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爱指南》贺居庸

7、厚脸皮

　　李老二堆着笑：“你们这些小辈真不懂事，咋这么记仇呢？小山，小山现在不也好好的？咱们是一家人，都流着老祖宗的血……”
　　李小山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只知道自己调皮捣蛋的时候家里头没人舍得打（其他姐妹兄弟都是竹笋炒肉，单打混打合着来），以至于他气焰嚣张，整日里调皮捣蛋欺压兄弟姐妹。
　　李老二的老婆姓金，典型的外严内宽抠门女，此刻也是满脸假哭的卖惨：“老三，弟妹，现在城里头，有票也买不到粮食，几个孩子饿得嗷嗷叫，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求你们看在这些孩子的份上帮帮忙吧……”
　　李老太守在门口，眼皮都不抬一下，全当这群人是空气。反正是休想进这道门！
　　李栓子气沉丹田：“滚！”
　　李铁柱、唐小丫夫妻俩也回来了，扛着锄头愤怒的冲回来的。
　　李铁柱锄头挥舞的虎虎生风：“给你脸，叫你声二伯，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不欢迎你，麻烦滚麻利点！”
　　唐小丫仗着有一家人撑腰，又想到自己可怜（调皮捣蛋）的小山：“他二伯，你们好狠的心肠，当年小山病的就一口气了你们都不拉一把，现在你们又想怎么样？”一边哭一边说（唱），一唱三叹，极为有旋律感。
　　李老二生了三儿两女，如今儿子又生了整整十个孙子孙女（三个儿媳加起来都生不过唐小丫一个），最大的两个孙子又都刚有了孩子，除了出嫁的女儿，回来的总共十七个人。
　　这些小辈的脾气也都不咋地，只是之前被李老二夫妻“打了预防针”，都着重强调过，现在都憋着气不敢吭声。
　　李栓子见自己爸妈回来了，就要关院门，李老二一家自然不愿意。也不知道谁先推搡的，反正后续就一片混乱。李老二一家想进来，李老三一家拼命关门，期间几个孩子被误伤，“哇啦啦”哭的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讲了句公道话：“老二啊，你当年怎么行的事，咱们村里老一辈就没有不知道的。你当初嫌老三蠢，不肯拉他一把，单方面就断绝了关系。后头老三过不下去求你，你也是给人关到门外。”
　　“事情都做到这个地步，你又回头来求和？就像是墙上钉了颗钉子，钉子即使拔掉了，坑也在那里。你自己换位想一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老二脸皮够厚：“我这也知道我当年做的不对，现在也想做点事情弥补……”
　　“你滚远点！不要想着占我们家便宜就可以了！没人稀罕你的弥补！”李栓子气的脸都红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教育的？有这么说长辈的吗？”李老二媳妇忙道：“村长，你看这孩子。”
　　李老太这才开口：“我们家的孩子，用不着不相干的人来管！”
　　“我这个死老太婆的话就放在这儿了，我一日不死，这个家就不可能进别的人。”
　　村长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抽了一口旱烟。
　　李老二不死心：“三弟，你真的忍心让我们一家老小都饿死吗？”
　　一群小孩子在李老二夫妻的暗示下哭起来。
　　李老三摸了把脸叹息：“我二哥，早在我娶媳妇那年就死了。”
　　李老三老婆急了：“三弟，你说什么胡话呢？弟妹，你怎么也不管管？”
　　李老太横眉冷目：“闭上你的臭嘴！”
　　李老二依旧是贼心不死：“不进家门也行，总要给我们点粮食吧？几个孩子都好几顿没吃个饱饭了。村长，您看？”
　　这是想借着村长来施压，可也不想想看村长站在哪头。
　　村长抽了口旱烟：“说什么胡话呢？这年头除了资本家谁家还能吃饱饭？”
　　李老二脸皮足够厚：“老三家孙女就长的好，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常常吃好东西才养的好。”
　　村长也是气笑了：“你就盯着狗剩看，你咋不看看草根呢？”
　　黑瘦黑瘦的草根突然被万众瞩目。
　　李老二：……
　　李老太给草根拉过来：“草根啊，你这几天都吃的什么啊？”
　　草根一脸懵逼：“树叶、草根、野菜、杂粮粥。”身为与碳基人不一样的卡尔瓦星系人，好不容易（并不想要）来碳基人的生长基地“旅游”一趟，那肯定要多看看地球特色啊！每天尽是吃些杂粮算什么？肯定要多尝一尝其他物种的滋味啊！这才是不虚来一趟。所以他什么都勇敢尝试（试吃），能拿到的都放到嘴里面尝一尝。
　　李老二一家：不信！
　　村长解释道：“咱们村里人都是这样吃的，野菜树根树皮都混着吃，才保的一村老小活命。”
　　“你别看狗剩长的好，这是天生的底子在。估计是像你们过世的爸，你爸当年就是咋晒都晒不黑，你们应该有印象的对吧？”
　　又给草根招过来：“草根这样，才是正常的。”
　　“而且狗剩这孩子，小时候饿狠了，现都五岁多了脑子都不大灵光。”
　　李老太比唐小丫这个亲妈还激动，明知道村长是帮他们家讲话也还是忍不住反驳：“我们狗剩只是反应慢！她不傻！”
　　唐小丫也道：“对对对！”
　　对你个大头鬼哟！李老二只能退而求其次：“现在城里实在没法子过日子了，就像您说的，咱村里至少可以找到树皮野菜填肚子，好歹也给孩子们一条活路。您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我们自己挖野菜干活挣公分，您看成不？”
　　村长沉吟了一会，心里头也老大不乐意。只是李老二的户口虽然迁走了，他还有两个儿子的户口在村里呢，赶人也不合适。
　　“村西边有个空屋，以前跛子家的，他家绝户，地和房子都收回村子了。我作主借给你们暂住。”
　　李老二还是不愿意走：“多少再给点粮食吧！不然这几天我们怎么过？”
　　村长为难道：“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粮食，你们又没有公分，这让我去哪儿分粮食给你？”
　　李老二刚想说老三家有，李栓子已经“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李老二老婆还想闹，村长直接冷笑了一声：“断绝书都有的，那就是两个陌生人。这生人闹事，那是肯定要被赶出村子去的。”
　　李老二不甘不愿带着家里人往村西边去找跛子家的房子；只几间灰蒙蒙乱糟糟的土胚房。
　　“这，这能住人？”蜘蛛网和灰尘都塞满了吧？
　　村长淡定道：“打扫打扫不就行了？村里这地儿，肯定是比不上你们城里的，将就将就吧！”
　　“这，这打扫的人？谁来打扫啊？”李老二的老婆皱着眉头为难道。
　　村长不耐烦道：“当然是谁住谁打扫了！”
　　“十几个人，没手没脚吗？村里地方就这样，爱住就住，不住就滚！”谁稀罕留你们招待？
　　李老二扯扯老婆的衣服，厚脸皮笑：“这老婆子就这样，您别计较。我觉得这地儿挺好，能住。就是您看我们明天上工吗？”
　　上工才有公分，才有粮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