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 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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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发出去后，余小在附近商场替乔青从里到外买好了一套衣服。
两人生活在一起时间长，尺码什么的不是问题。
没能找到高领，余小便多买了条围巾，她知道乔青不会希望那些狼狈的地方被别人看见。
事实也确实如此，乔青全套穿下了余小给她买的，之前的衣服碰也没碰，放进袋子丢到了酒店集中处理的垃圾箱内，然后便和余小两人离开。
出大堂后，冬日的冷风拂面，乔青脚步不自觉变得迟疑下来，显然是有些抵触去医院做检查。
人之常情，换做谁恐怕都没法心情淡定坦荡地立刻接受，多少是会有些害怕的。
尤其是这种太过隐私的事情，即便是最好的朋友陪在身边也未必有效，甚至可能会形成一种令人尴尬的压力。
出于这种考虑，余小叫完车后，转头问乔青说：“需要我陪吗？”
乔青没化妆，一夜没好好休整的面色憔悴，闻言，那双呆愣的眼睛晃了晃，似乎迷茫了一瞬。
她显然也考虑到了余小说的那些，但最终还是咬唇说：“要。”
然后像是要坚定自己决心似的想要伸手去勾余小的手臂，只是那动作到半空时，又想到什么，沉默地收了回来。
冬日冷风在耳边拂过，乔青被吹得打了个寒颤，发现余小在看她。
那双向来不大着妆的眼睛乌黑透亮，不太具攻击性，却像是能将人的所有想法都看透一般，寂静又无声。
和当年那个大学时小心翼翼的姑娘是当真差太多了。
乔青一时有些恍惚，回过神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出租车停在她们面前时，余小开了门，然后径直牵起乔青的手，带着她坐了进去。
她那不算太大，却温热柔软的手掌，大概是今天这个冰冷的冬日给予乔青的第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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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要三天后才能出结果，事后还有大约三个月左右的排查期。
疾控中心的护士态度非常温柔，这一定程度上减缓了乔青的心理压力。
不过，到结果彻底出来之前，她恐怕都无法彻底放下心了。
被余小带回家后，乔青做什么事都缩手缩脚的，连大白都不太碰了––就是余小养的那只白猫。
在客厅里站了没多久，便往自己房间里一缩。
房门紧紧关上，外边只剩下了余小。
她轻轻叹口气，什么也没说，进厨房为乔青熬粥喝。
刻意放了很开胃的食材，顺便还做了两道小菜，一切完毕，是下午四点。
余小晚上有约，原想敲门告诉乔青，但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发微信。
––不用立刻回应的方式会给对方更多的空间。
发完后便关上屏幕换了衣服出门。
她和乔青居住在市中心的一套两室户里，小区条件算中上，价格平摊下来以她们如今的收入负担起来还算轻松。
这地儿离许洲当年的住所不算远，步行约莫二十分钟左右，当初余小被带过来看房子时，曾因为这个距离产生过一种奇异的恍惚感。
那时她已经听说过许洲卖房子的事情了，后来点头同意住在这时，连自己都摸不太清自己是什么心态。
晚上约的是周向，定在市中心一个商业区的静吧里面。
五六点到，正好顺道吃个晚饭。
––这是周向原话。
余小不喜欢那套边吃饭边谈工作的做法，如果不是因为周向说他当晚十二点的飞机，而这些工作必须今天处理完的话，余小大概率是不会接受的。
人到静吧，远远便看见一张双人桌前的周向。对方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回头看见余小，冲她爽朗地一笑。
“晚上十二点的飞机，十一得到，十点出发，从现在到十点，我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全部都给你，是不是特别感动？”她一坐下，周向就支着脑袋笑嘻嘻地说。
余小没应他，接过侍者递上的菜单，随便点了份沙拉。
“喂，我很难得才能请到你的晚饭的，不多吃点？”周向蹙眉，“我请客啊。”
余小一直拎着的工作包放上桌，抽出里面的文件，分为两拨递给他：“这些合同我看过了，字签了，给你，这些我有疑问。”
周向手背顶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扫了那些文件一眼：“我要是说，今晚约你不是来谈公事的呢？”
余小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轻轻皱起来：“那我先走了。”
“别别别。”她真做得出来，周向知道，连忙出声阻拦：“开玩笑开玩笑，公事还是要谈的，但是嘛，饭后谈行不行？我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了，吃饭的时候想耳根子清净清净。”
余小抬眼看他：“我之前提议在饭后见面的。”
如果想耳根清净，为什么不同意她的提议？
被那双乌黑的眼睛望着，周向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笑：“这不是想见你么，心情能恢复得更快––”
话因为余小皱得更深的眉头而哽住，周向没办法，做出个求饶的手势说：“行行行，我好好说话好好说话，你不是想知道钟期的事情？吃饭不想谈工作，但可以和你聊聊这个。”
“钟期”两个字出来，余小这才缓神，停顿半晌后，将文件放在一旁：“你没有回我这句话，我以为你不知道。”
“知道啊。”周向性格直爽大方，长得也是硬朗派的，加上一身西装革履和价值不菲的手表，属于往餐厅里一坐，就能吸引到不少目光的类型。
这会儿不就是这样么？本就是静吧，四下里看过来的目光男女都有。
余小之前还挺不喜欢这种被关注的感觉，然而这会儿注意力全被周向方才那句“知道”吸引过去，就听他说。
“只是一直在开会，没空细回，想着吃饭的时候一块和你说的。”
话音落地，周向点的意大利面就被人端了上来。
“说什么？”余小问他。
“别急啊，慢慢说嘛。钟期这个人，你不泡吧，估计是不知道的，不过这人在这片儿的夜店还挺有名气。正经职业没干多好，专门靠着张脸以钓妹子为生，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上他的道啊。”
余小蹙眉：“没有。”
周向没多质疑：“我猜也是，他那种应该不是你的料，毕竟你连我都看不上不是？”
余小刚刚还在想乔青的事情，被他这么一打岔，目光拉回，正正好对上周向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浅色的。
和许洲极为相似，当初认识时，周向就坐在餐厅窗户边，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那个角度，那双眼，都像极了许洲。
生生将当时在对街的余小给看愣住。
后来和周向签约，对这个人有了两年左右时间的了解之后，余小心里越发觉得奇特。
……他和许洲是真的很像。
同样国外留学经验，同样毕业后自己创业，连房子，都买在和许洲曾经那个小区里。
且还不光如此，他们在某些思想观方面也有着惊人的相似，尤其是在工作上，有时甚至会说出和许洲一模一样的话来，让余小无比恍惚。
在遇见周向之前，余小几乎从未想过，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能相似到这种程度。
不过，周向和许洲还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同样能提现在很多地方，比如说––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一直单着多没意思啊。”
许洲从来不会去这样干涉别人的私事。
比起周向，他是要更内敛一些的。
“你还知道钟期什么？”余小将思绪切断，当做没有听见周向的话，问。
“没了啊？”周向露出夸张的表情：“喜欢钓妹子还不够明确吗？哦，你可能不知道，喜欢钓妹子在我们这的言下之意就是，屁话，谎话，翻脸不认人，三项全占。”
周向和余小合作两年，好像没见她对哪个男的这么感兴趣过，上回还是听他提起室内某it新锐公司起死回生时多问了两句，除此之外和他几乎是无工作不谈。
于是停下来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个正事，遂问：“你还想知道什么，我给你问问？”
那是乔青的事，余小不大可能直接问，于是顿了顿后，还是收了话题，说：“没事。”
周向瞥了她一眼，要笑不笑地说：“你这表情我可得吃醋了啊。”
他这话说的不轻不重，却将将好能落到人耳中。
耳边淌过静吧里舒缓的古典乐，这暧昧话音伴随着那旋律落到人心底里去，只要对周向能有一丁点好感，大抵都会受用的。
余小也抬头了。
她望着周向，沉默了片刻，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不参任何杂念地说：“这件事，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完了么？”
周向一顿。
旋即反应过来。
他对余小感兴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早在两年前第一次见面，便已经有这份心思了。
理由说来也简单，余小长得符合他审美，性格又是周向从未碰过却相当赏心悦目的那款，后边再因为工作多接触接触，看见这姑娘的种种优点，感情根本是水到渠成。
周向觉得，都是成年人，也都单身，那这种情感就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所以大概一年前，直接借着某次他带余小外出工作的机会，热了氛围，直抒胸臆。
谁料被余小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这姑娘平日里行事时黑白分明，到那样浪漫的场景里，说出来的话也是相当明确的。
“我不喜欢你。”
周向那会儿被这五个字回得一愣，旋即觉得啼笑皆非。
成年人了，在一起或不在一起的理由层层种种，叠起来能像座山那么高，“不喜欢”、“不爱”这样的拒绝词眼，周向都不知道自己得有多少年没听过了。
可偏偏以周向对余小的了解，她的“不喜欢”，当真就是不含任何深意，不是任何其他缘由的借口，能回归最原始最纯粹“不喜欢”意思的不喜欢。
是“我不喜欢你”的本意。
他那会冷静下来之后，同余小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也许处着处着就喜欢了呢？再也许处着处着就知道感觉对了呢？未来那么大，谁也说不准的。
可谁料这姑娘就要一条道走到黑，说一句不喜欢，往后就当真没退让半分。
“小小。”周向咬了一口意大利面，身体前倾地望向余小。
在他的视野里，余小那双黝黑的眼睛深得像一片海洋。
这是周向最最喜欢她的一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纯粹又自我的眼睛了。
在久违这么亲昵喊她名字时，周向接下来想说的是，因为很老套，所以他过去从未想过，余小既然能明确说明是不喜欢他，而不是不想恋爱，是否意味着，她曾经喜欢着某一个人，且那个人已经在她心里形成了一个样本，并且对她的影响一直到了今天呢？
周向其实不太想这么去理解余小，因为在他看来，人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其他都是身外之物，人生海海，可以有很多遗憾，但却不能就此停滞不前，而会受一段情愫长久影响，并且始终走不出来的，都不是成熟的心智。
––话是这么说，但在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周向心尖一软，当即将下半句话咽下，伸手就了纸巾在她脸侧轻碰。
然后在余小下意识想躲闪时，弯着唇角道了句：“沾到了。”
吧台处的古典被换成了爵士，两人的桌台在这份逐渐暧昧的旋律中不断升温。
他们形象外貌上佳，早就吸引到了一片关注。
而在这片片目光下，有一束同其他人格外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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