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战争》楼童

4、尾随 七月轻咬着

　　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七月喃喃着，手指头无意识地划在玻璃上，透过阅读室的窗子，可以清楚看到星北潼和古京在教室里打扫卫生的身影。
　　夏天的夜总是来得很快，就像七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做恶作剧。
　　想要尾随他。
　　想要让他看到自己。
　　想要蒙住他的眼睛
　　想要在黑暗中对他说出那些话。
　　还想要……想要……
　　我在想什么？这样，可是会被讨厌的啊。
　　七月靠在窗边，揉皱染上红墨的信纸，深沉的红瞳里翻云覆雨，一波波黑浪击碎静置已久的平静。
　　她忽然跑下楼，不小心碰倒玻璃瓶，清脆的碎裂声炸裂在耳畔，视野间无尽的夜与逐渐开阔的场地，如多米诺骨牌分布的教学楼阻挡了更为遥远的方向，摇晃的余光不时望见闪着橘黄色光的那扇窗，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跑向那里。
　　……好累。
　　她躲在洗手间里，因为是已经放学的点，所以也没有什么人在里面。在厕所门口，七月看见值日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楼。
　　她等啊等啊，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走出去。她腾地蹲下，轻轻咬住了嘴唇。
　　古京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躲在门板后，不留痕迹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那身影一蹦一跳地远离视线，七月才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这个家伙还真是迟钝啊。如果是灰原的话，或许会发现什么。
　　想到那个周身总是散发着一种睡不醒气息的家伙，眼神却独独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眯着的眼睛里总是泛着澄澈的水光，好像随时准备着陷入梦境，以至于他满足醒来时的眸子似乎被一团浓密的雾遮掩住了。
　　有时候她可以看见那些朦胧中的透彻，有时候则不能。
　　也许看不透反而是一件好事呢。
　　啊，亲爱的生活委员星北潼，此时应该在孤独一人地清扫着衣帽间里的灰土吧。不好意思啊，是七月放学前把汽水倒在地上了，只是为了你努力地擦拭时对始作俑者产生的一点埋怨。这样，七月就可以获得北潼的感情了。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无所谓哟。
　　七月蹦蹦跳跳地跑上台阶，静悄悄地走进水房，“咔哒”断开了电闸。
　　老旧的电灯顿时如燃尽的火苗般一盏盏熄灭了，无人的走廊如置深海般幽暗煌煌，尽头处传来什么硬质物扳动的声音。
　　声波晃荡着传进星北潼耳畔，他不小心拌了一下，紧接着视线就漆黑一片，像蒙上一层纱。
　　停电了？
　　星北潼狐疑地望向教室门外，外面也是一样的死寂，他从没见过深陷黑暗的学校内部，就像一座荒芜的城堡，阴暗且诡谲，浮动着一种神秘的奇异氛围。
　　这种似乎会发生些什么的预感让他有点好奇，刚想出去看看，就听到远处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嗒、嗒、嗒，像是秒针一点点转动，脚步声逐渐放大在呼吸间，星北潼撂下一刻钟前洗净的抹布，靠在衣帽间的门边。是学生吗？这么晚过来做什么？
　　星北潼静静等着那个人出现在面前。——就快到门口了，他屏住气息，眼睛略微睁大。
　　那个脚步声似乎犹疑了一下，停在看不见的地方。
　　“……”诶，不进来吗？
　　倚门而立的七月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只是突然觉得，不应该这样。
　　喜欢他啊，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来折磨他的吧。想想自己脑子里蓄意谋划的那些阴谋，都不该被加诸在这个浑然不觉的男孩身上，它们对他都过于残忍了。她的心里，也并非全然都是些阴暗沉郁的变态思想呀，没有人喜欢恨。
　　正如她喜欢冰激凌和蛋糕，是因为那些美妙的味道，每次都会让她感到幸福和开心，虽然吃太多会腻。
　　这是必然的。所以甜度要适量、均匀地施加在食物上，不然，吃不完的甜食，会坏得更快，变成发出腐臭的垃圾。
　　所以，抱歉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病娇。
　　七月得出结论后，勾起了嘴唇，眼睛在黑暗中又大又亮，不明的情绪好像忽明忽暗的星子。
　　“你是谁？”
　　星北潼冲出来后撞上的就是一双这样的眸子。
　　放松而坦然。
　　炽热而平静。
　　混沌不堪而志在必得。
　　这样的眼睛属于谁？
　　“你……来干嘛？”他有点迟疑地问道。
　　七月撇了撇嘴，忽地紧紧抱住星北潼，压低嗓音说:“别讲话……”猛地嗅了一口他的颈窝，七月陶醉地埋进男孩宽大的衣衫:“好香，是什么味道？”
　　星北潼僵硬了一瞬。
　　“……学校发的香皂。”他觉得这个女生挺可疑。个子不及他下颔，还强行按下他的头，还嗅气味……声音沉沉的，像是故意压低了。
　　但是她贴上来的一瞬，他闻到了清冽的甜味，非常好闻。所以这应该是个甜食爱好者。爱吃甜食的女孩子，不会做什么坏事吧？星北潼疑惑地歪歪头，然后感觉身体不可抑制地酥麻起来。
　　酥酥麻麻的，那种无力感从指尖传来，他迟疑地看着那双清亮的眸，紧接着就闭上了眼，身体一斜，倒在了地上。
　　七月轻咬着唇放下注射器，小拇指略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