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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嫌弃 中午在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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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天台上晒得难受,回到办公室里,持续作用的空调带来一阵清凉,舒缓了身体的燥热。可是呢,也就好过了那么一会儿,心里凉下来了,身子开始闹别扭,不住的打起冷颤来了。
沈之玺以为大概是凉着了,搭了件衣服,偏偏没一会儿,便又热得不行,跟在正午的太阳底下晒着一般。脱了衣服冷,穿上衣服热,难受的他有点不知错。偏偏这时候,胃里翻涌起来,一阵阵恶心发酸,忍不住冲进厕所,哇得就吐出来了。
难不成是中暑了?沈之玺回想起上一回中暑还是大学开学军训,他晕倒送校医院两回,第二回住了一周。出院后跟不上训练的节奏,教官怕他再晕,叫他去学生会帮忙准备汇报演出去了。这回该不会又中招了,短短20分钟,他的身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禁用的,跟个姑娘一般柔弱。
把胃里清理干净了,扶着墙勉强站起来,不知是缺氧了还是中暑了,眼前一阵晕眩,看什么都发懵,电脑上的字模模糊糊搅和在一起形成一团混乱的浆糊。
沈之玺强忍着晕眩、恶心、燥热或者寒冷的折磨,处理了完了当天的任务,勉强撑到下班。到了六点,立马打卡走人,回家躺平。
偏偏沈之玺有个毛病,身上不干净绝不上床,只好忍耐着不适,先去洗澡洗漱。
水流哗哗,勉强好过了几分,头脑稍微清明。关掉水流,挤出牛奶一般的美白沐浴乳准备擦在身上,手指刚刚摸上小腹,一阵晕眩袭来,逼得他不得不本能的扶住墙。眼前的一切变得恍惚,沈之玺只好用尽力气挪动身体,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勉强支撑,等待晕眩过去。
季琛谅拉开浴帘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帘子里头那个人靠着墙壁,臻首微抬,菱唇微启,白皙秀颀的天鹅颈微扬起来,秀出柔美的线条,发尖上的水滴滴落在雪白纤瘦的身子上宛如珍珠滑过真丝软缎,真真如诗经里描写的美人: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人漂亮过他曾见过的所有女子。
偏偏只一处十分煞风景,把这一切的美好拖入现实的污浊之中。搭在小腹上的柔夷当中一团黏腻又可疑的白灼,叫人不得不往歪处想。
季琛谅的手指微微发颤,忍不住呛声:“你要做这种事回房间里去,别在公共区域!”
说完,甩上帘子,转身就逃出了浴室。
沈之玺的身子早就软了,想解释,想叫住他,晕眩却没有给他机会。缓了好久,这才来了些许力气,洗干净身体,从浴室慢慢挪出来。只书房里一片光,沈之玺也无力解释,回到房间,把自己丢在床上,便迷糊起来。但他也是真难受的不行,打开手机,找了家最近的药房,下单。
回到书房,季琛谅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他逃什么呢,都是男人,出国前,他小叔带他去过公众澡堂,不也是一群大老爷们脱的精光泡在一个池子里吗?又不是没见过,这一逃反而显得他小气了。再说了,他生什么气啊,欲望来了,在浴室里一边洗澡一边解决不是正常的操作吗?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气的手指发抖?他想不明白了,不该啊!
很久以后,季琛谅回忆起阴差阳错瞧见的美丽风景,忍不住骂自己不解风情。那么美的身子,又是在他虚弱无力需要他的时候,难道他不该走进去抱住他吗?暗骂自己白痴,身体却实诚的硬起来了。
季琛谅干脆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大约半个小时,忽然听见了门铃的声音。
应该是那人定的外卖,他听见声音就该去开门了,季琛谅没打算动。
门铃响第三次的时候,季琛谅忍不住了,不断响起的尖锐铃声叫他莫名的烦躁。那边还是没动静,难不成是送错了。
可视对讲系统传来了画面,季琛谅按了下接听键:“哪位?”
“您好,我是送外卖的,请问是沈先生订的药吗?”
沈先生?哦,那人姓沈来着。季琛谅在记人和辨人这两方面的能力特别差。
“是的,我给你开门。”季琛谅按了开门键,让外卖小哥上来。
这才发现,他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方才他去浴室也是要洗澡的。慌忙冲进房间把T恤和短裤套上,外卖小哥也上来了。
牛皮纸袋里装着一盒药,季琛谅看也没看,就往次卧走。
门没关,灯也开着,套着白T恤和短裤的年轻男人背对着他,一半儿身子埋在空调被里,一半儿身子搭在外头,眉头紧皱,小脸苍白,看得人莫名心疼。
那时,季琛谅想,都病成这样了还瞎搞,真是不懂事。也许是,都瞎搞成这样了,真是不懂事。那时,季琛谅还真没想管他。
“你的药。”季琛谅推了他一把,他才慢慢地醒过来。
其实沈之玺也没睡着,可就是怎么都起不来,身子软,头晕,明明胃里空荡荡的还是恶心难耐。
“谢谢。”哑着嗓,床上的人儿无力的抬起手,颤颤巍巍的,就跟电视剧里快死了的病人一样。
“能帮我打开吗?”他着实没力气了。
季琛谅不打算帮忙,他并没有烂好人的同情心,尤其是对沈之玺各种不满的情况下,但他总归不能看着人病死,再去通知他妈妈来收尸。只好动手拆开袋子,一盒藿香正气水。
季琛谅不自觉的喉头一紧,这玩意儿不是治中暑的吗?小时候他跟他小叔跑四环外一野湖抓鱼就给晒中暑了,回来以后他小叔强行给他灌了两支藿香正气水,那恶心到想吐又吐不出来的味儿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原来沈之玺是中暑了,呵呵,中暑了还瞎搞,真牛掰大了。
季琛谅在心里冷哼了一句,倒也没有真的放任他自生自灭。把药打开,吸管插进去,递给他。
沈之玺就着他的手勉强把药吸进去,差点吐出来。季琛谅条件反射一般的退后一步,生怕他吐在他身上。
沈之玺也没顾上生气被嫌弃,喝了药倒头就睡了,连句话都没说出来。
季琛谅把药瓶扔掉,去洗了澡。拉上帘子,就想起方才看的那一幕,白皙如玉的身子,优雅的颈部曲线,微启的红唇,隐忍的姿态,他的手指竟然不自觉的下移,握住了不知何时跳起来的冲动。
这一握,便已惊醒,心下暗骂:季琛谅,你个蠢货,你居然对那个娘娘腔起反应!
心里另一道声音安慰他:没关系,你只是想试试而已。
对,试试,给自己找理由,只是试试。一遍遍强调,洗脑,身下的冲动慢慢歇了。他明明很讨厌像女人一样的沈之玺的,对,就是讨厌。
匆匆洗完澡,继续工作,连晚饭都忘了。
沈之玺迷糊的张开眼,凉爽的微风从大开的窗户外吹进来,带来了夜晚的清凉。撑起身体,吃了药睡了一觉,终于好多了。难忍的晕眩与恶心也已经离开,只是嘴巴里的味道怪难闻的。
爬起来,习惯性的抓抓头发,钻进浴室洗漱。凉水扑在脸上,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一清醒,尴尬的脸红不由自主的找上门了。天啊,他居然让季琛谅误会了,他该怎么解释?他明明没有做的,而且季琛谅当时好像也挺窘迫的,竟然撂下那么一句蠢话,他该不会想把他赶走吧。虽然他对季琛谅也不满意,但这里的居住环境总比过去合租的条件好太多了,他暂时还可以忍的。哎,怎么办,好尴尬。这种事,解释也不合适,不解释也不合适。
其实,沈之玺对那件事的欲望很低,低到他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冷淡。读大学的时候,男生寝室卧谈的话题躲不开的主题就是女生,同班的,同系的,同校的,到外校的,高中的,初中的,小学的。男生们几乎把自己十几年的人生中遇见过的漂亮姑娘都拿出来说了一遍,沈之玺也能参与到话题中,打小他的女性朋友就比男性朋友多很多。可是当谈到xing!爱话题的时候,他却提不起兴致,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别人讲。
后来,大家拉着他一起看片,据说特别美丽性感的一位□□,真枪实弹,情真意切,看的大家热血沸腾,有定力低的当时就找了理由躲进厕所去了。可沈之玺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脸红,没有羞涩,没有发热。直到夜里,他竟然梦到了配合□□表演的男优,他的身材不像大卫那么完美,线条却也优雅,肌肉纹理十分好看。那人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说话,说的什么他听不懂,只觉得很舒服,身体忍不住发烫甚至轻轻颤抖起来。早晨醒来,内裤上一片湿润。那是他的第一次,也让他彻底的明白了,原来他生来喜欢的便是同性。
那之后一年,他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便与父母出柜了。好在沈家父母开明大方,并没有难为他。
肚子咕咕,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已经十点多了,吐了午饭,错过了晚饭,忍过了恶心,如今,他娇贵的肠胃高唱着:我饿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