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亚斯》千小黛

20、追击20：路尔西

　　帕夏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她原先逃出来时住的那个旅馆。
　　帕夏偷偷看了眼森洛伊，却发现他冷淡地望着别处的风景。
　　没想到森洛伊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帕夏偷笑。
　　而波鲁迪大步流星地奔向了旅馆里面。
　　大概是去找迪亚兹了吧。
　　“我们也进去吧。”对着森洛伊说道。
　　两人一进旅馆大门就看见波鲁迪正给迪亚兹擦眼泪。
　　迪亚兹也看见了走进来的帕夏，便跑到帕夏面前，眼中还带着泪花笑着道∶“谢谢帕夏。”
　　帕夏蹲下抚了抚迪亚兹的脸，说道∶“小鸭子记住，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能哭泣，就算失去了能带给自己快乐或幸福的重要的人或物都不能哭泣。我相信小鸭子很坚强。”
　　迪亚兹有些疑惑帕夏说的话，而帕夏却摇头笑着说“你只要记住就行了”。
　　波鲁迪难过地看着迪亚兹，他走到迪亚兹身边对帕夏说道∶“你们两人先回去吧，我想和迪亚兹多待一天。”
　　帕夏点头，笑着对迪亚兹道∶“那小鸭子，我们有机会再见吧。”
　　于是两人随着紫色光芒消失在了阳光普照的雪地上。
　　而这一闪即逝的点点灵压，刚好被正往雷斯特小镇赶来的路尔西察觉到了。
　　埃德拉醒过来时已是中午，她起来后便发现了静静躺在枕边的信。
　　拿起信，埃德拉感受到了一股属于森亦的灵气。
　　快速地把信看了一遍，便也把事情了解了大概，总之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帕雅，不让她任性地去找路易。
　　很简单啊，对啊，很简单。埃德拉眨了眨眼睛，不让泪水落下。
　　埃德拉醒后，帕雅过了不久也醒了，把信看完后便匆忙跑到了埃德拉这里。
　　看着面前使劲抹眼泪的少女，埃德拉心里面也疼，自己看着帕雅就像照着一面镜子。
　　“等路易他们办完一切事情后就会来接我们的，别担心，这期间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埃德拉轻轻抱住帕雅，像哄小孩儿似的轻拍着帕雅的背。
　　“我们等着。”我们……等着。
　　路尔西重回到了旅馆。
　　他闭上眼，咒文附着的暗红色纹章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忽然纹章和咒文的颜色同时变成了蓝色，并在一瞬支离破碎，一股熟悉的灵气便从旅馆内涌出。
　　就在同时，旅馆内的波鲁迪周遭的蓝色结界也破碎了。
　　波鲁迪感受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将迪亚兹保护在身后，双眸紧紧盯着旅馆关闭的大门。
　　果不其然，推门而入的就是路尔西，身体周围围绕着串串咒文的路尔西。
　　路尔西冷漠地和波鲁迪对视着，迪亚兹好奇地露出头来想看看是谁来了。
　　看见是答应过他一起寻找波鲁迪的男子，便高兴地挣开波鲁迪想要跑到男子面前，却被波鲁迪重新抓住。
　　“迪亚兹乖，现在你到楼上去，我和这位哥哥谈点事情。”波鲁迪将声音放轻，希望迪亚兹能不反驳自己。
　　迪亚兹摇头∶“为什么？他和帕夏一样是好人。”说着，想使劲挣脱。
　　波鲁迪咬牙，嘴中念了几句，绿色纹章出现在了迪亚兹的头上方慢慢被迪亚兹吸收，迪亚兹很快昏睡了过去。
　　把迪亚兹轻轻放在旁边，又为他结了一个结界，这才放心地向路尔西走去。
　　路尔西淡漠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从前的伙伴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而伙伴的眼中却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路尔西，到底是谁把你的封印解开了？”波鲁迪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保证路尔西能听话的告诉他，因为此刻的路尔西除了优雅，谁都不能左右。
　　路尔西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狰狞，双手不知在何时也紧紧握成拳头。
　　虽然此时两人看似没有任何动作，但暗中两人却在较劲。
　　波鲁迪吃力地控制自己体中的灵气和路尔西散发出的灵压抗衡。
　　还好他的力量不算弱，结了一个结界阻断了路尔西对人极其有压制性和攻击性的灵压。
　　毕竟水对炎有一定的克制。
　　如果早一点发现的话，说不定能用力量压抑住路尔西，但是现在都太晚了，路尔西会慢慢失去理智，直到消灭所有人消灭自己。
　　波鲁迪猛地向后跳远。
　　原来是路尔西朝波鲁迪站的地方扔出了咒文缠绕的火球。
　　一咬牙，路尔西的封印解除一定是有人说了有关优雅的什么事情，而且和「那次」一样，想到这儿波鲁迪大吼∶“路尔西！优雅没有抛弃谁！更没有抛弃你！”
　　听到这句话之后，路尔西的眼中有了点焦距，口中喃喃着∶“对，决不允许有人欺负优雅，决不允许有人说优雅坏话。”
　　他的手指往旁一指，一个小咒纹（咒文纹章）浮现在指尖，周围变得越来越热，空气都快要被蒸发掉了一样。
　　路尔西用冷冷的声音说着∶“告诉我优雅在哪儿。”
　　波鲁迪感受到了周围空气的异样，一个水围绕的球形结界迅速保护着自己的主人。
　　路尔西一皱眉，把手指向前方，几个炎刃从咒纹中呼啸而出，直逼波鲁迪。
　　波鲁迪立刻加强防御。他不能攻击路尔西，因为再也不想看见同伴们刀剑相向。
　　“优雅在哪儿！”路尔西大吼，一个闪身变闪到了波鲁迪的身后，给了他一个横踢。这两个动作用了不到两秒。
　　但是波鲁迪的感知能力很强，一个腾空跳跃也迅速躲过了路尔西的攻击。
　　波鲁迪见这是个机会便立即转身想把路尔西引出门外。
　　可就在波鲁迪踏出旅馆门时，路尔西突然狂躁了起来，四个咒纹瞬间固定住了周身围着防御结界的波鲁迪。
　　波鲁迪大惊，但是想逃也已逃不掉。
　　一瞬间，结界破，波鲁迪全身就像被千万只刀刃所割，破了衣裤，留了伤口，像被血染过。
　　他倒在了雪地上，流出的血更把雪地染红了，仿佛雪地中盛开的一朵妖冶的红花。
　　路尔西缓缓走向波鲁迪，口中的话语却让波鲁迪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别把你的后背留给敌人。”
　　此刻，远在房间里的帕夏手臂上有着水属性纹章的那部分变得炽热无比，仿佛要把帕夏的手臂给撕裂。
　　“好痛。”帕夏捂住那部分，口中溢出两个字。
　　森洛伊眼神变得危险，他说道∶“波鲁迪受了很严重的伤才会这样，他出事了。”
　　“什么？！那我们快点过去！”帕夏一惊，忍住剧痛，向森洛伊说道。
　　森洛伊眼神一凛，点头。
　　两人用纹章来到了雷斯特小镇的那个旅馆外。
　　“他应该就在这儿。”森洛伊说道。
　　帕夏环顾了四周，却用余光扫到了旅馆院子里触目惊心的场景，一大片淌在雪地里的鲜血刺痛了帕夏的双眼，使心中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波鲁迪…”帕夏跑到波鲁迪的身边，吃力地把波鲁迪靠在旁边的墙上，没有在意双手沾满的献血。
　　“波鲁迪，波鲁迪醒醒，醒醒……”帕夏轻轻拍了拍波鲁迪的脸，声音颤抖着，随后又摇了摇波鲁迪，但是波鲁迪由于失血过多昏睡了过去。
　　森洛伊也急忙跑过来对帕夏说道∶“得帮他止血才行，我先帮他结个结界，再冻下去是不行的，你别担心。”
　　两人都知道了是谁把波鲁迪弄成这样的，毕竟有个大活人在这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忽视掉的，但是两人心中都有不一样的思绪。
　　帕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着相隔不了几步的路尔西。
　　这样的路尔西是帕夏所不熟悉的。
　　而路尔西也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优雅」。
　　帕夏刚想走过去，却被森洛伊阻止∶“别过去！”
　　帕夏不明所以地看向森洛伊，森洛伊处理好波鲁迪的伤口后，也站起来和帕夏并肩。
　　“现在的他除了优雅，对谁都不会存有善意…”森洛伊顿了顿，像看透了帕夏要问什么一样又说道，“他现在很危险，你别问为什么，毕竟是我们的过往，不提也罢。”
　　帕夏也是个聪明人，既然别人提前说了声别问那她就绝对不会提及。
　　帕夏问道∶“那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森洛伊“呵”了一声，冷笑道∶“方法？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优雅出现。现在他没动作是因为你是优雅灵魂载体，而且和优雅十分相似，这样思绪散乱的人会认错也不奇怪。”
　　帕夏咬牙，看着对面紧紧盯着她的路尔西心中突然有些悲哀。
　　这时，后面传来气息微弱的声音∶“帕夏…趁现在，趁现在让路尔西恢复原样。”
　　因为自己是优雅灵魂载体和与优雅有相似的外貌吗？
　　这样的自己真是悲哀。
　　“抱歉，我做不到。”帕夏低下头拒绝道，额发遮住了双眼，留下了一片阴影。
　　森洛伊并没有动容，好像猜出了帕夏要说什么。
　　波鲁迪愣了愣然后又虚弱的笑笑，口中喃道∶“对不起。”
　　帕夏缓缓地走向路尔西，虽然只有几步的距离，但帕夏仿佛走了很远才到达路尔西的面前。
　　路尔西看见「优雅」向自己走来，才放松下来，待「优雅」走到自己面前时，他伸出右手轻抚上了她的面颊，双眸深深地望进「优雅」黑色如黑曜石般的双眸，嘴中喃喃自语道∶“优雅，我就知道你没有抛弃我……”
　　帕夏在听到优雅二字时，眼中已泛起莹莹水光。
　　她抬起右手覆在路尔西的右手上，轻轻地将它放下，黑眸也从路尔西的双眸中移开。
　　如果只能是优雅才能解开的话，那我无论如何都要用自己的方法将自己打败。
　　她开口，对路尔西轻轻地说着什么，然后死死地拥抱住路尔西。
　　而就在那一瞬间，两人周围立即升起了强大的蓝色结界，森洛伊看见此情况跑过去想要打开都没能成功。
　　他在外说着什么里面却什么也听不见。
　　结界里，周围越来越炽热，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帕夏艰难地忍受着路尔西的怒气。
　　牙越咬越紧，唇角也流出了大量的鲜血，自己的身体也像被千万条丝线割开皮肤，渗入血肉，流出鲜血，可是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双手也更加地紧抱住路尔西。
　　帕夏认为这点痛不算什么，比起自己因为路尔西所吼的话而在心中油然而生的失落真的不算什么。
　　路尔西在帕夏否认自己是「优雅」后，就开始排斥帕夏。
　　“为什么你不是优雅！你把优雅藏哪儿了！你为什么要假扮成优雅骗我！如果你敢伤了优雅，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死我也要杀了你！不能让你这种家伙害了优雅！！给我让开！”失去理智的路尔西双手掐在帕夏的脖颈上，力气大的几乎能让帕夏昏死过去。
　　幸好帕夏在路尔西行动之前在自己脖颈的位置设了水属性保护膜，才能稍稍呼吸点炽热的空气。
　　帕夏被迫抬起头，她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松开然后双手覆在路尔西的手上，想要把他的手拉开，但是却越来越紧。
　　她皱着眉半眯着眼看向路尔西，开口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支离破碎。
　　但她能保证，路尔西听得见。
　　“路…尔西，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不愿…理你，你就笑着和我…解释这件事，完全…完全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最后还送了我…你束发的黑丝带和…和那个黑色怀表，然后在…在城堡的时候，我又亲自为你…束发，把你推入夏雅国的女孩们…当中，你无可奈何的眼神中又带着…温柔，那个时候…我…我心动了哟……”帕夏把覆在路尔西手上的手紧了紧，用自己的力量将他的手慢慢拉开，她知道路尔西的内心已经开始松动，理智开始恢复，周围空气的温度开始渐渐下降，于是小心呼吸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还有在艾伦斯城堡的时候，你和我…在同一个房间里过了一天又一天，你像个哥哥一样照顾我，我危险的时候…你担心我。这些你难道…难道全部也忘了吗！”说到最后，帕夏眼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声音不知不觉也大了起来。
　　她不管呼吸是否顺畅，闭上双眼朝着路尔西大吼道∶“难道你忘了和你一起躺在草地上睡觉；和你一同待在厨房，让你帮忙放碗；和你一起待在艾伦斯城堡，同意你实体化；然后在成人礼上，帮你束发，推你到贵族女孩儿们的旁边；一直一直依赖你的帕夏了吗！难道你都忘了吗！陪着你和你做这些事的都不是优雅，而是帕夏-米亚菲！！”
　　“路尔西！请你清醒一点！优雅已经不在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第一次吼你的人是帕夏，不是优雅！路尔西，请你看清楚点……”说到最后，帕夏已经泪流满面，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想放弃了。
　　森洛伊在外面用力敲着结界，想让帕夏把结界解除，到最后，他看着路尔西也怔住了，只有优雅才能左右的路尔西，他平静了下来。
　　路尔西的双手也是在这时完全松开放下来了。
　　周围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他的双眸由冰冷重新变得有温度，但之中还带着一丝迷茫。
　　那个声音很熟悉，而她不是优雅，因为她说∶“对不起路尔西，我不是优雅，优雅已经不在了，我是……”她是谁呢？我没有听清楚，她不是优雅，那她的名字是什么？她是…她是…她是…是……帕夏！
　　“帕……夏……”无力地说出这个名字后，路尔西疲惫地倒了下去。
　　帕夏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把脸上的眼泪抹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她也无力地跪倒在雪地上，轻轻地将路尔西拥入怀中。
　　我知道你很累了路尔西，休息吧。醒来后就能看到优雅了。我一定，一定让你见到优雅。所以好好休息吧。
　　帕夏将自己的额头缓缓地抵在路尔西的额头上，虚弱地拉起了一个笑容。
　　忽然一个附着着咒文的暗红色纹章浮现在两人额头相抵之处，过了不久便消失了。
　　帕夏抬起头拉开距离，气若游丝地说着，语气也像是哄小孩∶“这样…你的封印也解除了，以后你不会再这样咯。我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感谢你在阿尔菲雪山救了我一命。你醒来后千万别来找我了，况且你也没有理由保护我了。哈哈，是不是？……如果，如果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且我们不是以这种方式相遇，我们会不会……会不会在一起呢。不过，你肯定还是会喜欢优雅吧。你看，我多有自知之明。唔……”
　　帕夏捂住嘴，再一次落泪。
　　此时的结界已经消失，帕夏的话语，森洛伊和波鲁迪都听见了。
　　这样脆弱的帕夏，第一次见呢。
　　“路尔西，我不会再哭了，你没有看见真可惜哦……哈哈哈哈……”帕夏傻笑起来，她深深看着路尔西，喃喃道，“路尔西，再见。”
　　帕夏轻轻把路尔西放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面向森洛伊和波鲁迪深深鞠了一躬，她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自顾自地说着∶“希望你们在之后好好照顾路尔西，他不会再这样乱来了。”
　　就在帕夏落下最后一音的瞬间，寒风一吹，帕夏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剩下来的三人，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森洛伊感应不到帕夏的灵子和灵压灵气，一点点都没有，好像这个人从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
　　但是他在帕夏消失的地方却感应到了一点点和路尔西解除封印的那个力量一样的灵压。
　　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了，先把波鲁迪和路尔西的伤处理好。
　　于是，三人离开了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