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旧梦(赵朗X楚婉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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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将昔日繁华的宫阙卷噬。
楚婉缇半靠在井边，侧脸贴着发烫的砖石，眼底倒映着一片火海。
身为罪臣之女，她入宫后处处小心，将自己拘在这一方宫殿里，事不关己便视而不见，试图以此来保全自己。
她错了。
一切皆是有因可循，而她的这种不作为，促使这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而今，赝王的军队已经攻入皇宫，王权即将更替。作为前朝妃嫔，除了一死，她别无选择。
那些曾予她善意的人啊，终究都与她一般，没能逃得过这血与火的命运。
或许只有那人……
楚婉缇遗憾地闭上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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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感觉自头顶传来，倒将这周身的灼热感熄灭了些。
“娘娘，您快点好起来吧——”
眼皮有些沉重，楚婉缇费了好些力气才掀起一条缝隙。
几乎同时，巴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娘您醒了！您睡了一天，这烧可终于退了，要不要用些吃食？奴婢去尚膳监……”
巴琪声音越来越小，只因自家主子醒后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娘娘，您怎么了？”
楚婉缇睁眼的一瞬间，记忆还停留在那场大火中。
她哑着嗓子问道:“你……去了哪里？”
敌军破城后放火烧宫，在她最孤立无助的时候，这名从小一直跟着她的婢女，那时却不在她的身边。
巴琪的胳膊被攥得有点疼，但是她看出自家娘娘有些生气，并不敢挣开，只有些委屈道:“奴婢方才给娘娘打水，听见有小太监说您……不受宠，就没忍住和他打了一架……”
楚婉缇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白皙，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
可记忆又告诉她，那些经历并非只是一场梦。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深吸了几口气，将额头上的方巾取下，对巴琪道:“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我的出身，的确比不得这宫里的其他妃嫔。”
巴琪刚想争辩几句，却听楚婉缇接着道:“这里是后宫，不是新围。你日后行为举止需得小心谨慎，不可再教人寻出错处。像和太监打架这种事情，以后不能再有，否则……”
否则，我身边怕是容不得你了。
巴琪接过方巾，并未领会这话中的含义，只如平时里一般，嘴上答应道:“巴琪记住啦。”
————
楚婉缇以在屋里闷了太久为由，这几日让巴琪陪着，在宫中四处走了走。
只是今日在湖边赏景时，一只鸟儿忽然从空中落下，正巧死在了她的脚边。
巴琪受了惊吓，在耳边不停抱怨道:“这可真是晦气……”
楚婉缇恍若未闻，眼睛直直盯住这只鸟儿。
正是那只试毒的鸟儿。
她慢慢蹲下，将系在鸟儿脚上的丝线解下，藏在了手里。
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次，她绝不会放任不管。
楚婉缇抬起头，一道意料之内的人影挡住了眼前的光，紧接着，上面传来男子清朗的声音。
“楚妃娘娘？”
楚婉缇后退半步，离开那人身影的笼罩范围。
“赵大人。”
————
眼前这人，正是年纪轻轻便坐上了丞相之位的赵朗。凭借着出色的外貌和口才，便成了无数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和无数臣子恨之入骨却不敢发作的“毒相”。
巴琪将来人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那个毒……”
楚婉缇微微皱眉，出声打断:“巴琪，我与赵大人有些话要说，你到前面盯着些，不要让无关的人打扰。”又转首对赵朗笑道，“您大人大量，莫要与她计较了。”
赵朗见巴琪走远了，才出声道:“无妨，这侍女，瞧着倒是忠心。”
楚婉缇垂了垂眼睛。
忠心么？
这几日在宫中闲逛时，无论她事先叮嘱多少遍，巴琪依旧听不进去。见到白罗的使臣出言轻浮，她便大骂“登徒子”，见到后宫的妃嫔献艺，她也要酸上几句，说不如自家娘娘。
这如何能叫忠心？
楚婉缇脑中冷静盘算着，心跳却越来越快。
赵朗的手段虽没亲眼见过，但她知道……
那场宫变，他全身而退。
眼下，还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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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缇打定主意，便道:“说来，赵大人消息当真灵通，宫里死了一只鸟儿，也瞒不过您。”
赵朗并未接话，只道:“不知娘娘找臣，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楚婉缇垂下衣袖，将那团丝线笼在手中，斟酌道:“实不相瞒，我今日的目的，是想拜托大人两件事。当然，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一些大人感兴趣的事情，比如……”
她顿了顿:“比如这只鸟儿。”
赵朗多看了她一眼，脸上的兴味也收起了几分:“不知娘娘想让臣做什么？”
楚婉缇目光掠过他，有些复杂地看向不远处的巴琪。
“如您所见，我的婢女口无遮拦惯了，再教导也无济于事。这般下去，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得罪了宫里的贵人……我想请您寻个由头，将她送出宫去。”
赵朗略加思索，便道:“这事容易，不知这第二件事是什么？”
对方这样爽快答应第一件事，楚婉缇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她看着赵朗眼睛:“第二件事……待局势稳定之时，将我也送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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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赵朗此刻定会出言讥讽对方，尽早放弃这个愚蠢又天真的想法。
可不知为何，他对着楚婉缇，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眼中闪过几分探究。
她究竟要做什么？
见对方像是在权衡，楚婉缇早有准备道:“我知大人消息灵通，即便没有我，查出事情原委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只是如今，大承虽表面平静，实则内忧外患。尽早抢占先机，您便多几分胜算。毕竟……迟则生变。”
“看来，娘娘的消息倒是比臣还灵通。”
赵朗不动声色便将先前的话还了回去。
只是，他终究没能忍住问道:“楚妃娘娘离了这宫中，还能去哪里？又将以何种身份？”
这便是答应了。
楚婉缇闭了闭眼睛。
近来，只要她闭上眼睛，看见的都是满天的火光。
“哪里都行，只要不在这宫中。”
“我是谁都可以，只要……不是这楚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旧梦(赵朗X楚婉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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