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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撩纱漫弹系列之一 清发 ...

  •   撩纱漫弹系列之一清发
      歌源:《注定》

      我叫清发,是一个卖梳女。从我十五岁那年开始,我便一直在这里。每天看的就只有人流人往,车水马龙,可我却在这里待了八年,没有一点儿厌倦,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却朦胧得如同在梦中,每次努力去想,换来的只是窒息般的头痛。十五岁前的记忆似乎都归之于零了,想不起,也不想再想起……
      我是花凯奕,一个标标准准的花花公子,从我十八岁那年开始,我便一直这样生活着。每天都是拥香楼粉,酒醉心迷,可我却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八年。也有过厌倦,因为那个若隐若现,似有若无的倩影,却永远也触不到,因为她永远存在于我的梦中,在梦中绚烂。十八岁前的记忆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想记起,却忆不起……

      “哥哥,菲妍嫂子来了。”花凯奕,漫不经心朝花影琛指的方向瞥去,很不耐烦地应了一句,又开始拨弄手中的梳子。
      “这梳子多少钱?”花凯奕轻轻将梳子一旋。
      “二两银子。”清发很轻地回答。
      花凯奕眼波流转,一抹淡淡的笑在嘴角漾开,那种轻若柔风的笑声听起来酥酥麻麻的。清发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八年中从未见过的美男子。花凯奕修长的手指从袖中摸出五两纹银,搁在台上。
      “哥哥,不要买了。这梳子也太贵了,再说……”
      “闭嘴!”
      花影琛显然被他吓到了,睁着惊恐的双眸立在一旁。他没有想到哥哥会如此生气,即使他平常玩世不恭也好,即使他平时醉生梦死也好,他都没有动过怒,没有朝他大吼大叫过。花凯奕并没有注意他神情的变化,依旧涎着一张花容对着清发。
      “这是什么意思?……施舍吗?”清发斜睨着那五两纹银。
      “呵呵……”花凯奕忍不住轻笑,“三两纹银,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吗?”
      原来他和那些王子皇孙是一个类型的人。表面温文尔雅,内心肮脏不堪。梳子本是女子所用之物,一个男子不怀好意地拨弄,无非是以梳为幌,觊觎她的美貌,清发向来很讨厌这种人,于是侧过脸去,不予回答。
      花凯奕其实并不想惹怒她,只是她有一种魔力,那种召唤灵魂般的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她,想要了解她。她就像是那个梦,只是她能触到,梦却一触即破。
      “小姐,不能将芳名告诉在下吗?”
      清发依旧沉默,从她冷峻的风眼中流露出不屑。
      “清发——!清发——!”一位大叔急急忙忙地奔过来,差一点儿将摊面撞倒,“不好了,清发!你爹,你爹他又吐血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诶,清发……”
      泪止不住地从清发的脸庞滑落,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跌跌撞撞的她不顾一切地向家中奔去。
      “清发……”花凯奕托着下巴,眯缝起双眼,若有所思。
      “嫂子!嫂子!:花影琛兴奋地朝夏菲妍挥手,“你看,你看!这是哥哥买给你的梳子!花了不少银两呢!赶紧拿着!”
      “不……我怎么能要……”夏菲妍惊恐地摇手。
      “怎么不能?赶紧拿着吧。”
      “啪”,梳子在两个人的推搡间摔落在地,夏菲妍惊呼一声,急忙弯腰去捡,但梳子已裂成两半。惊恐在菲妍的脸上扩散。
      似刚从梦中醒来,花凯奕盯着她看了很久。
      “哥,你别责怪嫂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花影琛的话戛然而止,一把桃木梳已经在菲妍的脸上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止不住地流。
      “我最讨厌别人弄坏我的东西……”
      花凯奕瞥了她一眼,不屑地把那把沾染了鲜血的梳子扔到夏菲妍的头上,“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冷漠的眼神,冷漠的背影,你留给我的从来都只有冷漠而已。血像如注的泉眼,止也止不住,更像是菲妍此时的心,被剜去了一块肉,让痛流淌而出。
      “哥,你这是干什么呀?”花影琛连忙用袖子替菲妍擦拭。
      “花影琛,我们走!”
      “哥,嫂子她……”
      “走不走?”
      “是……”花影琛同情地看了一眼菲妍,留了一条帕子让她止血。

      “爹……,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爹!”清发的泪似泉涌,打湿了老人的手背。老人浑浊的双眼已经看不清楚了,一滴浑浊的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咳了咳干燥的喉,用微乎得听不见的声音哭诉着:“清发,我并不是你的爹……你是我在山中……窝在山中打柴时……发现的……,我念你年纪小……又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所以……所以才收留了你……”
      “爹,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老人又斯力地咳了一声:“不,清发……你不是一个常人……我曾经梦见过观音大师……她将一把象牙梳……托付给我,并要我……在死的那天……把它交给你……你去那边的木匣子里把它取出来……”
      清发抹了抹那木匣子上的灰尘,轻启,一柄制工精美的梳子跃入眼帘,浑身发出一种淡淡的银晕,又夹着一丝隐隐的紫光,颇具神秘感。
      老人颤微微地将将象牙梳举到眼前,突然狂笑,整个人的身子开始抽搐,连杯子偶读被抖落在地。只听得他大呼一声:“孽缘孽缘啊!”然后脚一蹬,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象牙梳则不偏不倚正落入清发手中。
      “爹——!”撕心裂肺,撕扯黑夜。

      “凯奕,别忘了我……”
      “你是谁?”
      “凯奕,别忘了我……”
      “你到底是谁?”
      梦中的那个白色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越飘越远,任花凯奕伸手去抓也抓不到。
      “别走——!”蓦地从床上惊起,花凯奕已是满额冷汗了,稍稍回了回神,他批了件衣服下床,却趔趄了一下,差点儿没站得住脚。
      “这个臭女人,睡得比猪还死!”花凯奕诅咒地骂了句,又瞥了瞥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夏菲妍,发出一声轻蔑的嗤鼻。
      目光冷似铁,连撒下的清辉都是霜冻了般,冷酷得有点儿死寂。花凯奕披衣倚窗而立,剑眉紧锁,低眸间,那把裂分的梳子滑入眼帘。
      “这把梳子……”他拿起那梳子,端详了一会儿,将其举至眼前,慢慢将裂缝拼合,“这……这……”梳子倏然间从手间坠落,发出很大的震响,花凯奕一手捂头,一手在空中无力地抓着,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
      “啊,凯奕,你怎么了?”刚被惊醒的菲妍见他这般情状,急忙冲上前去,欲扶其站起。
      “滚开!”花凯奕一挥手,将她推开,却不料用力甚猛,菲妍的额角正撞在了桌脚上,绛色的血滴了一地。
      “啊——!”花凯奕感觉到头快要裂开了,痛的在地上翻滚。记忆之泉像火山爆发般冲击着他的痛苦。
      “凯奕,如果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会不会讨厌我?”清发在他的怀里娇嗔道。
      “傻瓜,当然不会,要是你是妖怪,我就也变成妖怪,要是你是神仙,那我也变成神仙,这样我们就永远是一对,不会分开了。”花凯奕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
      “清发,不要走!”花凯奕从石堆后面探出头来。
      “凯奕,你快走!再不走你会死的!”清发的身子悬浮在半空中,通体被一股耀眼的白光包围着,“凯奕,我求你了,快走……”一滴泪飞落在花凯奕的手背,冰凉冰凉。
      “凯奕,快走……”清发的声音越来越弱,“只要你记得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算是跋山涉水,我也会来找你的……”
      “不,清发……”
      “快走,凯奕……别忘了我……”
      白光一下子扩散开来,将天地照得彻亮,就像一张纯洁无暇的纸,一切都将从这一刻开始改写。
      ……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花凯奕终于在痛苦中将十八年前的记忆追回,“就是她,就是她!”
      “哥,发生什么事了?”花影琛破门而入,却见花凯奕痴痴傻傻,哭笑不得地坐在地上,行为有些疯疯癫癫的,已经语无伦次了。“嫂子!嫂子——!”花影琛看到菲妍身旁的一大摊血,料到情况不妙,紧忙推了推菲妍是,菲妍的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嫂子——!”
      “清发!清发——!”花凯奕一下子从地上跃起,狂奔出去。
      “哥——!”

      月光依旧冰冷,笼罩着清发仅存的一点儿温暖的身体,将她吞噬在黑暗的边界。
      “为什么?”清发的眼神空洞,“为什么你会忘记我……为什么我要记起你……”
      清发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两人都重重地摔倒在地。
      “清发……”那个久违的声音,似从千层底洞传来,却又是那般的贴近,清发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泪已悄然千行。一样的俊容,一样的神情,一样的感觉,却有了一颗不一样的心,他已不是八年前的他了,他变了……
      两人慢慢站起,风将地上的落叶吹起,也把她飘逸的清发吹乱。
      “你还是八年前那样,没变……”
      “可是你变了……”这字句间流淌的尽是心痛。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似雷霆霹雳般,让花凯奕胆战心惊。她的眼神哀绝,仿佛对这个世界已厌倦透了,她应该化为一缕轻烟,从他的眼前消失。
      “真的,不可能了吗?”花凯奕拉住她的袖摆想留住她,她却轻轻一抖袖,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了。风起,尘埃飘尽……

      这冰冷的月下,只剩下花凯奕独伶伶地站着,无力地将手中的梳子举起,月亮在两半梳子的裂缝间殆尽。
      “在那儿!在那儿!”一大群点着火把奔来。
      “啪”,梳子被无情地打落在地,花凯奕也被推倒在地。
      “喂!姓花的!你竟敢耍本大爷!说好今天还钱,还骗老子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等了你大半个晚上,你TMD的原来躲在这儿!你是摆明了不想还钱,是吧?!来人啊!给老子打!”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着卓实实地打在花凯奕的身上,花凯奕没有反抗,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没有,直到脸也青了,身子也紫了,被打得不成人形,酸水不断地从口中涌出,喷发,渐渐地,他已失去了意识,软趴趴地躺在地上。
      “好了,好了!别打了!”领头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撤开,“量他也活不了多久了,走吧!”
      冷漠的月光下,又只剩他一人……
      “清发……清发……”花凯奕挣扎着翻过身来,又一口鲜血喷出,“清发……”嘴里仍念叨着她。
      清发就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墙后,看着他遭人毒打,看着他在别人面前脆弱,但她只能看,不能帮他什么。
      花凯奕努力睁了睁血肉模糊的眼睛,忍着巨大的痛苦,艰难地在地上写着什么。不知是,泪还是血,他感觉到身体渐渐冰冷,连心跳也变得缓慢。咬了咬牙,他终于将最后几个字写完又从怀中掏出那两半梳子,将一半置于地上……
      另一半骤然从指尖坠落,蹦出去好远。花凯奕的眼神中流露出焦急,靠仅存的一点儿力量,他竭力去触那半片梳子。
      手落,仅一寸之差的遗憾,这段爱情也在这一刻终止。
      夜,终于静了。

      “清发,你为我注定寻山问水而来,我为你等待一生去爱,生死注定我要爱你。”泪与血混成他的爱,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清发颤抖着捡起那半片梳子,泪眼婆娑……
      “清发!”“清发!”“清发!”“清发,我会等你……”眼前浮现出花凯奕的种种,都像一柄柄锋利的匕首,直刺她的心脏。
      “他没变……他没变……”清发呜咽着,“啊——!”她仰天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你非要这么捉弄人?为什么我偏偏是一把梳子?为什么我和他注定只能擦肩而过?为什么……”
      “叮——”白光在瞬间照亮了黑夜,又似流星转瞬即逝……
      月光的清辉隐隐地罩着大地,在那行血字旁,又多了一行:“凯奕,因为与你的承诺,我从没忘记过,生死注定我要爱你。”
      象牙梳泛出冷冷的蓝光,映着花凯奕苍白的脸……

      六十年后。
      “爷爷,爷爷!这个伞好奇怪啊!为什么你要画一个男子执梳呢?”小女孩儿好奇地指着伞上的图案。
      “花清儿,听爷爷道于你听……这是一个比传说更美丽的故事……”花影琛拉过孙女坐下,眸中渐渐涌出泪水。
      风,将地上的纸伞吹动,也将女孩儿额发吹起……

      《撩纱警语》道:
      清发,梳魅也。与凡人恋,违天理,逆人道。
      登仙日,遭天谴,与凡人,俱失忆。
      八年,复邂逅,满腹仇恨,怨错郎。
      郎冤死,清发亦形神俱灭。
      警语世人,莫人神相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撩纱漫弹系列之一 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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