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巴黎平凡的你》雨非兮

2、EQ002分 曾经的她

　　纳兰影问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抖。
　　不过有歌曲前奏在响，也不是那么明显。
　　大家都自然地看着菜单讨论着，纳兰影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是谁，长什么模样。
　　微微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端详了一下各人。刚刚他们进店的时候，自己在后厨忙着收拾，自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打照面。如今看来……
　　她扫了一眼，大概十个人左右，除了刚刚碰到的安霜殿，还有李桐，孟羽，杨晴梓，苗淼，还有……商玑雨？！
　　她心一跳，眼球跟着一跳，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但是她这个心虚的动作，刚好落在了抬头看她准备点菜的商玑雨眼中。
　　如果她没有突然间收回视线，还显得比较自然，问题就出在这里，KTV包厢昏暗的灯光，偏偏她站着离光源近，将自己的面孔暴露在了灯光下。仅仅这一瞬间的动作，被商玑雨捕捉到了。她眯起眼觉得这个服务员有点奇怪，可越看越觉得熟悉，突然灵光一现——
　　“纳兰影？你是纳兰影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纳兰影感到一阵尴尬，五雷轰顶倒不至于，但是她没打算和这些同学再见面，以至于高考结束后的谢师宴都缺了席。她稳了稳心神，挤出了一抹笑意挂在唇边：“呀，是你们呀？真巧。”绝口不提方才在外面已经和安霜殿交谈过两句的事。
　　安霜殿也没料到是她进来点餐，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屋子人都曾经是同班的同学。纳兰影当时高考发挥失常，没有得到和同学们一起录取的机会。再然后，她就没再出现过，他也没有在意过。但是，刚刚在外面，只是瞥见了她与曾经完全不一样的背影，他便一眼认了出来。
　　李桐看着她抿唇笑得温柔的眼角，不敢置信：“是纳兰影？真是？怎么……”
　　变了那么多。
　　一屋子人都这么想着。
　　杨晴梓一下蹦了过来，拉住了纳兰影的手：“怎么瘦了成这样了！你这两年跑哪去了？高考完怎么就失联了？连班主任都找不到你！”
　　纳兰影目光闪了闪，避重就轻道：“我后来回去看过老师们的……”只不过没和你们一起而已。
　　杨晴梓如何看不出她在逃避话题，轻轻放过了她：“手机号微信号都给我，这次不许玩消失了。”
　　“我……手机放楼上充电呢……”
　　“手机号总记得吧？”杨晴梓丝毫不上当。
　　纳兰影咬了咬唇：“07XXXXXXXX。”
　　杨晴梓没想太多，先播了过去挂断，又存下了号码：“我的微信号和手机号一样，你回头别忘了加。”
　　纳兰影点了点头：“我会的。大家点菜吧？”她不太想继续留在这个空间里了。
　　这时，商玑雨突兀地发了话：“我记得你当时不是没和我们一起过来么？怎么也来这边上学了？在哪个学校啊？”
　　纳兰影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抿紧了唇角的笑容，仿佛这样她就能从容：“我，我是后来自己申请的。我学校……不在附近。”
　　商玑雨还想追问，李桐有眼力价儿地拉过了纳兰影：“点菜！宫保鸡丁，毛血旺，干煸鱿鱼须，我的点完了，该你们了！”
　　纳兰影感激地冲他笑了笑，看了一眼手中的点餐机，默默地选择了纸笔，她不认为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能力费心思去回忆该怎么使用。
　　苗淼看了一眼菜单：“我要鱼香肉丝。”抬眼微笑了一下。纳兰影点头记下。
　　不会用点餐机就有这点不好，她要自己算价格。十个人点了十二个菜，她一个一个地算，距离280欧元还差了50左右。她低头沉吟了一下，看出李桐是攒局的人，跑过去和他悄悄说：“李桐，你看……KTV包厢是有最低消费的，现在还差50欧元，你们要不再点点儿？如果还差十欧元以内的，我就帮你们抹了……行么？”尾音轻柔，李桐如果不是看着她的嘴知道她用了询问句，否则都没有听出她说的话。
　　李桐欣然接过菜单，前后翻了翻，突然一拍脑门：“我就说今天怎么点了这么多还没到低消，酒忘记点了！”他把菜单还给纳兰影，“两箱绿岛，足够了吧？”
　　纳兰影眼角一抽：“够了，超了很多呢。”她接过了菜单，“马上就来，请稍等。”语气客气疏离。
　　她关门上楼了。包厢里静了一下，有一首歌曲的伴奏已经开始很久了，还是没人接过麦克风。
　　商玑雨一直坐在安霜殿身旁，她注意着两人，发现二者没有任何互动和眼神交流。只有她认出纳兰影的时候，安霜殿抬眸撇了一眼。她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他们不过是做过同桌而已。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杨晴梓看出了她的低沉，抓过麦克风：“这歌谁点的？都不唱我唱了啊！”作势就要去看歌词。孟羽一把抢了过来：“你个音痴就不要荼毒我们的耳朵了！还唱呢！你咋不上天呢！”众人一阵哄笑，商玑雨看了过来，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是我点的吧？我想点女版的，可能当时没看清点成了男版的，我一时没听出来。”接过麦克风唱了起来。
　　杨晴梓眼见气氛缓和多了，拿起手机将刚存上的号码输入微信添加朋友，却发现查不到此号。也许是用QQ号注册的吧，她想着，回到了主页面，却没有看到通讯录上代表有人加她的红点。
　　这时候，门又被敲了三下，打开了，却一时没见到有人。一秒钟后才看到纳兰影弯着腰，搬着两箱啤酒倒退进门。“两箱都在这了哈。”纳兰影笑笑，找了个空闲的地方放下了重重的箱子，纤细的手臂拂去了额头上的汗。
　　李桐眼睛瞪圆了：“影哥，你还真是哥，两箱啤酒你一起抱下来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力大无穷。”
　　纳兰影又笑了笑：“没什么。”关门出去了。
　　李桐打开了箱子，把啤酒一瓶瓶传了下去。
　　商玑雨接过了一瓶啤酒，递给了安霜殿。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我开车了。”李桐蹲在啤酒箱旁听到，插了一句：“你又说这个，每次都不喝。这是在法国，可以喝一杯啤酒不算违法的。”
　　安霜殿想了想，接了过来。
　　李桐又惊住了，以前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会接过来喝的，今天就劝了一句而已……
　　“没有开瓶器啊。”商玑雨偏头看了看安霜殿，“霜殿，铃在你那边桌角，你按一下叫服务员拿一个下来吧。”
　　“我去拿吧，顺便抽烟。”安霜殿起身上楼。他没有烟瘾，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抽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