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心烟雨未散时》长惶

35、三十四。悠悠情诺

　　南方的冬季冷得也柔和，绿水苑里，杂豆儿和白枣儿蹲在窗沿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冬日的太阳光暖不济，却煞是可爱，金辉入人心，暖自从心来。屋内的两个人也正浸在温情甜蜜之中。

　　忽然筱暗江放下碗勺，韩静刚咽下一口粥正要抬眼看他，他这时侧头倾身下来。韩静唇下突感温软湿润，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真真正正的呆了。筱暗江舔掉韩静嘴边的饭粒，见韩静呆滞的样子，好笑的又轻啄了一下他的唇。韩静反应过来，脸轰的一下红得像猪肝，心狂乱的在胸腔中横冲直撞差点要冲出来，他张了张嘴，结巴道：“你，江，江公子你，我……”筱暗江一听到“江公子”这三个字，赌气一般双唇又压了下去，结结实实一记深吻。

　　这段日子的伤楚彷徨已经烟消云散，无论藏匿多深只要你心中有我。筱暗江纵情的亲吻传达着浓浓的爱意。韩静好像沐浴在明媚阳光中悠悠荡荡飘上云端的一个气泡，身心都被光热透彻了。良久，四片唇瓣慢慢分开，两人却还沉浸在情动之中。不知不觉中韩静的两手已攀拽住筱暗江的衣襟，整个人也被筱暗江紧紧按在怀里。

　　筱暗江先回过神来，轻笑着在韩静脸颊上亲了亲又将自己的脸贴上他的脸，“小镜，我们认识很久了，不要那么生疏的叫我。”

　　韩静并没明白他的意思，抿抿嘴唇，鼓起勇气道：“我第一次见你在孟棠山庄也觉得你似曾相识……，这，这也算有缘……”

　　筱暗江忽略韩静的误解，蹭蹭他的脸，执拗道：“叫我暗江或者江吧，我本名筱暗江。”

　　“……暗江，”韩静这段时间面对筱暗江总是语无伦次或者羞于启齿，此刻脑子里努力的组织语言想把心中所想表达清楚，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我，我……，你能不能，能不能……”

　　筱暗江听得期待又仔细，忍不住轻声鼓励道：“能不能什么？你说出来，我就能。”

　　“你，你能不能长住在此？” 韩静脸通红垂着眼呼出一口气，终于问出了下半句，可等了半天，筱暗江却不回答。韩静的心慢慢下沉，抬起头看向那张美得叫人动心的脸，“……不行么？”

　　筱暗江笑吟吟的正望着他，四目相对时许下一字之诺：“好。”见韩静欣喜起来又想逗他说话，于是叹了口气，幽怨道：“小镜，我喜欢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就这么被你扣下了。可你留我又是什么理由呢？”

　　韩静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定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搂上筱暗江的身子将下巴搁在筱暗江的肩上，一口气道：“我也喜欢你！”

　　筱暗江倒愣了，没料到一直含蓄的韩静突然直率的表白，嘴角不自主上扬的厉害，又接着诱导的问道：“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你呢？”

　　韩静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好像也喜欢你很久了。”
　　表白之后的释然让他羞躁的心慢慢恢复平静，思索着温然道：“孟棠山庄授琴传武，安内伤调生息；卧龙岗以身犯险，营救负伤。这些优好都让我心生温暖，我不是不明白……”
　　他顿了顿，清明的眼里映出筱暗江的倒影，“可是我也十分不解，你这样出色美丽的人……，我很疑惑。”
　　他眼神闪了闪，面上溢出一抹微笑，“可这近几个月来的朝夕相处却似已然半世……，这几日针痛入骨，有你陪伴安抚，每日醒来见你愈感亲切不舍……”
　　韩静轻声笑起来，“你说，我们是不是上一世就认识？”

　　筱暗江静静听完，内心中却越来越翻腾得汹涌，这话语口气分明已是明镜，不是那个迟钝怯懦的韩静，“小镜，你……”是不是就要真的苏醒？或者一直就是在隐藏本性？

　　“江，暗江，你真的愿意陪我？”韩静侧过脸看向别处，闷闷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体不便时常远行云游，倒时只会是负担。你并不是拘于此处的人……”，不等筱暗江回复，韩静转过脸主动轻吻筱暗江欲许诺的唇，柔和淡然道：“其实这也不重要。”

　　筱暗江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记忆中淡定从容的语气从熟悉的口中悠然而出。筱暗江心里的人是明镜，他一直在韩静的身上寻找着他的蛛丝马迹，渴望与他更贴近，渴望将他唤出，而不是自己每日对着心爱的人的脸却依然思念，不是明明近在咫尺却有疏离。现在执念和守候似乎得到了回报，怎么不让他恍然欣悦？

　　幸福的日子能有多长？无论是韩静还是明镜都不是强求的人，有便享受，没有便罢。明镜不是什么温软拖沓之人，十四岁就能对自己接连两次狠心下手，为了保住亲人密友了断祸乱差点丧命，最后重伤失忆。他将过去的人和事都撇得干干净净，连自己的心性都想一并改掉，隐匿他乡，其中不免有冲动，但确实足够决绝。不想筱暗江却一再触动他心底的一线契机，或埋藏太深或不舍抹杀，他终是没有将他完全忘怀，留下的这一丝心绪却在无形中犹如一个漏洞慢慢扩大，开始一点一点侵蚀虚幻的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