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出现 张纪与张丽 ...
-
忽忽数日，白浅每日悠悠然然在缘起镇来往闲逛，或者于悦来客栈厅堂，听着三教九流天南地北的闲谈，倒是在市井生活中领略了于千万年修行岁月不同的别样味道。话本子上的一切都生动起来，甚至更是多姿多彩，仙乐偶尔也拗不过她，被她带着处处寻胜。
而折柳居依然恍若无事，没有半点消息传出。看来青青在折柳居的身份，并非她话中那般简单低下，具体如何，二人却也不甚在意，只不过感知到原先笼罩在缘起镇的那层怨气如她们所料，越来越薄，只是这速度让她们感到意外，想来青青在修道一途上颇有天分，以至于白浅种下个引，她便能短短几日内将怨气迅速消弭。
在将缘起镇隐蔽繁华处来来回回走了两次，磊小二和雪无情吵吵和和三次，南平郡主赵嘉敏强行和羽族圣女鞠婧祎旁若无人秀恩爱四次，爱将军在悦来客栈蹭吃蹭喝五次，仙乐拒绝与自己同游之邀六次之后，白浅终于等到张丽娘抛绣球招亲的日子，重重吁了口气，那颗闲得无处安放的心，终于又充满活力。
兴致勃勃拉着仙乐换过新订的当下最流行的交领直裰，外套一青松烟色大氅，头戴高而方正的帽子，满满的皆是一股文人儒生味。折扇一遮，露出的那双眉眼精致灵秀，盛满了漾漾清波。
下楼一看，悦来客栈空空荡荡，唯有雪无情在柜台懒洋洋地拨动算盘核账，而磊小二则是惯常的灿烂笑容，手脚麻利地擦拭厅堂的桌子，看起来心情极是不错。望了望俩人的装扮，磊小二笑问“二位白姑娘也是去观热闹吗？”
白浅仙乐二人向来对磊小二映象甚好，故而笑答“难得有缘碰上这等喜事，我们自然不能错过了”
“白姑娘所言极是，今天所有人都去看这百年一遇的新鲜事了，连爱……”
“啪”地一声，雪无情突然将手中算盘一摔，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磊小二的话语。
“这项目甚是繁琐，还是让你来处理吧”雪无情见三人望着自己，笑盈盈对着磊小二吩咐道，而后歉意一笑，自顾自飘然上楼去了。
磊小二偷偷吐了吐舌头，笑容灿烂，做了个叉手礼，乐呵呵跑到柜台后面盘点账目。
白浅仙乐心知肚明，见雪无情和磊小二因着爱将军而产生的微妙变化，都觉有趣。随后踏出悦来客栈，都不必询问招亲地点，白浅仙乐二人顺着拥挤的人流，慢慢走到了镇西的一处平旷之地，中央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制小台，台上铺满红毯，六根两丈多高的木棍分列台旁，上面挂着一连串红灯笼，显得喜气洋洋。白浅见此，联想到这段时间在凡间所见所闻，这般布置，难怪缘起镇百姓都觉得张纪两袖清风，对他赞颂有加。而此时，本来尚算宽敞的空地，乌泱泱一片，人挤着人，摩肩接踵，喧闹不休。
两人在灵力的包裹下，硬生生在人海中挤出一条路径，顺顺当当地站在小台的不远处。周围的人还是挤挤攘攘，只是一方面因为俩人气质不凡，下意识不敢靠近亵渎，一方面又因着灵力的影响，不知不觉被隔离开来，因此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中心，俩人也有着小小的空间。
在人群中稍稍站立了一会儿，白浅突然将脑袋埋在仙乐脖颈间，唬了她一跳。看了看旁边人的诧异眼光，仙乐蹙着眉推了推她，白浅反而越演越烈，顺着她的动作更往脖颈中钻了钻。仙乐甚不自在地啐道“你做什么！”
“人好多，味道好杂，仙乐，我有点恶心”白浅埋首在仙乐肩上，用力嗅着她发间脖颈中馥郁的香气，闷闷地回答。
仙乐语结，想起白浅的本体乃是九尾狐，的确对嗅觉超常，难怪对人群气味如此敏感。心下对她的动作也不再抗拒，奈何实在抵不过旁人或明或暗的好奇眼光，面上一红，散开灵力轻轻讲她震开，顺便用本源灵力再将她围了一围，那灵力的馨香与她身上的味道相差无几，这才收拾好情绪，将目光投向小台，淡淡观望着。
白浅被震开原是有些不满，正撇着嘴，就被仙乐的本源力围住，诧得赶紧又强行将其引回她身。动用本源力，只为给她驱赶异味，如此奢侈，白浅内心又是好气又是感动。
白浅将神识散开，就“看见”赵嘉敏半拥半抱着鞠婧祎站在一旁的茶楼楼顶雅间，一边饮茶，一边好奇观望。清茶入口，佳人在怀，好不惬意。白浅内心认真掂量了一下，要不就不管这档子事，拉着仙乐一起，和那皇室郡主羽族圣女做个伴？只可惜仙乐对青青的事极为上心，想要和那闲散郡主一般纯粹看热闹，怕是做不到了。白浅微微一叹，罢了罢了，还是好好站在这儿，按着计划行事，早些了断，让仙乐早日安心吧。虽然又吵又挤，至少站在仙乐旁边，总好过摇摇晃晃站在小台旁，用大刀苦苦支撑，以免被人群推到而狼狈不堪的爱将军，念及此事，再看看爱将军青红交加的脸庞，白浅促狭一笑。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涌动，挤来挤去，谈论杂声越来越大，不少人垫起脚翘首以盼，恨不得下一秒那张家小娘子立刻出现在台上。似乎对人群的期盼不甚在意，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发须微白的老者这才走到台上，大声道“请各位静一静，静一静。”
这老者上台时已经引起众人的关注，原本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老者见所有人都注意他后，才清了清嗓，大声道“我家老爷让我代他像各位致谢，感谢各位的……”
那老者喋喋不休地说着无关痛痒的官方话语，白浅听来极为无趣，终于有一粗犷的男声不满吼道“少说点废话，张家娘子什么时候出来！”
“是啊，这么久了，张家娘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你算什么身份？好歹张老爷出来，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等了半天了，到底招不招亲！”
人群一呼而应，越来越多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老者也不恼，笑呵呵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才说“既然各位如此心切，我家老爷即刻给大家讲解要求”
话语落下，从台子另一侧一名男人缓缓步入小台。那男人虽年逾五十，但身姿挺拔，身着青衫直裰，面容清癯，颌有微须，颇有一种文人磊落之感。
男人双手抱拳，对着台下众人轻轻一揖，朗声说道“老朽张纪，感谢邻里乡亲，与众不远万里而来的大侠才子，赏脸莅临小女招亲会。”说着又是一揖，有礼有节，毫无可指摘之处。
“张相公有礼了”众人见他如此有礼，都有些羞愧方才的冒失，齐声回礼。其中更不乏一些文人，恭恭敬敬道一声“张老”
张纪温润一笑，道“众位对小女如此厚爱，是我张府的荣幸。老朽膝下只此一女，虽然愚劣，胜在心地纯善，老朽对她也偏爱了二十余年，今日抛绣球招亲，虽然天定，但也有些许要求，还望各位谅解则个”
“张相公请讲。”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后生立刻回道。
“是啊，快讲吧。”稀稀拉拉的人声从人群里传来。
“一是接绣球者需得未婚男子，志学以上，不惑以下。”
想着张纪疼爱女儿的样子，万万不可能让她做妾，虽然张家娘子年级不小，但若男子年龄太大也配不上她，这样的要求倒是合情合理，众人点头赞同。
“二是接绣球者，需缴纳银钱一两”
“什么！”
“一两，我们家可以生活半年了！”
“张相公如何变得这般市侩！”
这句话如同石子激起千层浪，人声嘈杂鼎沸起来。
张纪并没着急，含笑看着众人，待人群渐渐平静下来，才开口道“各位稍安勿躁，这银子不是我张府收取，是为淮南百姓求得一线生机！”
众人恍然大悟，前不久淮南溃堤，淹没无数良田桑林，大片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听张相公言下之意，竟要借招亲之时募捐赈灾，在场之人都为之动容，原来不满错愕之声全换成了溢美之词，直夸张纪为国为民，心怀天下。
“哼，虚伪！”神识探到赵嘉敏嗤笑一声，嘲讽着张纪，白浅点点头，对赵嘉敏的评价万分赞同。若是寻常百姓，难免被张纪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所感动，可白浅早知张纪所作所为，再见他身上由囚牛龙气转化而来的怨气，便知他搜集百家钱，不过是为了借万众之力，炼化残存的龙气，同时消去怨力。
众人随着张府管家的指引，往募捐箱里投了一两银子后，被带至小台右侧，那里因张纪提前和济王商量好，要了王府数十府卫，隔离出一块空地，专为接下来抛绣球而准备。
白浅仙乐因着男子打扮，又用灵力稍稍掩饰，因此外表看来只是两名年青俊美男子，可因为周身气质，在众多类型的有意者也是佼佼。只因两人神色淡淡，气质不凡，倒是无人敢去结交。
不大一会儿，三个募捐箱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固然因为应招者众多，还有一些本打算瞧热闹的民众，被张纪一番话所打动，因此也摸出几个铜板和碎银，聊表心意。
不多时，瞧热闹的人群自然退到空处后方，前面由府卫隔开的空地则站满了各色男子，或文雅或精壮，或俊美或沉稳，人数不少，白浅心中暗暗对张丽娘的好奇又增几分，能吸引如此多的男子过来，且各个不俗，除了张纪的影响外，想来张丽娘本人，也差不了。
片刻，几个张府下人抬了一张杭州西湖断桥景致绢绣木框屏风放置小台东南角，把后面视线遮得严严实实的，才有一个总角小厮绕出来，大声说“娘子到”
白浅耳中听得熟悉的声音，暗自好笑，果然，这爱将军不知怎得说服张府下人，居然在缘起镇所有人都知她女子身份的情况下，还混入招亲队伍中来。鼻中突然传来和青青身上一致的香味，白浅抬眼望去，迅速转头看向身旁的仙乐，却见她脸上也有显而易见的诧异。
东南角的屏风，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倒映其上，虽只隐隐，可见其绰约，且端庄自持，自成风流，足以证明这女子出众的身形和气质。而在屏风后面的那张脸，除了白浅仙乐，目前尚无人得知，和自毁前的青青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