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urful Days》落絮

1、第 1 章 Colou

　　Colourful Days
　　文/落絮
　　The First Day Green
　　春天來了。
　　我拉著拉拉的手走在操場上，微風拂面，吹起我和拉拉的長髮，在空中飄逸。
　　那年，我17，拉拉18，我們，高三。
　　看著操場上打籃球的男生，和他們周圍尖叫的女生，拉拉輕輕在我耳邊唱道:“春天花會開，花痴到處犯濫…”
　　我笑了：“拉拉，妳的好嗓子就這樣浪費嗎?”
　　拉拉甩給我一個衛生球：“因爲還沒到本小姐想震懾江湖的時候!”
　　我點點頭：“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嘛!”
　　“臭瞳瞳!看我不打妳!”拉拉追著我滿操場跑。
　　在這個草長鶯飛的季節，我和拉拉就像樹和藤一樣，相互依存著。
　　我叫顏瞳，或許在其他人眼中，我冷酷無情，可只有我自己和拉拉知道，我心中，有怎樣一團火在燃燒。
　　我也像其他孩子一樣，曾經有個幸福的家庭。不過那已是曾經，我七歲生日那天，父母把我放在外婆家，毫無聲息地，離了婚。
　　我從此開始封閉自己。
　　我怕。我怕別人知道我的父母居然在女兒生日那天離婚，這多麽荒謬。
　　我怕被人嘲笑。
　　從那天開始。我開始一個人坐，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
　　沒有人願意接近我，我更不願意讓別人接近我。
　　直到上了高中，我遇見拉拉。
　　拉拉是個孤兒，從小被人收養，像我一樣，從小封閉自己。
　　以毒攻毒。我和拉拉成了好朋友。
　　在別人眼中，兩個冷面無情的人湊在一塊，會有怎樣的友情？
　　可我和拉拉就這樣走過了高一、高二，在高三的春天，埋下了最長久的友誼種子。
　　我和拉拉春天一起游泳，夏天一起吃火鍋，秋天一起穿短裙，冬天一起吃冰淇淋。
　　顏瞳和拉拉…顏瞳和拉拉…
　　天籟之音一般的組合…

　　The Second Day Pink
　　班里轉來新生，夏灕司。
　　破天荒地，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如此之快。
　　手心里，拉拉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著。
　　我知道，拉拉愛上他了。
　　從那天開始，拉拉不再熱衷於和我一起做瘋狂卻又安靜的事，反而，她開始四處收集關於夏灕司的一切，就像那年冬天，我們穿著厚厚的衣服去搜尋哈根達斯的每款雪糕一樣。
　　我覺得，我要失去拉拉了。
　　但我並不覺得恨，只覺得無比幸福。
　　因爲，拉拉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我還是不露聲色地拉著拉拉的手走在操場上，不同的是，拉拉的目光里，不再有我。
　　只有籃球場上的夏灕司。
　　而夏灕司，像三年前的我，不説話，不聽課，只愛籃球和音樂。
　　我感到恐慌。
　　我怕他不會給拉拉幸福。
　　所以，我開始接近夏灕司。我試著去了解夏灕司，了解他的過往，包括愛情史。
　　可是在拉拉的眼中，我看到了另一種眼神，怨。
　　“拉拉，我…我們一起回家吧!”我說。
　　“不了，顏瞳，我今天還有事，妳先走吧。”拉拉頭也不回地走了。
　　顏瞳…顏瞳…拉拉叫我顏瞳…她從來只叫我瞳瞳的…
　　拉拉真的誤會我了…
　　夏灕司呵，夏灕司，伱到底是何方神聖?讓我和拉拉形同陌路?

　　The Third Day Black
　　拉拉剪了短髮。她剪掉了我們一起留了三年的長髮，當年，我們許願要一起留到上大學。兩個月前，還特地一起拉了負離子。
　　沒想到，拉拉就這樣剪掉了這一頭長髮。
　　看著拉拉一頭短髮，我覺得明亮的教室變得灰暗。
　　拉拉每天不再和我一起回家，我又開始變得孤單。
　　劉若英用傷感的嗓音唱道：“我想我會一直孤單/一輩子都這麽孤單”

　　回到家，母親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外婆去世了。
　　我的世界轟然倒塌。
　　但是我沒有哭，外婆最不喜歡我哭。只要我哭，外婆就會摟著我說：“瞳瞳不哭，瞳瞳好乖…”
　　現在如果我哭了，誰會摟著我說“瞳瞳不哭”呢?

　　我想跟拉拉說，可怎麽也找不到她。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我，顏瞳，在今年春天，徹底失去了拉拉。

　　The Forth Day White
　　我戀愛了。
　　似乎是爲了填補心中的空白，失去了拉拉，我追如愛河。
　　不對。顏瞳從來不需要愛情。Never…
　　他叫子昂。追了我很久。
　　“我們試著交往看吧…”
　　這一句話，竟改變了我和拉拉的命運\。
　　拉拉也戀愛了。果不其然，對方是夏灕司。
　　夏灕司，我了解過。過去的女朋友都因爲受不了他的冷漠與不關心自己跟他分手，但他依然我行我素，冷酷的外表讓更多女生想成爲他的女朋友，他倒也來者不拒，完全滿足那些女生。只要告白，就會被接受，不管外表如何。
　　這就是我擔心的地方，我擔心拉拉會成爲受害者。
　　“拉拉，聽我說，夏灕司不會給妳幸福的!放手吧!”
　　“顏瞳，妳嫉妒是嗎?妳嫉妒夏灕司的女朋友是我而不是妳是嗎?
　　拉拉的表情是驕傲的。
　　“既然這樣，那我說什麽妳也不會信。但是拉拉，妳記住，當妳纍了，倦了，我的肩膀還是妳的!
　　“不需要!我有夏灕司。”
　　拉拉的表情是囂張的。
　　我的腦里，一片空白。
　　三年的友誼，因爲一個男生，值得嗎?

　　The Fifth Day Blue
　　我和子昂一直不緊不慢地交往著。我們牽過手，擁抱過，接過吻，但子昂在我心中卻還佔不了一席之地。
　　因爲我心裏，全部是拉拉。
　　拉拉每天跟在夏灕司身邊，夏灕司打籃球，她在一旁遞水遞毛巾；夏灕司在音像店看中一張CD，沒有買，不管是什麽原因，第三天拉拉就會把那張CD送給夏灕司，夏灕司總會不冷不熱地說聲“謝謝”，然後收下。
　　他的眼裏，只有那張珍藏版的CD，全然看不見拉拉手上的傷痕。
　　那是藤條打過的痕跡。
　　後來才知道，拉拉爲了買那些CD給夏灕司，偷偷從家裏拿錢，被她的養父打個半死。
　　對此，拉拉只字不提。
　　她只要夏灕司開心，夏灕司開心，拉拉就會覺得，她似乎擁有了全世界。
　　拉拉和夏灕司在一起的事，終于被全班知道。
　　拉拉臉上還是那種冷酷的表情，卻有藏不住的驕傲。
　　我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The Sixth Day Yellow
　　高考如猛虎般一天天逼近，拉拉也終于因爲夏灕司被請進了班主任的辦公室。
　　拉拉從辦公室回來，習慣性向夏灕司的座位望去。
　　夏灕司正趴在桌上睡覺。
　　拉拉的眼裏，流露出一種神情。
　　那種神情，叫做“失望”。

　　我和子昂分手了。
　　因爲顏瞳從來不需要愛情，當初選擇在一起，就是個錯誤。
　　當班里傳出我和子昂分手的消息是，拉拉看了我一眼。
　　當我們四目相對，拉拉卻又慌忙轉過頭去。
　　但是我笑了，我很高興。
　　因爲拉拉心里，還是有我的。

　　拉拉沒來上學。
　　夏灕司也是。
　　打電話去拉拉家。卻沒有人接。
　　我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不知道是什麽。

　　春天過去了，夏天在轟轟的雷聲和嗡嗡的蟬鳴聲中到來。

　　The Seventh Day Red
　　今天高考，卻不見拉拉的身影。
　　懷著不安的心情考完試，回到家，接到拉拉的電話。
　　“拉拉，妳在哪啊?今天怎麽沒去考試?
　　“…瞳瞳，我現在可以去妳家嗎?
　　“好啊，妳過來吧。”
　　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又濃了幾分。

　　“我…我懷孕了…是夏灕司的…”
　　拉拉靠在我懷里，說了這樣一句話。
　　“妳這麽多天沒來上學，就是因爲這個，對嗎?
　　我無不驚訝地問。
　　拉拉點點頭。
　　“那妳…要留下他…還是…”
　　我沒敢說下去。
　　“瞳瞳…我實話跟妳說了吧…發生這樣的事，我心裏也毫無準備。但是我不打算要他負責任，畢竟這是我自願的。我…打算把它生下來…”
　　拉拉摸著自己的小腹。
　　“妳真的要生下他?
　　“嗯。妳願意幫我嗎？我怕我養不大他。”
　　“好。我幫妳。可是拉拉，這樣的結果是妳希望看到的嗎？”
　　“我早就料到使這種結果。”
　　“那你爲什麽還…”
　　“爲了妳，瞳瞳，我是爲了妳。”
　　這個答案，是我沒有想到的。
　　“爲了我？”
　　“嗯。妳和子昂在一起，就要專心，子昂是個好男生，我不想妳負了他。所以，我必須讓你放心我，我才和夏灕司在一起。不過，我是真心喜歡他的。”
　　“拉拉…妳這又何苦…”
　　我和拉拉就這樣依偎著，說了一夜的話，流了一夜的淚。

　　Ending…
　　一年後…
　　由於擔心拉拉，我高考落榜。
　　但我不願意再體會那種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心情。
　　所以我進了母親的公司為拉拉的雙胞胎賺奶粉錢。
　　儘管我發過誓，決不進父母的公司工作。
　　但是這樣，是最有效，最快捷的辦法。

　　拉拉生了孩子，人也變得開朗起來。
　　她的一對兒女，女兒叫小夏，兒子叫小司。
　　“我不要他們兄妹分開，所以不要‘灕’字。”
　　拉拉如是說。

　　“叮咚…叮咚…”
　　有人按門鈴。
　　拉拉抱著小夏、小司去開門，愣住了。
　　“拉拉，是誰啊?”
　　我跑過去看。
　　門口的人，一臉風塵、疲倦、愧疚、驚訝。
　　拉拉輕輕開口。
　　“夏灕司，伱回來了。”

　　【完】

　　番外篇
　　之
　　拉拉日記
　　X年X月X日
　　今天我升高三了，我和瞳瞳的友誼也愈發深厚。
　　從我懂事以來，我就是個孤兒。沒人疼，沒人愛。養父還經常打我。
　　直到我上了高中，遇見瞳瞳。
　　或許是家庭背景都差不多，我和瞳瞳成了好朋友。
　　我們夏天吃火鍋，冬天吃雪糕。
　　瘋狂，卻又安靜。

　　X年X月X日
　　今天班里轉來一個新生，叫夏灕司。
　　我覺得我好像愛上他了，因爲我看見他的第一眼，我的手，竟毫不自主地抖了起來。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的。
　　但是，瞳瞳也好像愛上他了…
　　哈姆雷特說：“To be or not to be,it’s a promble.”
　　我說：“Want friendship or love,it’s a promble.”
　　怎麽辦?

　　X年X月X日
　　最近瞳瞳和夏灕司走得很近，聽同學說，瞳瞳在四處收集關於夏灕司的一切，竟然還包括愛情史!
　　我有點不高興，爲什麽?爲什麽要和我搶?我從小失去父母的愛，爲什麽現在還是不能得到愛情呢?
　　我有點怨瞳瞳。

　　X年X月X日
　　今天瞳瞳要和我一起回家，我騙她說我有事，其實，是去向夏灕司告白。我知道瞳瞳的動作沒有那麽快，不會這麽快就向夏灕司告白的。
　　所以我要先發制人。
　　沒想到，我，拉拉，竟然想要談戀愛!
　　在別人眼中，我一直都是個像冰山一樣的人。
　　沒想到，現在，“愛情”這把火把我融化了。
　　夏灕司說，明天給我答覆。
　　好吧!
　　顏瞳，妳輸了。

　　X年X月X日
　　我正式和夏灕司開始交往。
　　好高興，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
　　其實，我和夏灕司在一起，有另一個原因。
　　瞳瞳也戀愛了，是子昂。
　　子昂是個很老實的男生，也很愛乾淨，衣服總是白白淨淨的。
　　我不希望瞳瞳負了子昂，我更不希望因爲我讓他們的戀情不能正常發展。
　　所以我和夏灕司開始交往，不過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夏灕司的!
　　今天中午休息的時候，瞳瞳過來跟我說夏灕司不會給我幸福，要我放手。
　　瞳瞳，我不希望你再這樣擔心我，所以我才用那樣的口氣說你是嫉妒我。
　　原諒我，瞳瞳，妳應該專心跟子昂在一起的。

　　X年X月X日
　　夏灕司從來都是那麽冷漠，儘管我是他的女朋友。
　　他只愛籃球和音樂，至於我，我也不肯定他是不是真的愛我才跟我在一起的。
　　不過，我愛他，我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只要他高興，我不惜一切代價。
　　他打籃球，我在一邊遞水遞毛巾；和他一起逛街，他總喜歡去音像店看。只要有一張CD在他手中停留超過兩分鍾，我就會買下來給他。
　　不管價錢多貴，不管他爲什麽喜歡卻不賣。
　　只是，從家裏拿錢，實在是很恐怖。
　　那次，被養父發現了，用藤條把我打個半死。
　　但是看著夏灕司眼中流露出的高興，哪怕只是一閃而過，我也會覺得很幸福。
　　因爲我愛他。

　　X年X月X日
　　今天我被班主任狠狠的K了一頓，因爲我和夏灕司的事。
　　不知道是那個大嘴巴傳的，傳著傳著就傳到老師耳朵里去了。
　　我從辦公室出來，習慣性地看夏灕司，想從他的眼神里找一點勇氣，來鼓勵自己不要輕易放棄。
　　夏灕司卻趴在桌上睡覺。
　　我好失望，真的好失望。
　　我不知道當初選擇和他在一起的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瞳瞳和子昂分手了，我回?^頭去看她，和她四目相對時，我又慌慌忙忙轉過頭去。
　　但我從餘光里，看到瞳瞳臉上的笑容。
　　我知道，她知道我心裏還是有她的。

　　X年X月X日
　　我把自己徹徹底底給了夏灕司。
　　從床上起來穿衣服的時候，看著床單上那灘倔強卻又毫無生氣的血跡，心想，我就這樣結束了我的處女生涯嗎?
　　這都是幾天前的事了，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上學。今天趁著養父去上班，我回家拿了日記本和換洗衣服，還拿了一些錢，住在夏灕司的家里。
　　今天早上一陣陣乾嘔，讓我感到害怕。
　　我怕我懷孕了。

　　X年X月X日
　　夏灕司已經差不多一個月沒有回家了，我真的很怕他就這樣走了，雖然我對他說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要他負責任。
　　但是我今天去醫院，醫生恭喜我，說我懷孕了。
　　我既高興，又害怕。
　　想告訴夏灕司這個消息，他的手機卻怎麽也打不通。
　　下午才收到他的短信：“拉拉，雖然妳說不要我負責任，但是我知道自己還是沒勇氣面對如果妳真的懷孕，給我時間，我會回來的。”
　　好，我等伱。

　　X年X月X日
　　日月如梭，一轉眼，我已經兩年沒寫過日記了。
　　我沒有參加高考，瞳瞳高考落榜，夏灕司一直沒有消息。
　　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叫小夏，兒子叫小司，我不要他們兄妹分開，所以不要“灕”字。
　　瞳瞳進了她母親的公司為小夏、小司賺奶粉錢。
　　小夏、小司也很爭氣，一口一個“乾媽”，雖然不清不楚，但是溫馨得很。
　　今天下午，我有一個很大的驚喜。
　　夏灕司回來了。
　　我抱著小夏、小司去開門的時候，看見他一臉複雜的表情站在門口，微微張了張口，卻什麽也沒說。
　　我輕輕說了一句：“夏灕司，伱回來了。”
　　我真得很高興，很安慰，瞳瞳也替我開心。
　　瞳瞳妳看，他會給我幸福的。
　　妳也要早點結婚噢!

　　【番外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