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她挡到冲刺 ...
-
虞秋水满意地点点头。
路云栖收回视线，一定是被她的目光威慑住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该不会那家伙是为了离她远点才走开吧？就像昨天在食堂那样，她一坐下他就走了。
想到这里，她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一下子拉平了，感觉自己刚才虽然没输，但也不算赢。
那边，祁怀琰正跟刚扎好高马尾的深蓝色头发男生说话呢，路云栖忽然一声不吭地走了，他愣了下后招呼着男生跟他们一起去前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虞秋水。
6点45分到了。
随着广播响起长长的鸣笛声，体育场的几个闸机上方同时亮了红灯，禁止再刷卡进入，有好几个晚到的学生被堵在外面。
虞秋水站在队伍的最末端，听到鸣笛声后，慢慢感觉到前面的人开始移动起来。
来了，要开始长跑了。
虞秋水还没跑起来就感到紧张了，她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队伍不断往前移动，在接近起跑线的时候，队伍靠前的人移动速度越来越快，脚步声也越来越密集，最后都跑了起来。
跑完第一圈。
虞秋水发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疲累感，紧张的心情便放松了许多，原本因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跑步动作也变得自然了。
又跑了两圈，虞秋水感觉除了呼吸开始有点喘，身体还是没什么疲劳感，依然劲头十足，轻轻松松。她想起冯佳梦说的“你要相信你的身体素质”，顿时充满自信，终于可以放心跑了。
区区25公里，看她拿下。
跑步是枯燥的，尤其是身边没有认识的人。
别人还能一边跑步一边聊天，闲谈声不绝于耳，她没有人聊天，只能自己不吭不响地往前跑。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她无聊地想，这里都没有老师监督，竟然没人逃早训，比如跑个几圈就当自己跑完50圈，然后走了。
刚想到这个，她就听见响起的广播声：“很好，五圈了。”
哦，是有老师监督的，只是不在现场监督。
还好她没有胆大妄为试图逃早训。
她四处张望，终于发现看台上方的观察室里有人，由于距离太远，只能看到玻璃窗后站着几个人影。
没想到监督的老师还不少，虞秋水更加老老实实地跑步。
就这样跑了十圈，二十圈……
她的额头开始沁出汗水，沿着太阳穴缓缓往下流淌，被她随意抹掉。
跑完三十圈的时候，虞秋水感觉不妙，因为她开始腿酸了。
这种熟悉的酸痛感让她有些心慌，她一般腿酸后没多久就跑不动了，然而接下来还有二十圈要跑。
虞秋水：“……”
说好的要相信自己的身体素质呢！
跑到第四十圈的时候，虞秋水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勉强跟着。
她呼吸急促，大汗淋漓，雾蓝色的额发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黑色训练服也被汗水浸透，浑身泛着潮意。
但她不是唯一感觉累的人。
因为前面的人速度也没比她快多少，甚至越来越慢，踏在地面的步伐声音也变得沉重，想来跟她一样是感觉疲累了。
原本还算整齐的跑步队伍，早已不知不觉地变成一条松散的长线，将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暴露无遗。
专注跑步的虞秋水没注意到，周遭的空气里渐渐蔓延开各种各样的香气。
随着圈数增多，减速落在后面的人数持续增加。
没人聊天了，到处都是微微的喘气声。
但虞秋水还是最后一名。
虞秋水虽然总是想着要回家躺平，但真到这种时候，好胜心又从心底悄悄升起了，她不甘心自己在最后一名，于是憋着口气，拖着自己愈发沉重的双腿，开始咬着牙提速。
她想，已经跑到第四十七圈了，还有最后三圈半，冲啊！马上就跑完了！
然而刚冲一圈，她就彻底歇菜了。
她没有长跑的经验，不知道要保存体力，刚才那一波爆发把所剩无几的力气都耗尽了，导致现在后继无力，又落到了最后一名，甚至掉了队，离倒数第二名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虞秋水不停地喘着粗气，感觉喉咙间隐隐有股腥味，两条腿软得像两条宽粉，跑的速度没比走路快多少了。
她抬起酸软的手臂，擦掉滚落到下颌的汗珠，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安慰自己已经很厉害了，都跑到第四十八圈了，这可是24公里，换作现实里的她别说24公里，2.4公里都不行。
而且锻炼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嘛，她这样早训天天跑，迟早能轻松跟上大部队。
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她旁边经过，超过了她。
对方的步伐轻快而稳健，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甚至在经过她时还加了速，好似不愿意在她身边多停留哪怕一秒。
她望着对方的背影，那头白发在愈发明亮的日光下颇为耀眼，仿佛一片闪耀的雪，想认不出都难。
路云栖？
虞秋水正疑惑路云栖不是在前面吗，怎么掉到后面去了，紧接着便看到了祁怀琰，还有陆陆续续一堆人从她旁边经过。
她反应过来了。
悲报，她这是被套圈了。
没多久，虞秋水听到前方响起的广播声：“最后一圈！后面的同学也加油！还有两圈！”
虞秋水：吸氧.jpg
她还差小半圈才能跑到第四十九圈呢，别人都开始跑第五十圈了！
虞秋水用她比走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努力挪动，强撑着往前，浑身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整张脸泛着运动过头的潮红，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被拉出水面的鱼一样张着嘴大口呼吸，发腥的喉咙也开始隐隐作痛。
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像她这样跑步速度变慢甚至掉队的还有很多人，到处都能看见或低头或弓腰艰难迈步的身影。
她不是唯一的差，跟别人水平也差不太多，所以心理还平衡些。
在虞秋水的努力之下，她终于要开启自己的第四十九圈。
起点就在前方三四十米的位置。
然而她的身体已经进入一种机械运动的状态，沉重，靠着意志勉强能动，但不要对速度有什么妄想，跟龟爬一样。
身体太累，虞秋水的思绪便到处乱飞，为自己转移注意力。
她感觉到自己浑身被汗水的湿意所包裹，头发都打绺了，开始胡乱幻想，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或者是下雨天路边的一条狗，被冷冷的冰雨胡乱地拍……不是，怎么心里唱出声了。
这一走神，她才注意到空气里弥漫的香味。
像是很多种香味混合在一起，有甜的，有酸的，有果香，有花香……还有她之前在班车上闻过的奶香，这些香气交缠在一起，像是香水店里的香水齐齐打翻，又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体育场笼罩在其中。
闻着闻着，明明已经吃过早饭，她却感到有些饥饿。
这是诱捕素的味道吗？
虽然她不记得这些味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她清楚地记得，刚开始跑步的时候还没有。
虞秋水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自己。
她闻出来了，原来空气里那个香甜微凉的香草冰淇淋味来源于她，只是因为自己不可能对自己的诱捕素产生食欲，所以被她的嗅觉过滤忽视了，或者说闻到了但没有在意。
为什么会这样？她早上不是已经吃过阻隔剂了吗？
而且刚来体育场的时候什么味道都没有，显然大家也都吃了，然而现在到处都是香味，夸张点说好像随时都能开餐。
正想着，她忽然在多重混合的各式香味中，闻到一股特殊的清香，像是芬芳馥郁的花香中带着薄荷般的清新，略带温和而不强烈的清凉感，还有一丝微微的辛香，像是什么香料的味道。
她认出来了。
这应该是百里香的味道。
这股百里香的味道愈发浓郁，也愈发明显，就像是……在朝她靠近。
好奇这味道属于谁，虞秋水回头看了一眼。
等等，路云栖就在她背后两三米的位置，而且这个距离正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起点也是终点，这意味着，她即将被对方套两圈了！
套两圈，太过分了！
还有十几米就是下一圈的起点，虞秋水咬紧牙关，决定压榨一下自己的力气加个速，至少让套第二圈来得晚一些，让她跑到第四十九圈……！
然而她灌了铅般的双腿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脑子想迈开一大步，但是沉重的双腿罢工了，根本不听使唤，大腿小腿的酸痛胀一齐袭来，导致她一个踉跄。
路云栖正是在这个时候经过她的。
虞秋水快要绊倒的瞬间，感觉自己被从旁边伸来的一只大手稳稳抓住上臂，拎了起来，让她保持住了平衡，然后——
这只手没有松开她，而是带着她往前跑的同时继续往旁边伸，给她拎到路边放下了。
高挑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百里香的味道却像恋恋不舍一般，在她周遭缓缓地缠绕。
下一秒，广播声响起：“不错，五十圈跑完了，第一名用时39分52秒，但还不是历年来的最佳成绩，不要松懈！”
话音刚落，一股蓝莓苹果茶的味道从她旁边经过。
祁怀琰显然是认出她了，边跑边回头，亮蓝的眼眸带着点笑意，道：“加油啊。”
虞秋水站在路边，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喘气，看着又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超过她，感觉百里香的味道还在自己身边挥之不去。
她愤恨地想：路云栖的手汗是不是沾我胳膊上了？
而且刚才是几个意思，像扔拎垃圾一样给她放路边是几个意思！
她挡到冲刺终点的路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