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D[庚+范/浩 同人]》咩君

3、第 3 章

　　三. 猫

　　韩庚穿上外套伸了个懒腰，露出精瘦肌理的腰线。窗边跳上来一只猫，和他一样伸了懒腰。不知谁家的猫，没有项圈，每天都会经过窗边。还没到长成型的年纪，圆耳圆眼圆脸，饶有兴致的拨弄他丢在窗台上的纸飞机。
　　他从冰箱上拿了一片吐司，撕下一角在猫的头顶上转圈。它却只是瞥了眼，继续专注于捣鼓飞机。但是猫很快把注意力从便笺转移到食物上，抬着肉色手掌一动一动的想把面包勾下来，时不时露出些许透明的爪子。
　　面包被放在它嘴边，猫迟疑了下，迅速张嘴。与此同时韩庚抽走面包到它够不着的距离。
　　“喵唔！”很是责怪的声音。韩庚却笑出声，把面包放在它脚边，自己开始吃另一半。
　　……还是一样的难吃。干脆把所有放在它面前，看它疑惑地抬头，再继续吃。
　　从这只猫第一次出现就觉得它像谁：总是保持一段安全距离，稍过城池就龇牙咧嘴的威胁，时不时show一下未成形的爪子，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却让人想塞进怀里按着他的头乱揉；可是一旦你向他示好了亲近他了，他又会瞪圆眼睛缩在角落一边怀疑一边观察，用凶狠狠的表情表达喜悦。
　　试探性的用指腹磨擦猫的后背，它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警觉的转身，和韩庚大眼对小眼。
　　爷爷并不喜欢猫，他说猫阴晴不定的又不能驯化，控制性太低他不需要这种会溜出掌心的东西。于是院子里从来只有杜宾和金毛这种让小孩子害怕的大型犬类……怕也只要镇定，这是爷爷要求的。
　　有一次在栅栏外的草丛里看见一只小猫，黄揪揪的小毛团，孱弱的鸣叫。手伸过去的时候却给狠狠的抓出三道血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见影子。后果是一边被家庭医生打狂犬疫苗，一边被爷爷训斥。
　　后来听说他让人把周围所有的野猫都解决了。
　　思及此韩庚抬头看了眼猫，发觉它已经把面包的中心吃完了，留下比较硬的边缘，用非常纯直的眼睛和他对视……还真是会吃啊。
　　下一秒猫就从窗台跳进，一脚踩在格子花纹的被单上，留下四个梅花印子。
　　金基范回来会把所有猫沾过的东西都丢出去的。
　　其实金基范对猫毛过敏，那就是为什么他在屋子里的时候从来都关上窗户。当着金基范的面把猫放进来的时候，也是第一次看见金基范如此狼狈的模样：吸吸呼呼的抽鼻子，鼻水还是快挂到地上；口舌不清支支吾吾地，一边打喷嚏一边要求把猫弄出去。
　　出于好奇把猫拎到他面前，结果他面色大变的贴紧墙壁，喷嚏声在房间里显得非常……可怜。
　　好吧其实并不是出于好奇。
　　“喵……”声音从他的口袋里传来。猫可能是觉得冷了，在桌脚磨够了爪子就钻进韩庚衣服的兜兜里，找了个不容易掉出去的位子坐下来，露出一颗黑白花色，毛茸茸的小脑袋。
　　……看来金基范的叮当衫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呐，给你取个名字吧。”韩庚轻轻挠着猫的颈项，自言自语道：“小金小基小范，选一个。”
　　猫只是眯着眼，呼噜噜的回应。
　　“好吧那就小基了。多个性的名字~”

　　“金金老师怕猫猫，比西西还胆小呢。”
　　金基范好端端的一口普洱，差点就从鼻子里出来。他缓了下气蹲下来抱着膝盖，弯着月牙眼微笑。“老师怎么会怕猫猫呢，你看老师那~么大个，”他描画了很大一个圆，“猫猫就和老师的拳头一样大。”
　　“可是……”西西咬了下食指指甲盖，嘟着脸说：“有个怪蜀黍说，金金老师看见猫猫会哭到流鼻涕，还会吓到不能动呢……”于是金基范第二口普洱也呛进气管了。
　　“是那个叔叔说的呢？”一定是韩庚一定是韩庚一定是他！
　　“唔，那个叔叔头发好乱，穿了好大的衣服……和西西一样有个小叮当的口袋哟~”说着把手放进口袋鼓起来。
　　唔，对4岁小孩的描述能力抱太大希望本身就有问题。金基范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抽搐。
　　“哦哦还有，那个蜀黍的鼻子好高，像外国人。”
　　靠！韩庚！让我逮住你就死定了！
　　两点种方向的铁门有好几个孩子围在哪儿，金基范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搁就大步流星的冲过去。
　　却在只有十步之遥的时候，突然刹车。
　　男人乱蓬蓬的头发，穿着不合体的外套，还有夹脚拖，却笑得像个孩子。温润润的眼，仿佛初春透彻的青空，放晴的微笑。耳边拂过带点草场干爽和阳光味道的风，把微寒细雨的晦涩全部吹走。
　　让金基范觉得异常熟悉的和煦眼角，却肯定韩庚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韩庚站了起来，手里多了个蓝色的纸飞机，抬手，轻轻的掷出，只有手腕移动。纸飞机在天空中转了好多圈，平滑前行，慢慢落在金基范的脚边。孩子们呼啦一声热闹了，围着栏杆外的韩庚直嚷嚷要学，也有几个看见了金基范，跑上前抱住他的腿。
　　“金金老师~”
　　“金，金……噗……”
　　“你的鼻涕喷出来了。”
　　“Nice name，小金金小基基小范范，嗯？”
　　“……门卫！”
　　“好吧好吧，你快签个名让我进来，我已经这样……蹲在门口好些时间了。”

　　金基范一边弹着《粉刷匠》一边唱，然后小朋友一起唱。脸上是暖春阳光一般纯净的微笑，灿烂却不刺目。
　　这些句子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韩庚愣了下，然后调整了挤在小椅子上的屁股。
　　还是第一次看见金基范这样的表情，并不是说金基范不笑，他只是只对我摆脸。实际上金基范经常笑，连和人打招呼的时候都能鼓着脸抿嘴——客套，却足以吸引人。
　　但我不喜欢。比其他那样的微笑，我更喜欢他故作镇定的冷淡，带点小深沉的撇嘴，甚至是怒到快爆点却要自己冷静下来几欲抓狂的表情，怎么都比那些其实只是面部肌肉抽搐的‘微笑’要好得多。
　　虽然，其实更希望看见他现在这样毫无添加的纯粹笑靥。
　　钢琴突然低哑的声音刺进韩庚的耳膜，像是给了他额头一板栗，然后屁股不断向大脑抗议被迫放在只有一半大小的小椅子上的委屈。
　　“怎么了？”韩庚站起来走向金基范，踢踏踢踏地拖着人字拖。
　　“琴弦好像有点问题。”他不会调音，所以只能看着。
　　“唔……”韩庚挤开金基范，翻开琴盖用指甲轻轻敲击。“有调音锤吗？”
　　金基范打开琴盒，有些犹豫。
　　韩庚拿过锤子就开始叮叮当当的敲着，一边调整琴弦松紧，没半个小时就把锤子丢给金基范。
　　其实金基范想说现在的牛郎都是这么高水准的么，长得好会说话会调情还会调音。但是话到了口边还是咽下去了。“原来你懂这些。”
　　“被迫学了点皮毛。”韩庚浅笑，坐下，五指跃动于黑白琴弦。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也是被迫？”
　　“是~并且只会这首。”韩庚抬脸撇嘴讪笑。
　　骗子。金基范在心底给韩庚再加上个定义。
　　小孩子们随着音乐开始随意的扭动，金基范也被拖进人堆中，牵着孩子们的手跳交谊舞。
　　“你知道为什么我那晚找上你吗？”
　　韩庚的声音隐约从孩子们欢笑声中传出，有一点遥远，却清晰可听。
　　“因为你当时在哼这首歌。”
　　金基范看向韩庚的瞬间接收到他突然绽放的笑容，强烈的像是盛夏炫目的阳光，青葱肆意；眼睛里的柔和白开水一般，无味却透彻，溶化了一切的美好。似乎被按到了停止键，心脏莫名的罢工了一拍。在回复机能之后，还留有余震，微微颤动。
　　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样的笑容如此熟悉。
　　那张照片，韩庚，和那个让他笑的如此灿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