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如昼》缺牙烧酒

7、寻亲之路

　　自从下山，长安走了有半月余，度过了杳无人烟的荒野，长途跋涉，让他筋疲力尽，带的干粮也几近吃完，肚子咕咕直叫似是对他高强度的行进表示抗议。长安猛灌两口水，强行压住了肚子的叫声。
　　终于一座气派的城楼立在长安的眼前，长安眼眸一亮，满心欢喜，他无暇欣赏城楼的气派，只想着赶紧到城里寻些吃的…
　　谁料前脚刚进城，后脚就被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撞个满怀。
　　本来只是撞一下没什么打紧的，那人却猛的鞠了一躬连连道歉，吓了长安一跳。
　　此时的长安真的好饿，根本无心应付，本想随口应了一句就走。可奇怪的是那个人挡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他，弄得长安十分不好意思，连忙插了个话题。
　　“请问…这是天饮城吗？”
　　眼前的怪人好像缓过了神，站得十分僵硬，头像拨浪鼓似的连连点头，然后突然跑开了。留下长安一脸无错。
　　真是个怪人！莫非山下之人是这样的？师尊我好想你啊，我好想回去…
　　长安念叨着，莫名对山下充满了恐惧。
　　肚子又一次悲鸣，把他拉回到现实。
　　“果然还是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虽说初冬乍冷，空中夹杂着一丝寒气，城内的道路两边却十分热闹，长安看到好多着素衣百姓晃着手里的东西在吆喝。他被路旁的糖葫芦摊吸引。高高的草扎上居然插了好多用串串起来的红山楂！
　　“好神奇！”长安不禁伸手去碰。
　　“小哥，要来一串糖葫芦吗？可甜了，只要一文钱。”
　　甜的！ 钱？对了，师父说买东西要用那个银块儿。
　　“麻烦小哥给我拿一串。”
　　摊位边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长安恭敬的接过糖葫芦，从包裹里拿出一锭银子，见小贩无暇顾及他，便放在摊位上离开了。
　　小贩打点好其他顾客，回摊收钱，发现竟是一锭银子，四下寻刚才的公子，却早已不见踪迹。
　　“ 好好吃，但就是不管饱，还是得吃饭菜才行！”
　　勉强果腹后，长安在路边打听到了可以吃饭的客来酒楼。
　　进店后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卸下宝剑，挺拔而坐。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小二热情招待。
　　“麻烦几个素菜就行了，最好能快些…多谢。”
　　“听公子口音是外乡人啊，既然来了我们这西部大城，那你一定要尝尝这儿的特色菜，您住店不，我们可以把饭菜送到您房内，看您…遮着脸，许是不太方便…”
　　长安想起师尊的嘱托，决定在这里住下，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
　　“那麻烦您了。”
　　小二讪笑着掂着分量，迎他进了客房。过了一会儿，端来许多奇形怪样的菜品，堆满了整张桌子。长安吃个饱胀，把一些可以保存的打包装好，另一些则撕成小片，放在路过的街角供流浪猫狗饱腹。
　　夜里，长安倚在窗边，看着月影朦胧，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逸的望着天空了。
　　“这边的月亮虽然很漂亮，却不及云山之巅月色缠绵让人沉醉…”长安小声嘟囔着，
　　“差点忘了。”长安从包袱中小心的拿出绢帕，“明天定要上街打听清楚它的来历！”
　　长途跋涉和极度紧绷的神经让他一路下来极度疲惫，倒在床上，一会功夫便睡着了，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还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梦见了一个手持宝剑身披铠甲的威风凛凛的将军背对着他…长安刚想问他，就醒了。
　　他是…谁？
　　次日清晨，长安随身带了些糕点出门打听，探听了一路，除了了解到丝绢的材质和做工确是出自天饮城外，再无任何消息。长安有些沮丧，无功而返。
　　“公子！”
　　长安回头，原是昨日卖糖葫芦的小哥。
　　“公子，昨日你的钱给多了，我来还你多余的钱。公子怎愁眉苦脸的？”
　　长安也不抱太大希望，拿出绢帕给小哥看。
　　“您可知这绢帕的来历吗？我问了一路竟无人知晓。”
　　“公子这可难为我了，小人目光短浅不知这是何宝物，但您倒是可以去星落馆打听打听，这馆主喜爱收藏人间珍宝，许能知道些什么。”
　　长安欣喜，心怀希望的往星落馆方向走去。天饮城不愧为西部大城，除去热闹人群和沿街叫卖，走了近半个时辰长安才隐约看见星落馆。又走了好久，才终于来到星落馆的一处偏门，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您好，我想拜见星落馆馆主，容否通传一声。”长安作揖轻声说道。
　　“不知公子有何事？”
　　“我有一绢帕不知其来历，希望能请馆主鉴别。” 长安捧出丝帕。
　　守卫看后轻蔑的笑道，“不用通传主人，这方绢帕只是寻常百姓之物并无特别。我家主人是不会为此物出面的，公子请回吧。”
　　“这…果然…那…打扰了…”
　　希望再次破灭，多说也无益，长安泄气的往回走。
　　吱嘎—
　　偏门敞开，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摇着扇子气呼呼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承乐这家伙真是的，偷偷跑出城也不告诉我一声，真不够意思！等他回来我非弄死他不可！如意，刚才外面发生何事啊？”
　　“回陈小宫主，有人想询问我们馆主他所持之物来历，但该物并非珍奇异宝，我们这便要打发他走呢。”
　　“哦？想询问来历？那为何不去梭罗宫？是信不过我们吗！你…便是询问之人吗？”
　　“正是！”
　　陈沐卿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声音清澈，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应是习武之人。戴着面纱不肯露出面貌…许是藏了些什么秘密？有趣有趣。
　　“公子若真想打听什么事，可向梭罗宫寻求帮助，只是需付出一些银两来换取信息，若是公子愿意，天饮城郊有一处木屋，是梭罗宫在天饮城处的分部，也许可以打探到你需要的消息。对了，还请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不然，过期不候哦～”话说完，陈沐卿便骑上备好的马匹悠然而去。
　　听完翩翩公子的话，长安见日光渐微，不敢停歇，连忙往郊外赶去。
　　“刚才小哥给了我几个更小的银块和一些铜片，再加上我还剩的一块，应该够换一些消息吧？”
　　长安赶到时，天空已近昏暗，乌鸦啼鸣，木屋半掩着门透出昏黄的光。屋内空无一人，长安诧异。
　　难道那位公子在骗我？
　　“请阁下将自认能为询问之事所交换的等价之物放在门口木篓内，转动窗边的烛灯方可进入。”空荡的木屋传来飘渺的声音。
　　长安傻傻的将全部银两一股脑的倒入篓中，再转动烛灯，只见月光洒下的石砖缓缓划开，露出一个地道。走向深处，墙内能隐约听到东西滑动和人们说话的声音。尽头的厅内站着下午见到的那位悠然公子。
　　“在下陈沐卿，是梭罗宫之人。请问您想问何事？”陈沐卿收起摇扇，起身作揖。
　　“我想问这丝帕的出处。麻烦您了。”长安回礼，递上绢帛。
　　陈沐卿接过绢帕，老旧的材质透不出半点讯息，翻转过来，上面竟有一行血字。
　　“壬戌年十…月初八…”
　　这不是承乐的生辰吗？！
　　“请问公子，这丝帕与你是何关系？”
　　“其实我也不甚清楚，家师说上面记着我的生辰，希望我能找寻亲人。请问您可看出什么吗？”
　　“这…得容我慢慢细看，天色不早公子先回吧，明日待我看些门道再派人去找你，如何？”
　　“也好，那打扰了。”
　　“不言，送客。”
　　长安被那个叫不言的小童一路送回客栈。
　　厅内，陈沐卿眉头紧锁，婆娑着手中的旧绢帕，费解不已。
　　“这个人竟然和承乐同天生辰，还一直带着面纱无法看清面貌，实在可疑。不语，你去帮我办件事。”
　　与之前护送长安的小童一般模样的另一人俯身仔细听着沐卿的嘱托，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长安等了一天，除店小二问他是否续住之外再无别人找他，长安开始疑惑寻亲之事是否太过飘渺，还平白给别人添许多麻烦，惹人费神。
　　在他自责之时，昨日的小童拿着丝帕和银子找他，告知自家主人能力有限实在无法为他寻亲，所交银两悉数奉，望他海涵。
　　听到这些，长安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失望，反而更像是一块石头落地。送走小童，他跟小二说了不再续住，上楼拾罗行李，不久离开了天饮城…
　　我该去往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