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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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回过头。
许洲在她回头的一瞬又转开了视线，低声对电话那头说了两句什么，挂断。
见他通话结束，余小问：“刚刚是和我说吗？”
“嗯。”许洲应了声，却没抬头看她。
两人之间有些距离了，以至于余小最开始并没有听清许洲的声音，面露疑惑地望着他。
许洲指尖滑着屏幕，余小等了会，他才抬起头来。
男人的视线落到她身上，还是那天晚上的那张脸，但神色却于那晚不同，没有厌倦也没有爽快，他似乎在犹豫什么，这实在不大像他，让余小联想到，他刚刚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其实很缓慢，并不像是在看上面的内容，更像是对某件事抱有迟疑态度，不愿意立刻做出反应的延缓性动作。
余小对上许洲的视线，那双暗色的眼眸逐渐被阳光映出光彩，像一滴水化开的墨，由深至浅，辗转片刻，最终成了一抹挂在唇角的笑意。
“余小师妹对吧？留个微信吧。”然后，许洲走近她，说。
“微信？”余小愣住。
“嗯，答应你毕业之后有问题找我，”许洲复述了一遍那天的赌约，然后再次道，“留个联系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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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俩就这么加好友了？！”回到寝室，乔青一脸震惊地望着余小。
这个点，李楠在图书馆，徐琳出去和朋友玩儿了，寝室只有她们两个人在。
余小下意识冲乔青做了个“嘘”的动作，自己也有点没缓过神，喃喃道：“是，好像就这么加了。”
“他玩的哪出啊？”乔青皱起眉头：“一个小赌约这么认真……他不会是为了加你专门来学校的吧？”
余小猛摇头：“不是不是，是恰巧打电话的时候遇上我了，他好像是回来找老师的，走的时候和我说张教授在等他。”
乔青顿了顿，偏头猜：“经管系的张震鸣？”
“我不知道啊。”余小一脸迷茫。
“经管系出了名的大魔头啊，不过说得通，我听那边的朋友说，张震鸣虽然刻板的要命，但特喜欢许洲，上课没事就爱提起他，据说当初许洲还在校的时候，张震鸣对他就特别关照。”乔青说。
“……你知道的真多。”和有些信息闭塞的余小比起来，乔青的关系网简直多到无法想象。
乔青看她一眼：“你每天教室宿舍两点一线当然不知道啦，不是我说，小小，你不会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吧？大四就要实习了，你想过怎么找工作没？”
余小没说话。
乔青瘪嘴：“每次一说这个你就这样。”
余小冲她笑。
乔青有些担忧地看她一眼，惆怅道：“小小，我知道你画画能赚点钱，但那个算兼职吧？毕业之后还是需要正式一点的工作的，你别觉得我老说你然后讨厌我啊。我这阵和师兄师姐接触多，感觉毕业了和上学好像真的挺不一样，那些学长学姐，别看以前在学校挺光彩的，各种学生会干部啊什么的，成天聚会，朋友一堆，走起路都意气风发的，但毕业聚会的时候，有些那个暗淡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看着觉得，挺恐怖的。”
“生活压力大吧。”余小说。
“是啊。”乔青叹气，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些，许洲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问题再和我说啊。”
余小隔了一会才道：“好。”
乔青上了床，余小还在想她刚刚说的话。
余小平时确实有接一些画单来当外快，平均每个月赚两千多一些，好的时候能到四千，但极其不稳定，乔青说的其实没错，如果毕业了，稳定一些的工作肯定比这个要来的更实际一点。
余小想到这，目光下垂一阵，然后望向微信界面。
刚刚才添加好友的许洲在聊天列表的顶端，他的头像是一张全黑的图片，没有图案也没有其他杂色，朋友圈半年里只有那么几条，比余小发得都少。
最新一条是一个月前的，从车内拍的马路照片，配字：“收工。”
时间定在那天凌晨三点十分。
……这个点，收工？余小有些呆住。
用乔青的话来说，余小就是所有妈妈眼里的模范宝贝，不打游戏，不闯祸，不挑食，好好学习，斯文乖巧，早睡早起。出生二十年来超过十二点睡觉的次数一只手都算得来，更别提深夜三点多了。
乔青那种经常十二点一点睡觉的作息在余小看来都已经很伤身了，工作到两三点的世界，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正为见识到新世界而发呆，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一震。
是许洲，他的微信名就是本名。
许洲：余潇？
有了前车之鉴，余小立刻纠正：师兄，是余小。
顶端的“许洲”两个字变成“正在输入”，余小正等着，余光就瞥见桌面镜子反照出来的乔青床，只见她将脑袋伸出帷帐，幽幽地望着余小。
余小被她吓了一跳，回过头：“你干嘛？”
“你说，”乔青一脸神秘道：“许洲不会也想追你吧？”
“怎么可能啊？”余小被她的异想天开惊到，想也不想道。
“不好说啊，他们那个年纪的男人吧，最喜欢你这种小姑娘了，白嫩干净不谙世事，”乔青下巴靠着床边的栏杆，煞有介事道，“你看李明就知道了，”
余小：“……李师兄也没说要追我啊，你别乱说了。”
“嗨呀，”乔青啧啧道，“你信我啊，男人嘛，都那个样，真的，不想追你他闲着每天问你吃没吃饭啊？”
余小失笑：“问个吃饭就是要追也太草率了吧？”
乔青哼哼：“宝贝，这是老司机的警言，问你吃没吃是有好感，问多了就是有意思，男人都这样。”
余小乐骂：“荒谬。”
乔青哼哼哼。
余小不和她继续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上。
她刚刚和乔青说话的时候，感觉到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两次，这会回头，就看见她和许洲的对话框多了一条。
许洲：吃饭了吗？
乔青的话还在耳边回旋，余小顿时有些恍惚。
只有一条，她退出这个界面，看到列表里另外一条未读信息。
福昂英语李阳：“潇潇师妹，吃饭了吗？”
余小：“…………”
拼命把乔青刚刚说过的话从脑海中赶出去，余小迅速回了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消息。
“还没有。”
片刻之后，两人同时回她 。
福昂英语李阳：你们小年轻都这样，不准时吃饭，对身体一点也不知道爱惜，以后就知道后悔咯。
许洲：过来吃？
然后发了个定位。
又说：离学校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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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洲发的定位确实离学校不远，是北门对面的一个小饭馆，叫米来香。
这个小饭馆基本南大的学生都知道，味道很不错，但却因为价格偏贵，很少有学生常去吃，大部分都是学校教授们在那谈工作或项目之类。
余小站在门口时，人还有些懵，记忆点停在许洲给她发的最后一句话上。
“有事想找你帮忙。”
就是因为这句话，余小这会儿才会站在这里。
可许洲找她帮忙？
余小有种强烈的不现实感。
进饭馆，跟着服务生往里面走，余小才知道许洲说的“雅阁”原来指的是包房，登时有些紧张，该不会里面有很多人吧？和那天晚上的KTV一样？
她来不及拿出手机问，那头的服务生便已经将她引至了那个包房门口，轻敲门后，推开来。
米来香整体装潢是偏中式的，大厅面积少，多为包房，走廊的设计非常隐蔽，甚至有些许昏暗，但推开包房门后，却能令人眼前焕然一新。
全中式的房间装修，最靠里侧的木竹窗户被支开，能穿过它看见窗外的景色。那应该是一小处别院，郁郁葱葱的枝叶被修剪地特别漂亮，庭中央的青苔小路一路延伸至尽头，古色古香的竹滴水缓慢地上下晃动，万籁俱寂，心旷神怡。
余小在看见窗外景致的第一时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许先生，您的客人？”迎宾清脆的嗓音打断了余小的出神，她这才往屋内看。
许洲坐在窗边，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衬衣配西裤，矜贵中透着利落，深邃的五官和保养得当的身材，以及那种生机勃勃的盎然感，说他是将毕业的师兄，也是有人信的。
没看见有其他人在，余小放松下来了一些。
“是。”许洲向迎宾点头，余小进了房间。
屋内放的是张双人桌，从烟灰缸内两种不同烟蒂的痕迹来看，这里之前应该还有过一个人。
看破余小的动作，许洲淡声解释：“张教授之前在，怕他在你不自在，等他走了才找你的。”
余小眨眨眼睛：“噢。”
然后就没话了。
余小极度不擅长和不熟的人聊天，但说来奇怪，她不说话，许洲也不说话，只有两人的空间里她竟也没觉得尴尬。
只是她不觉得尴尬是一回事，她担心许洲会觉得，想起那天晚上李明搭话她每次都简洁明了的回复后，李明不太好看的脸色，余小多说了一句：“谢谢师兄。”
说完还特别礼貌地冲许洲笑了笑。
许洲看她。
这天天气特别好，阳光从别院里打进来，落在余小白皙的脸蛋上，她的皮肤莹润光滑，像颗晶莹剔透的小汤圆，眼帘下的睫毛又黑又密，配合着圆圆的杏仁眼，笑起来时特别可爱，是那种很通人心的可爱，再配上软糯的声音，仿佛能在顷刻之间将人一天的疲劳都打散。
许洲不自觉想起前阵子阮元说他这阵工作太忙，要送他什么解压娃娃，许洲当时看了眼图片就说不感兴趣，现在想想，他这个结论下得英明极了，那样的娃娃即便捏在手心，怕也没有看这小姑娘一眼来得舒服。
舔舔唇，许洲将菜谱往余小面前递：“想吃什么点。”
余小迟疑地接菜谱：“师兄不点吗？”
“你先点。”
余小有些不大习惯地看看菜谱，又看看许洲。
她没想真的和许洲吃饭，她之前预想的流程是，到了之后许洲把事和她说了，两人沟通一番后就散场，全程她可能连坐下来都不需要，可眼下许洲却好像有吃了再说的意思？
……可万一那个忙她帮不了呢？
余小想到这，觉得还是先问一句为好，于是轻轻将菜谱下移———那本复古的菜谱特别特别大，应该是米来香的特色，能将余小整个人都遮掉———只见她缓慢地挪下菜谱，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里面各种忐忑、犹豫、纠结浓缩成一团。
然后，余小组织了一下语言，喊道，“那个，许师兄，你之前说……”
“先吃饭。”许洲答，面色刻板严肃。
“噢。”余小秒怂，缩着脖子立刻将菜谱挪高了点。
一本菜谱将两人完全隔开，直到听见细碎的笑声，余小才后知后觉地朝菜谱后面看去。
只见许洲单手夹着那根烟，坐在原位笑到出声，颜色微淡却极为好看的唇勾着，阳光下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和那晚走廊上的一模一样，只是要更亮，更引人一些。
余小才看着，心跳又不自觉加快。
“你笑什么啊？”然后，余小红着脸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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