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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自无名 店家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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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似乎终其一生都在等待这一个机会。
今日是望日,总部来人送药,她将那粒血红色的小小药丸藏在舌下,骗过了信使。
数一数,到如今已有四十七颗。
只要将时间再拖一个月,下个望日,便可解脱。
他这样想着,伸手抚了抚胸口,那里藏着一枚紫檀木精雕珠子做成的吊坠,是他一直以来的慰藉。每每午夜梦回,他尖叫着从噩梦——又或者说是幼年记忆——中醒来,睁开眼,现实却是比梦境更加黑暗的地狱,这颗珠子是他唯一的安宁。
空气里突兀的飘来一股甜腥,是血的味道。
十三骤然蹙眉——长年的训练和特殊的体质,让她的各种感官异常灵敏。他追出房门,在走廊里截下了试图偷偷溜回房间的十九。
十九的表情全无人前那般轻浮,在十三眼前的人,仿佛一只犯了错误等待惩罚的委屈狼犬。
“是他们在暗地里谋划企图对你不利的,亏得一个个还自称正派人士,还不是背着人搞这些下三滥的勾当。旁人如何说我我都不在意,可若有人要害你,我必定要给他们些颜色瞧瞧!”
十三恼怒,狠狠拍了下桌子,竟把桌上一把白瓷茶壶震得粉碎。
十九见状知他是真的动怒,这才眼观鼻鼻观心,怪怪垂下头,不敢言语。
过不多时,老四便推门而入,还拎了一壶热茶,见低眉顺眼的十九和怒目而视的十三,心下便已了然,似乎早已习惯一般,自然落座,给二人斟茶。
“又闯了什么祸?”
不等十九回答,十三便冷道“这次不同...”沉吟片刻又道“见血了。”
老四手上一顿,而后轻叹。
“你的血还是他们的血?”
十九喃喃“自然是他们的...”
“你可伤了?”
“没...”
“人死了?”
十九倏忽抬头“没有没有没有...我可不敢...”话说到一半,又不安的瞥了一眼十三,复又说道“若是我打死了人,我也早被十三哥打死了...”
十三嘴角紧紧抿在一起,仍是不出声。
老四轻笑“你十三哥最疼你,怎舍得杀你。”
一句话引得十三瞪了他一眼。
十九走后,老四仍留在十三房中。十三冷着脸对他抱怨“十九做了错事,你不该纵着他。”
老四轻笑“我怎就纵着了?方才不是好一顿教训么?茶壶都让你震碎几个了?”
十三仍皱眉“你没纵着他?他打了别人,你倒先问他伤了没有。”
“我不过是把你心里最在意的问题问出来了而已,若是我不在,你断不会对他表现出一点点疼惜。十九性子直,他不懂你是对他好,故此要我告诉他你的在意,那我也得帮你说那些你开不了口的话不是。”
十三望着老四,半晌吐出一句“多事。”
***
论剑大会转眼便已进行半月有余,各路义士仍大批向沧浪山庄涌来,纵是山庄地大,也段段承接不了这么多的人,江湖大派来的人多,几乎将山庄填满,所以像赵山这样的闲散人士,只能自掏腰包在山下驿站租个把月的铺位,凑合对付些时日了。
赵山租的铺位是个双人隔间,不大的空间里硬塞了两张床。他的“室友”是个面容清秀,长袖善舞的青年人,看着不大但做派却似早已混迹江湖多年。赵山来的时候他便在了,据店家说这男人每年都来,每一次都是从大会第一天看到最后一天,但却从来没上过擂台。以至于他早已同驿站老板熟识,不用提前打招呼,店家一定在每年此时为他留个铺位。
虽然两人是室友,但赵山却很少看到他这位室友,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高瘦”,“机灵”和“总背着一把比普通长剑更长的奇怪兵器”上面。
饭后闲聊听店家说,这个男人第一次出现在沧浪山的时间他已记不得了,只知道那时他还是个阴翳得有些可怕的少年,背着那把和自己的身高不相称的武器,带着满身的风雪和戾气,挥金如土,昼伏夜出,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看谈吐修养,倒不似乡野村夫。
而后一年又一年,少年逐渐长成青年,脸上的郁结也渐渐消散,只有背上的兵器从未变过,也从未出鞘。
男人自称顾相识,可店家知道,那是他思考片刻后胡编的假名。店家也向顾相识打听过他那神神秘秘的兵器,顾相识只是浅浅一笑道“就是把打坏的剑。”店家问他,剑从哪里打的,他便道“剑自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