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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人 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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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的行程,再过几日便能到达码头乘船到碧琼里了。沈如昼干劲儿十足,颠着自己的小包袱兴奋的赶路。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声音?
小如昼循声穿过草丛,扒开一片草堆。一个老人靠在一棵树下,脚上夹了一个铁夹子,无助的呼救。
“老爷爷,我来帮您!”见状,如昼不顾树枝撕扯衣服,连忙跑过去帮忙。
“谢谢你呀,小少爷…要是你能再帮我个忙我就更感谢了。”
“您说…啊…你做什么!”
一张大网将沈如昼牢牢圈住,吊在树上。沈如昼奋力挣扎,怎奈悬空无法着力,只能任由大网来回旋转。
那老人起身一脚踢开脚边的夹子,将脸上的白须撕下,旁边草丛中冒出几个人。
“小少爷真是善良啊,也不想想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什么人,也就只有我们这些打家劫舍的坏人罢了,哈哈…”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怪只怪你是星落馆的小少爷,我们抓了你就等于得到了个大宝藏,做了你这一票,哥几个一辈子也不愁吃穿了,哈哈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星落馆。”
“哟,小少爷真是傻得可爱,昨日你在酒肆里那样打闹,真当别人是白痴猜不出你是何人吗!果真是个没经历世面的公子哥儿啊。”
“随你怎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想让星落馆救人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呦呵,嘴还挺硬。老子有的是时间,先饿你几天,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兄弟们,一会儿给他衣服扒了,他这身行头也能值不少银子!”
几个人把沈如昼五花大绑,像抬猪一样扔进了一个破旧的木屋。几个人齐心把他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扒了下来。
—“这富家公子就是不一样啊,连穿衣都这么讲究,可惜衣服有些地方破烂了。别忘了他的鞋袜!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小子真有钱,鞋袜中还藏着银票呢…让他老爹来赎不知还会有多少钱!”
—“唷,他还瞪我。嘿,你知不知道你瞪人的样子更好看了。啧啧,看看这双勾人的桃花眼,这细皮嫩肉的小脸蛋儿…可惜你不是女人,不然本小爷定…嘿嘿…”
沈如昼无法容忍污言秽语,只能闭上眼睛表示无声的抗议。
这一刻,沈如昼后悔了!后悔酒肆的一时冲动,让自己遭受奇耻大辱。他很想哭,但既然是自己闯的祸就应该自己承受,眼中的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大哥!”
那个欺骗了如昼的贼人背手进屋。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给他老爹报信啊。”
“先不要着急,虽然我们猜测他是星落馆的少爷,却没得到他的亲口承认。咱们都知道沈元浩这个人嫉恶如仇。若贸然告诉他,而这人确不是,沈元浩定会上报官府将我们一网打尽。咱不能做没把握的事,所以还是等这位小公子亲口承认也不迟。当下我们要做的就是看看还有没有傻子闯进咱们的领地,能抢一份算一份!”
众人响应,拿起地上的家伙涌出了门。
希望不要再有人落入他们手中了!爹,不知道孩儿还能不能回到您身边…
孩儿不…啊…欠!好冷啊,就不能给我披件衣服么…
长安漫无目的东走西逛,这一路他趟过河,掉过坑,还踏过泥巴路。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也不在乎。他孤身一人只管往前走,却不知道要去到哪里。
这广阔的天地间他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树林穿过一半,两个壮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打、打、打劫!要、要想活命,留、留下买路钱!”
打劫?
长安不懂打劫的意思,但见他们满身破旧,立马明白过来。
原来是贫苦的百姓在乞讨!
长安立马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带着同情的目光塞进了壮汉的手里。
壮汉从未见过如此痛快的人,心生疑虑。互相交换了眼神:这人不是个傻子就是在耍我们!
“请你们一定不要放弃自己,有了这些钱,请努力生活下去,千万不要再行乞了!”长安紧紧握住壮汉的手,吓得壮汉“嗖”的把手抽了出来。
“你、你他娘的是在耍我们吗!我们是、是劫匪!”
两个壮汉挥刀砍向长安,刀尖划过面纱,长安仰身轻巧躲开。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坏人。听从师傅的叮嘱,长安不敢出手,只得用刀柄去挡,节节退步。
不远处有个木屋,长安赶紧躲了进去,谁料屋里竟绑着一个只穿一条底裤的赤裸之人!吓了长安一跳。
这个赤裸之人正是沈如昼!
长安试探昏迷之人的鼻息,还好,这个人还活着。
奄奄一息的如昼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是你!”
长安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动静。眼前的人惊讶的望着他,似是难以置信自己的出现。可长安却不曾记得见过这个人。
咣!门被一脚踹开。
“好家伙,原来躲、躲到这里,这下看、看你往哪跑!”
长安无路可退,只能起身,拔出半截宝剑死死护着身后的人。三人纠缠在一起。一个壮汉大喝一声挥刀向长安头部胡乱砍去。
咔嚓—
长安头上的帷帽被横腰劈开,几缕青丝飘落,滑过沈如昼的脸。壮汉趁长安被乱发干扰,又要劈来。
长安本想去挡,谁知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左手不自主的举起宝剑向两名壮汉挥去。
霎那间,整间木屋倾塌,两名大汉被强大的剑气推出屋外。幸好宝剑尚未开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壮汉摊在地上,面露惊恐之色。
“金、金、金瞳!是他!他回来了!”
长安双眼空洞,木讷的走向两人,挥剑砍去。
“不要!”
危急之时,如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向长安。长安瞬间失去力量,笔直倒下压在如昼的身上,二人一同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见两人晕倒,壮汉不要命的逃跑,撕破喉咙的呼喊,
“金瞳!是金瞳回来找我们索命了!”
【梦】
……又是那个身披战甲之人…
长安遥遥相望,那人背对于他站在云宵之巅,手持一柄赤色长剑,粗略望去竟与云虹剑有几分相似!战士持剑挥向远方…天际瞬间划出一道刺眼亮带。长安想追上他,谁料踩空堕入山谷。
猛地惊醒,长安额上汗水浸浸。
“你…到底是谁?”
长安感觉身下有东西,那赤裸之人正被他压在身下,安详的睡着了。长安连忙起身,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那人身上,轻柔的解开绳子。长安担心坏人折返,不敢轻易离开,又不忍叫醒睡梦中人,只能静静守候,等待他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如昼饿醒过来,长安连忙递上自己打包的糕点。
“是客来酒楼的糕点?!”如昼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眼眶有些湿润。
长安将他嘴角的碎屑轻轻拂去。
“你几天没进食了,一定要慢慢吃。”
沈如昼渐渐缓过劲来,裹紧身上的衣服,略带歉意地说,
“抱歉,我以后一定还你一件新的。”
“不用。”
依旧是平静如水的声音,如昼抬头望着他,他还如初见之时温柔儒雅。
长安见他痴痴地望着自己,忽然想起师父嘱咐隐藏容貌之事,慌忙捂住沈如昼的双眼。
“师父说我异于常人,不允我示人相貌…我…”
“可是你长得很好看啊,而且你的金色眼睛真的很特别很好看,你师父定是怕别人见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心生嫉妒,才不让你露出容貌的!”
如昼握住长安的手轻轻移开,看着他笑着说道。他的眼睛弯成月牙,丹唇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在下沈如昼,还未请教救命恩人尊姓大名。”如昼歪头笑道。
“我、我叫…长安…”长安有些害羞。
“多谢长公子救命之恩!”
“不、不,长安是我的道号。”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长安道长了!道长,我可以有个小小请求吗,能麻烦您帮我找回拿走的衣物和包袱吗?我这样…实在…”如昼脸上写满了尴尬。
“在哪里呢?”
“我被绑时听到他们说有个地窖,好像在屋外,我的包袱是灰色的,上面绣了一个小太阳的图案。”
“好,你等我。”
长安按沈如昼的描述顺利的找到了地窖,并带回了包袱和一件衣物。
“就是这些了,还有一些纸,不知道你有没有用?”长安把找到的东西摆在地上,让沈如昼检查。
“一样不少,这些银票不能只塞在鞋里了,我要分开装。”
长安看见如昼把那些皱巴的纸张宝贝似的塞在鞋底,又塞了些在腰间。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叠好,将找到的衣服层次有序的穿好,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淡蓝色的外衣递给长安。
“刚刚穿你的衣服时发现衣角有些褶皱破旧,而且材质并不舒适,我想你穿的时候一定也不是很舒服,你穿我这件吧,放心,这件是新的,千万不要推脱!这是我的心意。”
只顾报恩的沈如昼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之前的树枝刮破也十分狼狈。
看着沈如昼极其诚恳的目光,长安十分纠结,还是接过了衣服。但他没有立刻换上,而是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针线盒,认真的抿线穿针,拉过如昼的衣袖,仔细的将开裂衣服一点点的缝好…
沈如昼见他认真的样子,心头一暖。出门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他,就好像…
“…和我的姐姐好像…”
“什么?”
心想之话不经意脱口,如昼感觉自己有些冒失。
“不是…啊呀!你也是左撇子,和我姐姐很像呢,哈哈…”
“是吗…有姐姐是一种什么感觉呢…”长安低头问道。
“她是个脾气暴躁的大小姐,娇惯任性,还爱说教,总是说我,可烦人了……可是、可是她特别维护我,也很照顾我…总是替我收拾烂摊子……她…是个好姐姐…”
“那真好,我从小只有师尊和一些师兄弟,不知道有母亲、姐姐是什么感觉…”
“…要是你想,以后我可以带你来我家…让你见见她。但我也没见过我的母亲,她在生我时难产去世了…”
“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事,这些年我过得可幸福了。”
“我也是。其实我不太想下山,一辈子都想留在山上,等我修行完我就立马回去,再也不出来了!”
“山上?道长是从哪来的?”
“我是云舒观的弟子。”
“就是那个有名的修仙门派!?道长可会法术?”
“我资历尚浅只能修习剑术,只有下山历练三年的弟子才有资格学习高深仙术。”
长安低头专心的缝衣服,全然没看见如昼眼中闪着崇拜的光。
“好了!”最后一针,长安咬断线头,一个俏皮的小太阳落在衣角。
“作为你送我衣服的谢礼。”长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较之前亲近了不少。
只是当长安换上衣服时,两人发现长安袖口衣襟都短了一小截。两双眼睛巴巴的瞅着对方,噗嗤笑成一团。
“道长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也不知道干什么,本想寻根却无果,这三年真不知该如何度过。”
“那如果你没有安排,不如和我结伴同行。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出门,虽然会些武术防身,但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呢。我雇你做我的护卫,你的吃穿住行我都全包了,你看怎样?”
长安本就不知道该干什么,终于有人给他一个目标,他感觉眼前的雾气吹散了许多,再加上之前所有的银块都给了两个贼人,身无分文,好像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好,我答应你。”
长安决定跟着眼前的人,随他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太好了!道长,既然我们这么投缘不如结为兄弟吧,看道长年岁不大,兴许还比我小呢。”
“我听师尊说我今年十八岁了。看你的样貌…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我肯定比你大。”
什么什么?!十四、五岁?
从小到大都被陈沐卿那家伙嘲笑自己长相稚嫩,这次又被道长无意戳中痛处,如昼浑身不爽…
“我今年也十八岁了!就是长得、长得年轻一点点,不行嘛…”如昼委屈的撅着嘴巴,腮帮子鼓囊囊的像个小包子。
“道长的生辰是哪日啊?”
如昼还在不懈的找着任何可以压过对方年岁的线索,恨不得精确到分秒。
“大概是壬戌年十月初八。”
“什么!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是…有什么不妥吗…”
如昼的惊讶声吓了长安一跳,敏感的他以为自己的哪些话惹到了对方,神经一下蹦紧。
“道长,我们竟是同一天出生的,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看来上天注定我们要结为兄弟了,既是同天也就不分大小了,以后我叫你长安,你就叫我如昼,怎样。”
“如昼…”
“到!长安有何吩咐啊。”
看见沈如昼极其兴奋的样子,长安心里暖暖的。
“对了,长安,之前为了救我,你的帷帽弄坏了,不如用我的面具遮脸吧,它的洞很小,瞳孔的颜色应该不会太明显的。等到了码头,咱们再买个新的帷帽换上。”
沈如昼细心的给长安带上面具,然后拽住长安的手。
“长安,咱们走吧,一起向码头出发!”
他开心的笑着,看着长安,长安也笑着任由他肆意的拽着。
未来是什么样的?长安已经开始期待了。
师尊,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同伴呢?
碧波湖畔,杨柳依依,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一艘富丽奢华的大船,船上立着一座别具风情的小宫殿,传来悠扬琴声。
殿中一个着鹅黄薄衫,眉眼温婉之人在低头抚琴,他的长发垂于胸前,表情十分温柔。这位弹琴人功力深厚,以琴度气,扫向湖面荡起阵阵微波,与他温柔的外表不同的是,他的琴声中透出阵阵杀气,让人心生寒意。
一位面相清秀的少年拱手跪于殿内,弹琴人没有停下,依旧弹奏,直到一曲尽,才缓缓启唇。
“听说,星落馆长子沈如昼和一名传言拥有金瞳的少年一起去碧琼里寻找上古鲤鱼玉佩。哼,老子没找到,换儿子去找,真是有趣!想当年那枚玉佩差点就到我手里了…可惜功亏一篑…实在可恨!”他一把摔烂了手边的古琴。瞬间移到少年面前,右手捏起少年的下巴,打量道,
“啧啧,真是个漂亮的少年,我当真喜爱到不行,放你出去真是有些舍不得…但其他那些废物实在不可靠,也只好委屈你了,时鸢。”
“能为主人效力,是属下的荣幸!”名唤时鸢的少年淡淡地说。
“呵呵,你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呢。好,你想办法加入沈如昼一行寻找玉佩,待找到玉佩立刻杀了其他人,将玉佩和那名金童少年带回来。若此行没有收获,切莫打草惊蛇,随便找个理由回来即可。去吧,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是!属下告退。”少年应声离开宫殿。
两个单纯少年结伴同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在无数人的眼中……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呢……
也许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