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番茄汁

1、1 所谓生活

　　HE的故事之所以会皆大欢喜，是因为它们还没有讲完……

　　“你说为什么我们的婚姻会这么的失败？”
　　丁时时有模有样地学着电视里的人的语调问，他身边的男人心不在焉地玩着一把水果刀，连肉带皮被削掉的苹果胡乱地仍在茶几上，男人碰地将脚翘上去——“啊？什么？”男人正听着随身听，他摘下耳机，看见丁时时脸色不好地盯着他。
　　“干嘛又一付晚娘脸，小心长皱纹啊！”男人大分贝的嗓门显得很是粗鲁，这是因为常年挂耳机的导致了耳朵听不清的结果。
　　眼前的男人跟自己结婚来了才没有一年半，丁时时在内心又一次激起的怒火中微弱地提醒着自己——想想当初他们是冲破了多少难关才结婚的啊……
　　“我说……”丁时时终于缓出一口气，颇为艰难地重复，“你说……哎……算了……”他终是住了口，这种问题重读一遍就像白痴一样，何况以那个男人的智商也不见得能吐出什么有营养的词汇语句来。
　　“切……”好奇心被勾起来又放下去，男人没好气地白了丁时时一眼，只是他转向电视，啧啧了两声，盯着电视里女主角的身影赞叹，“你说这什么安的怎么就那么性感呢，明明都生过孩子了，身材还那么好，你看我姐……”他有啧啧两声，包含着无限的感慨沧桑。
　　丁时时脸色阴晴不定，视线从电影里的安吉丽娜华丽射枪的身影转向旁边的男人，然后又转向电影。
　　忍耐……丁时时……这个男的粗线条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他怎么会顾及到有‘正室’在场时夸别人应该含蓄点呢，他怎么会想到除自己以外其他人会不会不舒服呢……早就知道了，习惯吧习惯吧……
　　丁时时催眠着自己，他觉得需要一些清净，再呆在这个男人身边，他一定会想把他掐死的……掐死他，不，还是捅死好了，或者安眠药应该比较……停下来！丁时时站起来从沙发走开，身后传来高分被的叫喊声：“今天晚上吃什么啊！我不吃剩菜了啊！”
　　丁时时漠然向后扫上一眼，然后拿上钱包，“碰！”地走出家门。
　　“靠，小声点会死人啊，真是的，以前怎么没这么暴力！”

　　此时在家里的男人，是他丁时时法定的老公——没错，是老公。丁时时也是男的，他们两个是少有的同性恋夫夫——男人叫丁辉，很有缘分的和丁时时是同系祖宗，熟识他们的人都叫他们丁家，或者有些人无良的会叫上几声家丁，不过这是题外话。
　　他们相见在春天，那是一个怎样美好的季节呢，丁时时到现在还记得到，那时候空气里似乎都有着温柔的花香，一切都像是电视剧一样，不真实。
　　丁时时那是也算是个全勤的好学生了，从不迟到，努力学习，有感兴趣的活动就参加，没有就一个人或者和朋友在图书馆里看书。
　　计划里，丁时时应该在他的那所名牌大学勤勤恳恳地读完大二，然后坐上去美国的飞机，留学深造，最后或者在外国，或者在中国找到一份丰厚的职位，娶妻生子，安度余生……
　　不过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况且计划从来都是拿来看的，实施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一次见面朦朦胧胧的尚有印象可循，画面中有丁辉一头狂傲不羁的铂金头发，还有他巨大的机车，恐怖的噪音。
　　他后座是丁时时的高中同学，有过几次同桌，考试时总是免不了帮她作弊。
　　碰巧在街上遇见了，她硬是让丁辉停了下来，热情地和丁时时打招呼。女孩高中便辍学了，浓妆艳抹，还染了头发，这跟丁时时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丁时时很是不自在。
　　寒蝉了几句，女孩将丁时时的手机号码记下，便各自分道扬镳。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明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丁时时掂量着手中得两份猪肉，少有地思考起这个带有哲学色彩的问题。
　　但他很快便将其抛于脑后。
　　一位彪悍的中年大妈抢走了他手中颇为称意的肉，岂有此理！他立刻破口大骂。家庭煮夫的本领显露无意。

　　抢夺战争的的结果是一块胜利品，外加手臂四道抓痕。丁时时颇为得意，继续向下一个地方进攻。
　　超市的蔬菜区最热闹的应属早上，早上的新鲜的蔬菜水灵灵，围绕着一群中年老年妇女挤作一团抢夺。下午蔬菜没有像早上一样被洒上水，干瘪瘪的，全是挑剩的。不过丁时时还是努力地在其中挑挑拣拣，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丁时时的家里算上挺富裕，坐落在市里的南区，所谓的富人区。家里有个保姆，打扫做饭洗衣服，母亲父亲时不时带着丁时时出门下馆子。出门便是，而且价格不菲。
　　丁时时那里的富人区外面被铺着砖红色的街道包围着，有许多品牌商店坐落在一起。他听同学说，他那里的的商店大多是二奶开的，掩人耳目，别人问起她们干什么来的时候，好说是开店的。所以衣服死贵，并不在意你买不买。
　　丁时时觉得这个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失笑之余他也不忘肖想那些被包的二奶其中一个是不是也有他父亲的。他总是爱这么胡思乱想，思维跳跃天马行空。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这种看似毫无逻辑神经病没事找抽似的想法往往是正确的。当他被带进那位母亲口中的不要脸的贱货的店时，他又一次看见了那散乱狂傲的铂金色头发。
　　东窗事发，丁辉的姐姐将丁辉摆到店里坐镇，丁时时的母亲看到有这么一位混混似的男人，从气势上立即消减了一大半。
　　丁时时还记得那不羁的头发。他立即想到是是如果这个混混发起怒来会不会连自己一起打，他还留了那个同学的电话，要不要打电话向她求救……丁时时从小就是和平人士，没怎么接触过暴力，对于这种不同世界的人，离得是越是远，越是好。他不自在将头转向街道，手机在手上转悠，考虑一会两个女人打起来了事先打给父亲还是打给公安局，或者报告新闻也不错，还有奖励新闻费。

　　丁时时提着大包踹进门，看见的是丁辉正在剃胡子，电动机的声音滋啦啦地响，让丁时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干嘛？”
　　“剃胡子啊，没看到啊？”
　　“剃胡子干嘛？”
　　“不干嘛，朋友请我出去玩玩。”
　　“……那你不在家吃饭啦？”
　　“啊。”
　　“碰！”地一声，丁时时使劲拍向桌子，虽然他更想摔掉刚刚买的菜，但考虑到下来太难处理，而且不雅观。
　　“发神经啊你！吓死老子了！”
　　“你才发神经！你不是说不吃剩菜了吗害我还去买菜！要出去吃你早说啊！”
　　“现在不跟你说了啊！菜明天再吃不就行了啊！”
　　“不行！明天菜就坏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才一天怎么可能坏的那麽快啊！”
　　“给你说明天就坏了就是明天就坏了！你知道还是我知道！”丁时时气地一口气哽在喉咙中上不去下不来，声音哽咽。“不吃拉倒！”
　　剃须刀没了声音，男人留着半边泡沫的脸从浴室伸出来。“生气了啊？”
　　丁时时顾着深呼吸没空理他，他在桌边站了一会，抱着袋子丢进厨房，然后拿起钱包作势出门。
　　丁辉眼疾手快，堵住出口：“喂喂！你干嘛又生气啊！以前没见你这么小气啊！”
　　“小气？我就小气！怎么着吧！”
　　“你……”
　　丁时时的愤怒化为肾上腺素，不知哪里突然来的大力，将丁辉使劲推到了一旁，冲出了门，咚咚咚咚地跑下了楼梯。
　　“我操！”
　　男人对着楼梯的大骂，不巧被隔壁正在开门的母子俩听到，母亲格拉一下扯开门，迅速将小孩拉近屋内。

　　丁时时当时并没想到丁辉会主动说话，当他转过头去时，丁辉就已经站在他旁边了。比他高上一个头，丁时时只看得到他的下巴，胡子清理的很干净——不是一个邋遢的人啊，丁时时想。
　　他刚刚问了什么？……那个是你妈啊？对了，好像就是这个。
　　“是啊……那那个人是你认识的吗？”
　　“我姐。”
　　“哦……”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丁时时相信多说多错，这种人谁知道哪句话会惹火他呢，说不定下一秒他怒了被打的可是自己。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看着街道，两个女人在店里继续吵着。
　　富人区什么都不多，就是车多，像是在显富一样，诺大的街道光停的车就占去了一半，花花绿绿，行人道上只剩下了黄色的盲道可供使用。
　　丁时时瞄到了那辆跨在两辆车之间黑白机车，那就是上次那男人骑的。很酷，有种电视剧的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去坐这种东西，长大了有钱了就会买辆这街上停着的任何一种车，或者更好的，开着上班下班，旅游接孩子……
　　“要试一下吗？”
　　丁时时发觉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看见男人发现了自己正在看他的机车。
　　“不用了，谢谢。”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