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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回:我心悦你已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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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醉住的院子与他祖父的住处隔了道高高的围墙,出了门又拐了不少路方到。说是小跨院,进去方知其实一点也不小,也有假山怪石,池水小院,三间房间正对着院门,就是进出要经过陶醉那主院,但关上院门倒也自成一方。司空娇住了左边正房,童逸占了右边的,中间暂做厅堂。方整理毕,院门口碧洛声音传来,道是公子请两位同去用膳。二人遂与她同去。
这时司空娇方好好打量这院子,发现确实要宽敞不少。此处共两进,首进就一个大厅,往里一小花园,这时节正好百花齐放,颇为好看,司空娇和童逸的小院就是从花园左边的门进去的,绕过花园,第二进才是住人的,也是三间房,正中间那间摆了桌椅,几个小厮正在摆放饭菜。此时见陶醉从左边屋里出来,看样子他是住了左边那间房,碧洛在右了。须臾小厮放好退下,几人分主次坐了,陶醉道:“山里简陋,都是粗茶淡饭,还请见谅。”
司空娇朝桌上看去,见竟然全是荤食,什么嫩笋老鸭汤,银鱼羹,布袋鸡,八宝饭,松鼠鱼,又有一道蘑菇肉片。之前她和童逸在此住了七八天,都是陶安去院外提来的吃食,日日里均是素的,想是寺院里的斋食,今日倒难得,难不成是陶安见他公子伤势未愈,特意另做了给他补身体的?也不怕在寺庙里亵渎了神灵!
陶醉见她看看桌上又看看自己,知道她在想什么,遂道:“此院已出了寺庙,不算亵渎,还请用吧。”
“陶大哥你真是太太太好了!吃了许多天素菜,我都快要变成青菜了!”倒是童逸看的口水直流道。
“吃吧!多吃些。”陶醉对童逸说,又夹了块肉给他,顺势举筷夹了块蘑菇给司空娇道:“这是方才我在后山现捡的,你尝尝,若吃着可口,饭毕可一道去后山走走,不定还能拾些回来。”
碧洛听他这话,抖了两抖,暗道若此时公子对面坐着的不是个垂垂老者,真要以为他在说情话追姑娘呢!
“呀!那我也要去,你答应带我去打小兽的!”童逸接口道。
“你问问神医去不去?她若去我便带你去。”陶醉老神在在地道,显然在拿童逸当他前锋了。
“师...不对,婆婆婆婆,去吧去吧!求你了!”童逸右手夹着肉吃个不停,左手又牵着司空娇摇晃着。
陶醉听他果真求起来,微微牵起嘴角泛起丝笑意,夹了块蘑菇自己吃了。又羡慕他可随意牵她,竟生起嫉妒之心来,遂不再说话,默默吃将起来,双眼却跟着司空娇的筷子走游走。
司空娇见童逸狼吞虎咽的,遂道:“你慢些吃!”又见他满脸祈求的看着自己,便点头道:“也罢,就当为你消食了。”
陶醉见她应了,半是欣喜半是忧愁,喜的是自己终于能与她名正言顺的并肩而行,忧的她却是为了童逸才答应的。
饭毕,几人或前或后往山上行去,童逸走的快,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如同出笼的小鸟,司空娇正要跟上他,陶醉立时对碧洛道:“你去跟着童小公子,这些日子怕是闷坏他了,就由着他跑,让他好好过过瘾,只是山路难行,你护着他些,我与神医在后跟着。”碧洛看看神医看看公子,估摸着公子是怕老人家走不快,遂应是追着童逸去了。
司空娇只得作罢,与陶醉跟在后面慢慢行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两人的脚步声,颇觉怪异,又想陶醉既已与李家二小姐定了亲,自己又是个老人家模样,有甚好不自在的?遂放下心来。却不知跟在她身旁的陶醉此时已是心跳如鼓,脸泛红晕。所以说情之一字无法言说,只知她正当妙龄,不知她是何模样,却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这便是方才吃的蘑菇吗?”司空娇忽然指着路边草丛里道,说着就要去采,毕竟是个姑娘家,对捡蘑菇这事还是感到异常开心的,往日在无眼山上婆婆每日尽管着她练武读书的,累也累死,又何曾捡过蘑菇。
“正是...”陶醉刚要往下说,见草丛里动静不对,一看之下竟是条蛇卧在蘑菇旁边,“小心!”救人心切之下一把抱住了司空娇,却忘了她本就医术不凡,哪里会怕区区小蛇?
童逸碧洛此时恰巧返回,听他大叫赶忙飞奔下来,于是便见到这奇怪的场面:陶醉单脚着地,一脚提起,手里抱着司空娇;司空娇整个人腾空,手里握着条小蛇...刹那间四个人均成石化状……
“得罪了...”还是陶醉最先反应过来,说罢将司空娇放下。
“……”司空娇无语。
“啊呀!陶大哥你在救我师...婆婆啊?你是不是傻?她那么厉害,又是神医啊,哪里要你来救啊?”童逸鄙视道。
“胡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我家公子是救人心切懂不懂!”碧洛反驳。
陶醉:“……”(望天状…由他们闹去吧,丢脸丢到家了...)
……
是夜,陶醉提了壶酒,飞身到屋顶半坐半躺,斟了杯酒酌着,想着日间事宜,自己也被逗笑,不知不觉竟笑出声来。
“你该多笑笑的,看着有烟火气多了。年纪轻轻的做什么整日里故作老成绷着张脸?”忽身后传来声音。
他转头看去,正是司空娇。只是如今在看着那幅迟暮老人的模样却觉异常不顺眼,想若是能见一见她真容,哪怕一眼都好!也不知是否喝了酒的缘故,竟就脱口而出道:“那你呢?”
“我?我又如何了?”司空娇并不明白他的画外之音。
好歹此时他醒转过神来,道:“无事”,见杯里已空,又去倒酒。
“你外伤尚未痊愈,不可再喝了。”却见酒壶被司空娇夺了过去。
“你会有觉得烦闷的时候么?”陶醉问她。
“怎么?你这是有烦闷的事儿?莫不是婚事又有变故?”司空娇实在想不起他有何烦恼,年纪轻轻的声明在外,功法又是年轻一辈少有的,别看这次他伤的不轻,那也是对方一心取他性命早有准备,又使了阴毒手段,否则就凭那些杀手,未必能叫他败下阵来。遂打趣他。
“算是吧,我心悦一女子,却又苦于无法开口,她又不似寻常闺秀,说实话,我连她真容也未见过,也不知怎就对她倾心了。”
“如此说来定是那女子有何过人之处?要我说,虽世上有男女大防,但你若真在意,不如放开手脚去问问她?不定她也有心呢?”司空娇以为他说的是李二小姐李佩娥,早前李二小姐到陶府探望,她便觉得那姑娘必是有意陶醉,否则何必巴巴寻了那救命药急急让李父送来?隔天又亲去探看?遂如此道。
“说的也是,只是想来此时还不是时候,贸然行事怕惊着了佳人。”陶醉看着她道。
“果然有心!”司空娇笑赞。
……
时光匆匆,转眼四十余日已过,这些日子陶醉有心却又无法开口,只能每日让厨房变着法儿做吃食聊表心意,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却样样精致可口,早已俘获了童逸,左一个陶大哥,右一个陶大哥的,哄得陶醉时不时带他去后山打小兽祭他的五脏庙。司空娇也发现,每日的菜色竟都是自己喜好的,遂感慨陶府厨子果然是观察入微,却不知陶醉为此废了多少心血。
……
“从这几日施针时的反应来看,老人家应该有些意识了。我已配了几味药丸,今日已是最后一次施针,明日缓上一缓,后日开始每日早、中、晚每种各一粒,另稍后再给你一方子,按方抓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汤,送服药丸,在配合我教给陶安的按摩之法,情况乐观的话,半年之内老人家开口说话是可能的,只要恢复如初却是奢望了。”这日陶醉来到司空娇房内询问祖父近况,司空娇将情况告知他。
“能清醒过来开口说话已属不易,多谢你了。”陶醉道。
“尽我所能罢了。这两天我多备些药与你,我有些事,后日需先行离去,待半年之期后再来看老人家情况。”
“可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
“正是。”
“父亲前些日子收到盟主召令,届时我也会去,恰好与你同行。如此一起前往如何?”
“我还带着童逸那皮猴子呢,就怕耽误你正事。”司空娇委婉拒绝。
“无妨,我与他甚是投契。”陶醉接。
“……”司空娇只得点头。却见陶醉还不离去,暗自纳闷。
“有件事情...我想似乎到时候说了。”陶醉说罢看着她。
“何事?”司空娇毫无防备。
“便是……我心悦你已久。”陶醉忽然道。
“什么??……我看你怕是真伤了脑袋了还未痊愈,竟心悦一个老太婆?来来,老身为你把把脉,得赶紧治。”司空娇顿觉五雷轰顶。
“我早知你不是什么老太婆,还记得之前你为救我抱我回府么?那时我便察觉到了。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陶醉看着她微笑道。
“……我想说算你狠!你一直不拆穿,原来就是要拿我寻开心?”司空娇气道。被他看穿没什么,若那时他便指出,自己也不会如此生气,可他一直看笑话似的看自己,自己还开口闭口老身老身的,更可笑的是如今还说什么心悦不心悦的,不是又再拿她打趣么?他和她算起来连面都未见过,何来的心悦?简直要叫人笑掉大牙了!何况撇开别的不说,他和李二小姐还有婚约在身,这又算什么?越想越生气,干脆转身一掂脚飞离了此地。
“师傅你去哪啊?”恰此时童逸来找她,正见她飞身而去,忙忙问到,司空娇却头也没回地出了院墙了。徒留他和陶醉两人面面相觑...“你得罪我师傅了?”童逸疑惑。
“与你也说不清,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这我哪知道啊?师傅向来飞来飞去惯了!过些时候自己就回来了。哎呀!糟糕!”此时才想起自己在陶醉面前直呼师傅了,遂忙忙捂嘴。
“你也不累,得了,别在我面前婆婆来婆婆去的了,我早知她是之前那戴幂蓠的姑娘,非是什么婆婆。”陶醉好笑道。
“怪道师傅要跑啊!”童逸了然到,忽又想到什么,惨叫一声:“坏了!师傅不会连我也不要了吧?”
“为何?”陶醉不解。
“陶大哥你不知道,昨晚师傅还说这两天就离开此地往武林盟去,如今她被你吓得不会自己走了吧?”
“她方才还答应与我同行,不会说话不算话吧?”陶醉不确定道。却不想想原先人家也是不好推脱才点头答应的。
“那可说不准,她老人家经常变卦的,女人嘛,都这样!”童逸煞有介事的道。
两人等了一日,果然司空娇再未出现,次日邓旭从府里过来,道是神医忽然去见他,给了他药丸药方通知他送来人却已走了。童逸嗷嗷大叫,她果然抛弃了他!陶醉唉声叹气,他果然吓的她落荒而逃了!
(卷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