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爱指南》贺居庸

23、两个

　　在李小山成名许多年后，有记者采访他：“李先生，您出身不显（资源不足的山沟沟里头），如何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的？”
　　花白着头发的李小山粲然一笑，老人家胸襟宽广的很，牛头不对马嘴的追忆道：“其实我们家曾经有过一次集体更名的活动，就是将什么狗剩狗蛋栓子小山大花之类的都改了，但是我在适应了一段时间新名字后，又改回了本来的名字，也就是李小山。”自我认真，返璞归真。
　　记者一头雾水，没理清这个因果关系：“这跟您改名字有什么关系？”难道真的是应了“名字含着气运”一说？可“小山”这个名字，也并没有显得多厉害多了不得啊？
　　李小山也不跟他解释，只笑了笑道：“只能说，人生际遇，真的是不可捉摸。”其实名字也只是取来给人喊的名字，跟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能力、能取得什么样成就都是毫无关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其实很多东西，也就不在乎了。
　　只是这个道理，他也是人到中年才明白！一直藏在心底那份的隐秘，其实也不过如此。
　　那一年，那时候，李小山依稀记得一分钱够买多少个大白馒头；现在看都不想看的馒头，那时候做梦都难以梦到（因为有些人，连大白馒头到底长什么样、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杜保国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说是来贺喜的，也确实是来贺喜的。黑娃李清森因为跑的快这么个震碎三观的理由被国家特招，不仅人给国家养活，每个月还补贴一块钱！一块钱啊！那个时候是什么概念？
　　领娃更是不得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比爱因斯胆还高的一百八的智商被国家发现（？），国家养活她，还补贴她一个月三块钱！天文数字三块钱啊！大肥肉都能买个好几斤的！
　　所以那时候他顶着个秃了一部分的大头，脱口而出：“这骗子都骗到家里面来了吗？”
　　然而事实证明，这还真的不是骗子！学校的通知很快下来，镇里领导跋山涉水亲自来了这个小山沟沟慰问一大家子人、见了领娃都是蹲下来握手。
　　试问谁见过这种阵仗？
　　这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羡慕或者嫉妒，反正他就莫名其妙的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才有了，今天的他，今天的李小山。
　　咱们话说回来，这个时候的叶领还是一如既往的萌萌哒（蠢萌蠢萌），鼓着小脸每天都是一副认真劲儿，再加上李老太硬给她扎的两个冲天揪揪，整个一副“我很好玩，快来欺负我”的形象。即使她经常性强调：我超凶的噢，你们离我远点！也没个人给当回事。
　　叶领没等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也没等来学校罢课、高等知识分子劳改，在这之前就包袱款款跟李清森两人去了特殊部队。
　　李老太哭的伤心极了，心里面油煎一样难熬，要是不让领娃去吧，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哪能得罪国家啊？可是如果顺着意思让领娃去了，在打击一切封建势力的大形势下，万一有人发现领娃的不同，给人捉去研究所解剖研究可怎么办？
　　叶领本人也是老大不乐意，因为他打从心底起就没觉得会开拖拉机有多了不起。他是要用学识智慧征战天下的“男人”，会开拖拉机算啥？
　　李清森则全然不同，他不懂地星土著的愁思担忧，一门心思就想去顿顿能吃肉的“部队”。还安慰李老太：“奶你放心，我肯定让妹妹多吃多吃再多吃，绝对亏不了！”
　　李老太一把给李清森也搂过来，郑重的交代：“奶知道你这辈子是有使命的（护着领娃），领娃，奶就托给你了。”
　　李老头头一次抽上名牌烟（镇长送的）却是开心不起来。心思重重压着，只能嘱咐再嘱咐：“你们两个要好好听国家的，为国家做贡献。以后就不要拿东西出来了知道吗？什么都不要拿。”
　　他这话旁人不明白，李老太、叶领、李清森却是心知肚明的。
　　李铁柱心疼自己的小闺女（这么小就离家）：“都别怕，平时听话，好好学习就行！爸爸从现在开始好好挣钱，等过几年，爸爸就去找你们。”
　　“清森也是，乖乖听话，争取跑的再快点（还是没明白跑得快有什么作用到底能干啥），积极响应党的号召为国家做贡献。还有就是，你们两个在外面，要好好的、相互照应。谁对你们好，对你们再好，那也是有所图的，不像一家子兄妹。”
　　“在外面，你只有领娃一个亲人，领娃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哥哥，谁亲都没有你们两个亲。知道吗？”
　　前来送行的哥哥姐姐哭成一团，栓子更是当场立誓：“草根、狗剩，你们等着，哥哥一定会去找你们的。”更是决定，什么时候做出成绩，什么时候再结婚生子。
　　其余的哥哥姐姐也是各种安慰保证，听的李清森脑袋都大了。实在不明白：又不是以后都不见了，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叶领挨个跟他们抱了抱，冲天揪揪映衬着严肃的小脸蛋：“你们大家保重，我以后会多学点知识，不会给你们丢脸的。”像是他现在仅仅只会开拖拉机的事情，那还是不要说了。
　　唐小丫这个当妈的熬了一大碗的红糖水，放了多多的糖，硬是给两个孩子一人灌了一碗，名其名曰：“糖放的多，叫孩子甜到心里，（记忆深刻）想家的时候就想想这碗糖水。”
　　叶领&李清森：甜到忧伤尽失！
　　这碗糖水甜的两个孩子使劲喝水，喝了几杯都还是反胃的甜，十分怀疑唐小丫是不是给一个村子的糖都搜集起来放进去了。这不靠谱的妈，果然啥时候都不太靠谱。
　　唐小丫瞧着一行人走远了，眼泪决堤一番轰然而下，哭的一大家子人手忙脚乱，李铁柱抱着她拍着背都犹疑是不是要再生一个或者再捡一个回来了。
　　“才不要！”唐小丫抽噎道：“我好不容易才给两个（调皮捣蛋的娃娃）养这么大，费了多少时间精力，好不容易他们要去过好日子了，我干啥还去养（别的）？”
　　其实，她也很想跟着去过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