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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霜之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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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凌霜一直在医院照顾聂笙,同时小心翼翼地确定自己不会接触到他的身体。日子一天天过去,聂笙的身体越发敏感,只是别人的一个碰触就会让他全身颤抖。而更糟糕的是,聂笙的思维也开始迟钝,身体不只是灵敏度下降了,还非常容易疲劳。
绕是始作俑者斯威特也没有想过那瓶淡粉色液体的功效竟然如此恐怖。
住院期间,斯威特曾经来过一次,只是那时候聂笙看见他已经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记起来。斯威特本以为对于被施药者产生精神滞碍作用只会停留在第一个晚上,可是,现在的迹象分明显示着聂笙与药效正在同化。
他越来越后悔自己当初竟然将解药随手丢掉,可是聂笙只是淡淡笑了笑:“解了又如何?解了说不定只比现在更糟。起码现在我感觉不到痛苦。”
但是斯威特却看见了聂笙眼底的迷茫和更多复杂的情绪。
之后,斯威特再也没有来过。他无法面对这个被自己一手推入深渊的男子,尤其是当自己爱上他的时候。
然而,病情并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止恶化。
一开始,聂笙只是身体渐渐无力,幸好凌霜给他弄了一辆轮椅。可是自从第一次凌霜抱着把他放到轮椅上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情况真是糟透了!幸好那时凌霜并没有看出他身体上的异样。
所以当聂笙以后不许凌霜再碰自己时,分明看见了凌霜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当凌霜意识到聂笙的身体已经非常人所想象的敏感是在那天下午……
聂笙睡了很久,差不多有一天一夜,终于在那个下午醒来。一转头,就看见了蒙着面趴在床沿熟睡的凌霜。他迷茫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的处境,微微皱了皱眉。
尽管自己的确不再恨他,也不代表自己有多想看见他。
一看见他,尤其是那双眼睛,往事就会没完没了地折磨他的神经。绕是思维和感官已经迟钝,他还是觉得不舒服。可想而知,自己一旦得到了解药会怎么样?
其实,就这样一天一天消瘦下去,虚弱下去,最后死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聂笙苦涩的笑了笑,忽然又想起来几天前的猜测。
他凝视着凌霜脸上的蒙巾,不知怎地就很想去摘掉他。虽然因为自己的虚弱,这个过程缓慢而兀长,好在最近凌霜也的确是太累了,又是在晏海旗下的医院,难免警惕心下降,完全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于是,聂笙轻轻的,摘掉了那层解开答案的面纱。
然而,有一只手,却在聂笙摘掉面纱的同时迅速抚上了聂笙的眼睛。以至于聂笙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聂笙想用手挡开,却发现重新恢复视线以后,凌霜已经背过身去让他看不见自己的面容。聂笙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肯让我看?”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聂笙伸出手,想把凌霜拉转过来,可凌霜依旧是一动也不动。
被好奇心俘获住的聂笙失去了往日的耐心,为什么不让自己看?一定有蹊跷!
这样想着,聂笙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下床。却在脚踏到地板的一瞬间,发现自己早就没有办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斜斜地往旁边一倒。
失去重心的聂笙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扯到了凌霜衣服的一角。凌霜一怔,觉得奇怪,刚想转身,却被聂笙一起拉了下去。
“嘭!”的一声,两具躯体直直撞向地板。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凌霜在倒地的前一刻搂着聂笙转了一圈,所以最后与医院冰凉的地板亲密接触的也从聂笙转变成了凌霜。
“你有没有事?”凌霜刚刚倒地,就看见聂笙眼色痛苦地直愣愣盯着自己瞧,没有经过大脑就问出了口。只是出了声音以后,凌霜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聂笙的神情更是难看。
失去血色的纤长手指轻轻地移到了聂笙脸上的淡淡疤痕上。疤痕很细,但却很长,聂笙顺着疤痕一直移动到凌霜的颈间也没有个尽头。而随着疤痕的延伸,看得出伤痕也是越来越深。
“这种伤痕……这种伤痕……”聂笙苍白着脸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伤痕他见过,就在“轩雨阁”里。
当初昏迷的自己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正被昔日帮里看不惯自己的人监视着,他们手中拿着自己不认得的刑具,说着要让聂笙失去这张脸失去这个身体。只是凌万在那一刻闯入,结果被整个毁掉身体和脸的人成了对方。
一模一样的伤痕……
凌霜微微叹了一口气,抱住了聂笙的头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他什么都不想说,他什么都不会说。但是不说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什么都让他看见。
如果让聂笙知道这些前因后果,一定会让他痛苦。就算是为了聂宣,也不该把这些丑陋这些肮脏暴露给聂笙。
然而,此刻被凌霜抱住的聂笙因为震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自制力。药效开始肆无忌惮的发作,等到聂笙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烫的快把自己的神经都灼痛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起了反映。
凌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让他感到一阵悲凉。自己的这种丑态,难道要在这个男人面前……一想及此,他的身体开始了轻微的颤抖。
凌霜从聂笙的身体开始异常就不敢稍动,怕增加聂笙的负担。当他察觉到怀里的人害怕的发抖时,他皱起了眉。
难道真的要让他一辈子承受这种痛苦直至死去吗?更何况,再也解了他的药,他一定会死。
凌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聂笙……”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解了你身上的药效……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聂笙闻言惊讶地抬起头,虽然现在他已经因为情欲几乎失去理智。但是当他真的确定自己的确是没有解了药,又确定自己有药可解时,还是忍不住激动了。
“条件?”
聂笙的声音气若游丝,让凌霜听不清,当凌霜想要出口询问时,却发现聂笙已经失控。
聂笙开始不住地亲吻抚摸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凌霜知道聂笙只是药效发作了,但仍然止不住一阵心悸。尤其是当聂笙顺着他身上遍布的疤痕一寸一寸亲吻时,让他全身一颤。
然而凌霜最终也只是强忍住胡思乱想,用力抚起聂笙,把他抱到了床上迅速抽离了身体。感受不到人的体温的聂笙难耐饥渴,他已经彻底沦为了药效的奴隶。
凌霜痛苦地看着他,从抽屉里迅速拿出一管镇静剂给聂笙注射。看着他渐渐熟睡的脸孔,他终于下了决心。
就算你疯了也罢,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凌霜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用无比坚定的眼光看着医生,一字一字缓慢有力地道:“医生,换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