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游记》臻澄

4、白白 膝盖在

　　膝盖在碰过水后，变得更疼了。好在受得只算皮外伤，未曾伤筋动骨，不影响行动，顶多有点一瘸一拐。走到房间内，解开浴巾，换上准备好的棉质睡衣，然后在膝盖上涂上碘酒，绑上新的绷带。膝盖上刺刺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想起那个该死的诅咒。这次受得伤究竟是不是诅咒所致呢，虽说摔跤的确是自己的原因，但是如果那时候不受伤，之后又会不会受伤。诅咒的发生自然不是莫名其妙的，总是有着各种不小心的外壳。
　　有人说，诅咒不过是心理作用，潜意识里一直害怕着，一旦发生些什么，潜意识便愈发的强大，也愈发的会发生意外，直至认定它是真正的诅咒。暧真努力的让自己忘记诅咒的存在，决定明天出山，看看会不会又受伤，用自己来验证一下。
　　站起身来就能看见窗外黑黢黢的山林，以及在灯光掩映下水光粼粼的清浊潭。暧真将窗帘拉上，看见这山林，就感觉自己被隔绝世外，让人产生巨大的孤独感。清浊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潭水时清时浊，只是这两天以来，暧真就没见到它清澈见底的模样，除了在昨天那个奇异的梦里。
　　想起梦里轻纱流光之外那个白色的身影，暧真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即使只是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可是行走的姿态，浮动的衣袂，分明散发着一股清贵之气，如芝兰玉树，是翩翩君子。他穿的是白色的汉服。
　　许暧真是个汉服爱好者，自己有许多汉服，有直接买来的，也有买布料找裁缝做的，便带了几套自己最宝贝的过来。打开柜子，取出一套唐制的坦领半袖套装。坦领半袖是深蓝色云锦，带有团花暗纹，里衣是白色绸缎窄袖，带有浅金色袖边，裙子是西柚色的绸质百褶，外加一层白色薄纱。
　　山中闲来无事，不如自己找点情趣。暧真换上这套汉服，在穿衣镜前转了几圈，可惜此时无人同乐，只能孤芳自赏了。突然想起了什么，暧真又找出了一件明制的白色大袖衫，背面绣着几朵粉色的山茶花。虽然不搭，但是还想穿着试试，心里有种怅怅然的失落感。暧真常常梦到让她能想一整天的帅哥，不过梦到古代帅哥还是第一次。
　　听见走廊上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应该是小狐狸过来了。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进来吧...”
　　小狐狸便从门外探出头来，哒哒哒的进来，不知道为什么，狐狸应该是一种带有妖媚感的动物，暧真之前是有点害怕狐狸的，但是这只白狐狸虽然生的妩媚，浑身却散发着一种不知来由的正直的感觉，亲切的很，像只小狗。
　　小狐狸坐在地上歪着头看着暧真，漂亮的眼睛里透出大大的疑惑。
　　暧真噗嗤笑出来，将手背在身后问小狐狸“好看吗？”
　　狐仙看着眼前的女子，这装束实在奇怪的很，这圆领分明是唐朝的衣服，而对襟大袖衫则是明代的服饰，若是搭配得当也可以理解，只是眼前的搭配全无道理可循，丑。
　　小狐狸绕过暧真，跃上一旁的有着毛毛坐垫的化妆椅，舒舒服服的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不大好看呢，暧真撇了撇嘴。
　　复又看着立身镜中的自己，站直身子，将大袖衫的子母扣扣上，将长发盘至头顶用一个铜发钗固定住，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盘发，是暧真从一个道士哥哥处学到的。
　　许暧真的眉眼只能算清秀，眉形长而色浅，眼睛不大不小，形状灵秀可爱。鼻子嘴巴也好像有着不愿喧宾夺主的自觉般，长得与面容正好相称，不丑不美，毫不逾距。好在暧真的皮肤白皙，一张团团圆圆的小脸，加上一对圆润规整的耳朵，倒是称的上秀气可爱。
　　趴在椅子上的狐仙慵懒的看着许暧真挽着头发，这手法他是再熟悉不过，正是道长们梳的髻发，翻天印，只是因为许暧真用的并非子午簪，而是寻常的直簪子，扎的有些松散。
　　狐仙此时才注意起许暧真的容貌，是个清秀可人儿，头发梳上去，显出优美的下颌和修长圆润的脖颈，倒是比头发披散时要多几分姿色。像个漂亮的小道姑。
　　若是我显出人形来，怕是会将这小道姑吓得花容失色罢。唉，可惜了。
　　狐仙扫了扫尾巴，暧真看见了便问道。
　　“小狐狸精，你这一天都与我寸步不离，可是有什么请求？”
　　和你这小妮子有何好求的，不过是好奇现今的人类是如何生活罢了。狐仙闭目养神。
　　“说起来，你是不是真的精怪，我有一个道长开光的辟邪桃木七星剑，你会不会害怕。”
　　刚才就闻见一阵桃木香气，原来如此，一个女子在深山居住的确是需要这些物件，只是也只能挡挡小鬼罢了，稍有些造化的小精怪便制不住了，不知这小妮子会不会怕我了。
　　狐仙晃了晃自己的毛茸茸大尾巴，跳下椅子，走向门外，路过暧真的时候用身体蹭了下，这是狐狸表示友好的方式。
　　“嘶...”狐狸正好蹭到暧真的膝盖，有点吃痛。
　　希望你是不小心的，暧真腹诽。
　　暧真跟着小狐狸下楼，大大的毛绒白色尾巴拖曳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暧真心想，狐狸的尾巴都这样长的吗，若都是这样长的尾巴，在野外岂不是脏的很，然而这只狐狸从昨天捡到起，便一直干净素白。
　　“小狐狸精，我叫许暧真，你可有名字？”
　　名字不过代号而已，有何重要，更何况对于你一介凡人。
　　“我叫你白白可以吗？”
　　白白，这个人类还真是词汇量匮乏，只是一天相处下来，算是良善纯净之辈，被她拜拜但也未尝不可，狐仙心里嗤笑，哪有人给别人起名拜拜的。
　　比起被叫小狐狸精，到是"拜拜"听着顺耳些。
　　“你不反对，我便当你同意了。”
　　说着说着，狐仙“白白”和暧真便到了楼下客厅了。
　　狐仙跳上沙发，蜷在毯子里。暧真便打开电视，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边吃边看，看着看着就想起了爸爸，不知道爸爸此时在干什么。
　　“白白，你有没有牵挂的人。”
　　有什么好牵挂的，无牵无挂乐的自在。
　　“愿意的话，你可以把这里当做你的家。”
　　暧真觉得狐仙沦落到住在人类的家里，不是要变成美男吸人精气，就是无处可去了吧。
　　家……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长辈啊，像聊斋一样有个大狐狸洞啥的？”
　　这个人类明知我不会回答她，为什么还一直问我…
　　厉害的长辈是有的，大狐狸洞也是有的，可是两千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我与他们再无任何瓜葛。
　　不知不觉就就有点困了，自己一个人住的话便没有那么多讲究，暧真从小狐狸身下扯出一些毯子搭在肚子上，头冲着小狐狸就睡了。
　　狐仙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在现真身的时候，还有少女愿意与他同床共“被”的，滋味甚是新奇。
　　也许是有些累了，暧真很快就沉沉睡去。
　　还真是有些奇怪，暧真又梦见了昨天那个男子，还是照样的一袭白衣，只是这次不是在水底，而是在一个铺满五色野花的柏树林里，有些像安山，又有些不像，男子背对着暧真不发一言，站在几棵树以外，暧真好奇的走过去，却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男子化作一股青气散开，暧真茫然的站在原地，正准备环顾四周，却突然感到一股钝力作用在心口，过了一会方感觉到剧痛，是一把利刃插在胸口，失了力跪倒在地上，眼前是随风飘揺的野花。
　　第二天暧真是被晨光叫醒的，虽然做了个奇怪的噩梦，对睡眠质量倒没什么影响，小狐狸白白早已睡醒，正坐在地毯上舔毛。
　　简单处理过早饭，想起今日是要出门做实验的，便遣了狐狸准备出门。
　　可是今天的小狐狸却好像听不懂人话了似的，总是挡在暧真的前面，暧真在距离门口一步的地方寸步难行。
　　“白白乖，我马上回来。”
　　可是白白还是滋着牙放在暧真面前，被恼的没法，暧真干脆把龇牙咧嘴的白白一把抱起，白白的牙却咋也龇不起来了，暧真将狐狸扛在肩上，一只手将门打开，准备将白白塞回去，然而对于液体一样的白白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