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观舟

42、chapter 42

　　有时候余小会想，她和许洲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说大一些，可能相互之间不合适，虽然独处的时候总会觉得很开心，但人说到底都是群居动物。而融不进对方的圈子，和不敢融对方的圈子，显然是两种情况。
　　她没办法完全舍弃自己去进入许洲的世界，而她的世界走得太慢，始终也无法和对方保持平行。

　　余小想过，也许她和许洲遇见得再晚一些，也许那时候她比现在要经历丰富，要自信，而那时候许洲也度过了他的事业低谷，他们之间会变得很不一样。
　　然而命运的安排总是没有道理的。

　　那天，余小在外面站了许久，等到阮元出来，她才好像刚刚打完电话的样子往里边走。
　　阮元见她进去，借故支走了孙艺，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许洲和余小。

　　他们之前不知在谈论什么，但阮元和孙艺应该都没有记起要提及余小，所以许洲看到门口的余小时，微微愣了愣。
　　他才醒过来，状态很差，人也没什么气力，看清楚是余小时，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那是被喜欢的人看见自己糟糕模样的难堪，但很可惜，余小当时的理解不是这样的，她心脏下意识一紧。
　　是后来许洲快速调整表情，率先冲她露出点苍白的笑意，余小冰凉了多时的心脏才开始回血。

　　“从学校里赶来的？”许洲问。
　　余小轻轻点头：“嗯。”
　　然后看了眼挂在旁边的好几瓶药水，扯出个笑容，柔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心疼：“难不难受啊？”

　　小姑娘的笑容坚韧而隐忍，不是许洲喜欢的笑脸。
　　他看了半晌，靠在床头回：“难受死了。”
　　那双眼睛淡而有神，就这么落在余小身上，带着只有爱人之间才能有的温度和情愫。

　　余小能感觉到的，她和许洲对望了许久，伸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头一次说：“那下次少喝一点点。”
　　许洲轻轻将她的手反握，说：“好。”
　　还是那没什么气力的声音。

　　余小望着那反握回自己的大手低笑，笑着笑着，喉咙间便泛起一股酸意，没忍住轻轻扑进了对方怀里。
　　那是个克制至极的拥抱，几乎没怎么将自己的重量落在对方的身上。
　　许洲的眼睑低垂，嗅着小姑娘落在自己脸庞发丝里的清香，最终闭了闭眼。

　　·

　　在许洲住院的一周内，余小几乎每一天都去医院。
　　许洲没有拦她，但怕她往返跑太累，于是将自己市中心那套房的钥匙给了余小。
　　从那边过来的话，打车只需要二十几分钟，家里没有人，余小住起来也不用觉得尴尬。
　　她接受了，将多余的时间全部用于给许洲熬各种各样的膳食。

　　有时到医院会碰见阮元或孙艺以及其他人在和许洲说话，余小就抱着保温壶在外面等，等到其他人都离开，或者说到差不多了，才慢慢走进去。
　　不知是不是和许洲有关，除却他清醒那一天以外，孙艺在之后的一周统共也只来过三回。最开始是次日的上午下午，一次待了十分钟，一次只待了五分钟，再后来就是三天后，连三分钟都没待上。

　　但除了孙艺以外，来探班的人还是不少，大多都是带着公务来的。
　　也不知道是多着急的公务，连生病做手术都不能中止一天呢。
　　抱着保温壶在外面等的余小，有时会这么想一想。
　　但等那些人离开后，她就立刻换上笑眯眯的表情进去陪许洲吃饭。

　　许洲住院的每一天，他们相处的时间都比往前数一个月要多。
　　胃穿孔后的饮食极为严格，余小遵循医嘱，几乎是变着花样给许洲做各种各样的养胃餐，以至于许洲的恢复速度极快，负责的小护士直夸余小。
　　余小高高兴兴地接收，然后继续雷打不动的陪许洲。
　　除却吃饭，还会陪他看一看电影，玩一玩游戏，都是过去不曾做过的事情。
　　在相处的过程中，余小从不谈及公事，她知道她帮不上忙。既然帮不上忙，就努力让许洲养病心情变得更好一些。
　　如论是快快康复，还是增加一点欢笑，都是有力而无害的事情。

　　那时近暑假，大三的课程结束得要早一些，余小毫无负担地陪了许洲整整一周。
　　他本该住上十天半月，但因为恢复良好，到第五天的时候，医生就说他可以回家休养了。
　　余小当时也在，手肘抵在床上，撑着小脸恭喜许洲，好似对之前亲密相处的时光没有定点不舍。
　　许洲在她的鼻梁上轻刮，说谢谢，但却推迟了整整两天才离开医院。

　　出院的那一天，是阮元接的许洲，余小说要考试，没去。
　　车上的时候阮元想起那雷打不动陪了一周，却在这么重要的一天没来的小姑娘，觉得新奇，知道原因后，说：“咱学校都这个时候了，大三还有考试？”
　　许洲当时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什么也没有说。

　　听了医嘱，许洲在家里养了好几天，余小时不时还是会给他发发信息，问他怎么样，然后教他怎么去做一些养胃餐给自己吃。
　　那些养胃餐的做法，许洲一一记下，他一有空就会坐在家里抄写余小发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会漏。
　　但却一次没有做成功过。

　　后来，身体再好些的时候，许洲又开始忙。
　　他喝得没有那么多，也不会再熬到那么晚了，但每天依旧很忙很忙，好像根本到不了尽头。
　　直到有一天半夜回家，看见余小给他发的信息。

　　余小说：“洲哥，我想了很久很久啦，我们还是分手吧。”
　　“没有原因，就是觉得可能有点不合适了。”
　　那是当天晚上八点发的。
　　到晚上十一点时，又接了一条。
　　“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顺遂无忧呀。”

　　知道这件事的乔青抱着哭了一晚上的余小，心疼得不能自已。
　　她说，小小，你不觉得你爱他爱得太卑微了吗？
　　余小揉着眼睛说：“我知道。”

　　但就算知道，也还是爱。
　　这种事总是这么不由自主的。
　　同时也那么的希望，对方能看见卑微之下，那颗展露出来的，最真诚炽热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