停，才来了没几日，已经这样，也不知道这天大的秘密能瞒上几时……纤素幽幽的叹了口气。
　　“小冬子！”墨轩朝门外叫了一声，小冬子马上跑了进来，低头垂首听命。“去把这碟蜜豆玉心酥送到皇长子那里去，说是谢谢他今天救命之恩了！”
　　“就一碟糕点吗？”彩玉在旁边觉得有些不妥似的。
　　“足够了，皇长子，什么没有？还用得着我们巴巴的送些金银去不成，那样反而失了身份。送碟家乡糕点，表示一番情意和感谢也就是了。况且世子还小，并不需搞得太过张扬，显得似乎别有用心一般似的了。”纤素自顾自的答着，有意无意的望着自己的这位小世子。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呢，有时候，总觉得他的心思似乎早早的成熟了起来呢。
　　墨轩依旧低着头听着纤素的话，但笑不语却微微点着头。
　　“奴才这就去！”小冬子拿着糕点便出去了。

　　短短数月，墨轩的身形步法已然轻灵了许多，射箭的姿势准度也正经了很多，只是由于自己是女孩子的自身局限性，难免总是力度上亏得很。骑马的部分，是后来由凌凯带着墨轩一起去找了魏将军，请他特别再教导一番。如今，墨轩骑马已经不在话下，虽然在马上骑射还是有些忙乱，但比起最初，已是进步神速了。
　　魏将军也不禁点头赞许，赞墨轩既努力，也很有天赋。
　　虽然，难免还是会被二皇子和五皇子戏弄，但是，墨轩总是小心防备着，再也没有向第一次一样那么狼狈了。
　　这日，魏将军发给每人一把木剑，让大家练习对打。虽说是木剑，但是如果不小心刺在身上，也同样是会很痛的。
　　五皇子邪邪的笑着，主动要求和墨轩一组练习。墨轩当然知道他想怎样，但这一次并不怎么担心。凌凯在之前一直有好好教导墨轩剑术。只是不知这五皇子的剑术如何，看他的样子，总觉得未必精湛。
　　凌凯看着也没有说话，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将军一声令下，五皇子挥剑就向墨轩砍了，墨轩心里一阵发笑，这也太没有章法了！矮身轻巧的躲了过去，一个回身，已然一剑刺出。五皇子没有砍到墨轩，一个踉跄，还没及转身，就又看见墨轩的剑刺了过来，忙去挡，整得好不狼狈。十几招下来，五皇子有些急了，更是没有什么章法了，墨轩见招拆招，也不去攻击，只是防守着。在旁边看的几个皇子已经窃窃地笑了起来。连带二皇子也一并也窃笑了起来。五皇子脸上无光，更是羞愤，却怎么也碰不到墨轩。
　　墨轩不想与他再做纠缠，虽然对方是皇子，但是一直被欺负的墨轩，也打算还手一次，免得让人看不起。于是，墨轩剑势一收，转身闪过五皇子笨重的身躯，反手一刺。五皇子应声倒地。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喊着。
　　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魏将军一脸严肃的走过去，令五皇子站起来。“哪有士兵可以这么没出息，被打一下就倒了不肯起来的！”
　　五皇子无奈爬了起来，狠狠瞪着墨轩，墨轩故意扭过头只当自己没看见。

　　总算放了学，墨轩溜得快，故意躲开了五皇子，免得又有麻烦找上门来。然后径直去了玉锦宫前的那个荒废小花园。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俨然是墨轩和凌凯的秘密基地了。有时凌凯有事不来，墨轩就一个人在这里练练功夫，看看风景。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在这里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墨轩又练了一会儿剑，凌凯还没有来，墨轩记得今天应该是凌凯过世了的母妃的诞辰。想来凌凯应该是要去祭奠一下的吧。想到这里，又联系到自己，墨轩清亮的眸子也黯了下去，他也已然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哥哥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墨轩自己在这小园中的一个小池边坐了下来，怔怔的发呆。
　　天色渐晚，八月，盛夏之季也已渐渐进入了尾声。清凉的夜风拂来，让人心中说不出的舒畅了。墨轩抬头望月，“想来，也快要中秋节了吧。”
　　“可不是嘛！”声音自身后响起，不远不近的，安定而淡然。
　　墨轩脸上瞬时多了一抹笑容，回头看向凌凯。
　　“这是我离开家的第一个中秋节呢。”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话题难免引人悲伤，遂没有继续说下去，墨轩俏皮道：“凌凯师傅，我今天可争气啊？”说完就一眨一眨着眼睛看着凌凯。
　　凌凯摇头无奈：“你啊，这次不怕有麻烦了？”凌凯知道，墨轩因为自己特殊身份的缘故，一直对凌裕百般忍让，尽量避免摩擦的。
　　“一时没忍住嘛！”墨轩也不是没有后悔的感觉的，只是当时太冲动了些。
　　“五哥回去之后，好一通发火呢！”
　　墨轩吐吐舌头，耸耸肩。凌凯报之一笑。

　　月光如水，夜越深，越显得澄澈。光线所及之处，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柔之色，熠熠生光，却不刺眼。墨轩的目光忽然被角落中的什么吸引了去，然后缓缓走过去。在围湖的一块大石边，有一朵花静静的开着，确是今天才看见。
　　凌凯看见墨轩蹲在那里，也不禁好奇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你看这朵花，居然在这里能够看见，真漂亮！”
　　“这是什么花？”凌凯望着这朵花，总觉得在偌大的宫中并未见过，它叶子狭长，细长花茎的枝顶端开出桔红色的花。样子倒是很像百合花。
　　墨轩带着满脸的欣喜道：“这是萱草！也叫忘忧草！《本草注》中曾谓：萱草味甘，令人好戏，乐而忘忧。故而有了忘忧草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那是当然了，当年我们家的庭院里有很多的。我娘生我的时候，庭院里花开似锦，于是爹就给我起名叫做若萱，希望可以像这萱草一般，没有忧愁，坚强而繁盛……”墨轩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思绪早已回到了当年将军府里的那个小院中去了，然而竟然未觉自己已然失言。
　　“若萱？”凌凯一顿，不解顿生。
　　“嗯？”若萱以为凌凯叫自己，下意识的应声回头，却在望向凌凯的一瞬间心里陡然一惊。
　　凌凯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呵……可是这个名字后来母亲怎么看怎么觉得太像女儿家名字了，所以没用几天便顺着这两个字的音，给我起了现在的名字。而这两个字后来就给了我妹妹用了！”墨轩不得不硬着头皮拆解着自己刚刚的失言。
　　凌凯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说：“原来如此。”
　　墨轩转过头去，不敢再回头，刚刚实在是太险了！
　　良久，凌凯打破了沉默，也更改了话题，“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节了，到时候宫里很热闹，可有的玩了呢！”
　　“哦？那我可要好好开开眼了！”

　　一连几天，五皇子凌裕看见墨轩都是恶狠狠的眼神。不过好在没发生什么。距离中秋节也没几日了，所以皇上特别示意这几日不必到尚书房读书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楚云馆中，大家也都在为中秋节忙乎着。毕竟也是个不小的节日，宫中到时候还要大摆筵席，齐庆中秋。墨轩自己坐在屋子里，看着外面的人忙碌，不以为意。中秋当是个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如今身在此处，人尚且难全，又哪有心思庆祝月圆啊。
　　“世子，这是刚刚尚服局送来的中秋节时要穿的礼服。请世子过目。”莺儿捧着衣服走了进来。
　　“不必了，放进去吧。”墨轩淡漠的回着，并未细看，也没心情细看。想想当年节日时穿着漂亮的裙裳的日子，现在的这些衣服再华丽也不是墨轩想要的。
　　莺儿已经渐渐习惯这个小世子说起话来总是一种大人的口吻。她常常觉得这个世子很不一般，行动举止，说话处事，一应没有孩子气。不得不令人佩服。宫里的其他工人提到这位小世子的时候，也都不禁啧啧称奇。

　　八月十五，宫中四处红灯高挂，歌舞之音不绝于耳。皇上在御花园中大摆筵席，除了有后宫诸位嫔妃、皇子公主等的参加，一些朝中重臣也被批准前来。御花园中一片沸腾。
　　墨轩依旧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诸位皇子之后，安静的望着远处倒映湖中的一轮明月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歌舞也不知换了几轮。墨轩见众人皆兴奋不已的样子，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起身走开了。

　　玉锦宫前小园中。墨轩不自觉的就走到了这里。御花园中的热闹还隐隐乘着风飘来，但这里的宁静之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如何也热闹不起来。墨轩蹲在那棵萱草边。几日的时光，花已经有了谢落的趋势。忘忧草，真能忘忧该多好啊。

　　而御花园中发现墨轩悄悄离开的二皇子凌博和五皇子凌裕悄悄尾随了他来。如今看见墨轩在这里蹲着不动，两个人对视一眼，已然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