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爱指南》贺居庸

35、第 35 章

　　“你总说人类寿命短暂、如蚍蜉朝生夕亡，修道成仙才是你的毕生所求，为此不惜断情绝欲、苦修无情道。”
　　“真无情，又何须去修？既修无情道，便是有情修无情。”
　　“再无妨，做个佛修如何？叶领？”
　　叶领猛地惊醒，入目一片漆黑。夜风吹过画轴，呼吸的都是湿润的泥土之息。
　　床上隆起个小鼓包，桑桑娇憨的睡颜一览无余。
　　原来是个梦？
　　梦境暂时可以不管，他难道要永远呆在这副画里不成？
　　叶领试着调整呼吸，将自身一点点分解，在一点点排出画卷……身心皆投入之后，就有一种天地万物在手、可随意左右生死的错觉。
　　长生和权利，这不应当是人人都追求的吗？便是我也求了，又何错之有？
　　这一凝神细思，直到桑桑起床、趴到画上戳他才反应过来。
　　就听桑桑道：“你果然是好了！我这样戳你你都不疼了。”以前轻轻一碰都疼得不行呢。
　　叶领一笑：“是好了。但是你为何要戳我？”
　　桑桑惯会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其他：“对了，你饿了吗？要吃早饭吗？”
　　正说着呢，梅香就提了早饭回来，掀帘子进来：“有谁过来了吗？姑娘和谁说话呢？”朝食她可只领了一份的。
　　桑桑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没得没得。姐姐今日领的什么？”
　　梅香给朝食一份份的摆出来：“与前几日的一样。”
　　一碟子手指大小的馒头，一碗稀粥，一小碟子咸菜。
　　桑桑凑过去看，嘟嘟囔囔：“这是怎么回事？这几日都一样的清汤寡水？一直喝粥也不是不行，就是你总要加两个配菜吧？这是什么？萝卜缨子？还只是这么一筷子？”
　　“再说午饭和晚饭，老爹要是回来一起吃，那就有肉，爹要是不回来，那就青菜加豆饭。怎么过成这样了？难道我爹破产了？这个侯爷做不成了？家里头万贯家财都败完了？如今只是面子工程吗？”
　　梅香赶紧嘘声：“别胡说。要是传到老夫人耳朵里面去，有的你受的。”
　　桑桑歪头，翻了个白眼：“我怕她？”这世上让她怕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平时忍着这个那个，那都是让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道不是人在屋檐下，不低不低头？）而已。
　　“你是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可你让夫人怎么办？老夫人要罚她，她能顶撞？老夫人若是说她教子不严，又是一桩罪名。”梅香利索的收拾好。
　　“趁着热乎劲儿，快些吃吧！”
　　说着梅香就准备回屋去了；旁的孩子大概要人看着吃饭，但桑桑不用。她从小什么都不热衷，唯独对“吃”这一道热衷极了。你拦着她她都要多吃一碗（如果那东西好吃的话），更别说有吃不完剩下的。
　　吃饭这方面，完全不用操心。
　　桑桑撇嘴，跟叶领商量：“你看这些吃的、都不够塞牙缝的，还是我先吃吧，吃完了再去厨房给你拿一份多的吧。”说着就准备坐下来吃了。
　　叶领盘腿而坐，顺手邮来几包熟食牛肉：“你这牙缝也是够大的。”
　　桑桑快速吃完，走到门口喊梅香：“梅香？梅香？”
　　梅香从窗户探出头来：“哎。是吃完了吗？我就来收拾。”
　　等梅香来收拾，桑桑脸不红心不跳的要求“再来一份”。还冠冕堂皇的找好了理由。
　　“我正在长个子，吃的多一些。以后吃饭，都给我来两份吧。”
　　梅香收拾的动作一顿：“吃的完？”
　　又擦干净手去摸桑桑的小肚子，无情的拒绝了桑桑再次加餐的请求：“饭吃七分饱才是最好。你的小肚子现在都胀鼓鼓的，又怎么能还接着吃呢？”
　　“若是真的饿得慌，到时候给你加个餐后点心也就罢了。可不能一顿吃那么多的。”
　　桑桑不乐意，觉得自己很仗义：“那不行（我答应了别人的，太丢脸面了），我现在就要吃嘛。人家饿饿～”
　　梅香这一刻突然就想到了舅老爷的小妾，脑海里面都是：
　　小妾捏着兰花指，含羞带怯的小模样，娇气的撒娇：“哎呀，人家不要嘛”。
　　又或者：
　　翘着兰花指拿着手绢虚虚擦汗：“外面是下小雨雨了吗？地上是不是都是小水水啊？”
　　救命！！！
　　梅香果断开始找茬：“你昨日又去厨房拿了一次饭食，吃没吃完我不知道。但是，盘子碟子碗呢？连食盒都不见踪影是怎么回事？”
　　桑桑：……
　　叶领：……
　　桑桑想起都进了画轴的盘子碟子和碗，有点心虚：“我，我也不知道哇。不吃就不吃嘛，这么凶干什么？”
　　梅香十分怀疑桑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情，可是只是几个碟子盘子碗，就跟借针线一样，能干什么坏事呢？都不能的吧？
　　桑桑心虚气短：“梅香姐姐，你快点收拾了去休息吧。我，我先去背会儿书。”
　　主动背书？这不是更加不正常吗？就差指着人鼻子，告诉他：来，看，我干坏事了，我现在很心虚，我力求做点事情补偿一下。
　　梅香给桌面收拾好，没有第一时间提着食盒走，反倒是在屋里头细细检查了一遍。什么偷偷养老鼠养蛇，甚至被窝里头藏老鼠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居然一切正常。
　　桑桑摇头晃脑背书，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神不由自主跟着梅香。
　　得，百分之百有什么事情藏着掖着呢！
　　梅香又开始在屋里头转悠，桑桑表现的越是紧张的地方，她就越是往这边走。最终看到了一幅画。
　　画上青衫落拓的俊美男子盘膝而坐正在用餐，边上还有几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人物、盘子碟子都画的十分细腻传神。
　　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啊？！
　　梅香甚至给画轴都拿起细细看了一遍、又动手摸索了一遍。除了画的过于生动传神之外，毫无异常。
　　难道真的是多想了？
　　桑桑轻轻呼出一口气，摇头晃脑的读完一首诗，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梅香姐姐，你还有什么事情吗？等会儿我要午休啦。”
　　桑桑午休，跟吃饭一样，向来是不要人坐在一旁观看的（监督）。
　　梅香应了一声：“噢，这就走了。”提着食盒就走。
　　桑桑见她走远了，赶忙凑过去和叶领说话：“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幸亏你是个妖精。梅香没有发现你吧？”
　　“没有。”叶领放下手中装模作样的筷子。这一次是没有，下一次就说不准了；毕竟以前是没有细看过，如今看过，这画上再隔三差五多出东西来，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不对劲吧？
　　桑桑心里有愧（答应别人请他吃饭的、结果没吃成）：“你就吃些你们妖界的东西吧！我这儿没得吃的喝的给你啦。”
　　“其实我觉得，你们妖界的东西，看起来比我们这里清汤寡水的好吃多了。”还很是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