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首》乔弥筝

5、第五章

　　三月初三上巳节的时候，乔域雒来府里找末别。
　　乔域雒看见末别的时候，她正忙着绣花扇的彩边。乔域雒玩心大起，冷不丁的抢走花扇。
　　“让我瞧瞧这是什么？”说着，身子一闪刚巧末别够不到。
　　“还给我。”她不甘示弱的拿边上花丛里的花丢他。
　　花砸到地上，她气急败坏地追上去按着他的肩。她蓦然停下，手都忘了放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个很美的女子。一袭红衣，肤若凝脂，眉头稍稍有些敛黛，腰线盈盈一握，气似幽兰。
　　女子微微浅笑，拉过他肩头上末别的手。
　　“总是这样冒失。”转头对他行礼“见过平靖王”。
　　他莫名的烦躁，撇过头就看见目光呆滞的她，脸色苍白的样子让他有些气恼。抛下一句免礼拖着她就走，回头的时候发现她还在原地微笑地盯着他手中的花扇。
　　他想，那可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好像她不太喜欢。

　　秦欢回来了。
　　秦欢是蛊黎最宠的人，宠到末别以为秦欢不是蛊黎的表妹。
　　三年前的上元节，末别满心欢喜地推开蛊黎的书房，金丝勾边的帘子里隐隐透出一对儿璧人的身影。蛊黎抱着秦欢轻轻吻上秦欢的唇角，他们一起抬眸看她，她满心欢喜的表情褪去，满是慌乱，机械地将手中的碗递上。
　　那是一碗白滚滚的汤圆，烛光下泛着荧光。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来书房。”
　　末别仓皇退下，秦欢倚在蛊黎怀里，似笑非笑。
　　她想，秦欢一定知道自己的心思。
　　而后，她再没有来过书房。
　　上巳节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一对对儿的男女，他们这样的存在反倒是不尴尬。末别还是苍白的样子，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乔域雒勾勾嘴角“咚”地，用折扇敲了她的脑袋。
　　“诺，还给你。”他努努嘴，递出手里的那块花扇。末别伸手去够，乔域雒坏笑着躲开，“怎么，上巳节都不打算给我份礼物？”
　　末别刚要开口，旁边大街上彩灯突然打开，一个晃眼，照亮她莹莹的眼。
　　“我……”
　　“好”他打断她，她惊愕的抬头。他嬉皮笑脸地说：“本少爷可还轮不到你送相思物，自己收着去吧。”她破涕为笑，使劲锤了一下他。
　　上巳节的夜晚格外美丽，她皓腕如雪，盈盈一笑。
　　面似桃花，两靨春风。
　　她拽起乔域雒就这样在上巳节的夜里飞奔，不顾形象，袖带飘扬。
　　“末别，十里生香。”顽劣的人第一次收起笑意，严肃地对她说。
　　她终究还是把花扇送给了乔域雒，努努嘴却没说一句话。乔域雒嫌弃地瞅了瞅花扇，塞进了怀里。
　　“待浮花浪蕊俱尽，伴君独幽。”
　　难得深情。

　　末别后来才知道蛊黎答应了乔域雒的提亲，等到她气冲冲地去找他的时候，蛊黎十分讶异。
　　“我以为你喜欢他。”蛊黎说的时候毫不在意“都拉着手跑在大街上了，不就顺理成章的要我答应了？”
　　末别知道那天上巳节的时候他看见她了，她心里微微颤抖，突然就冲上去抱住了蛊黎。
　　我想永远陪你，不愿出嫁。
　　“放肆”，蛊黎一把甩开她，力道大的让她摇晃了几步才站稳。红衣男子眉峰耸起，难以置信，“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微微一顿“平靖王妃是专宠，不得任性。”
　　是了，蛊黎和卟堂是当今圣上的人，她怎能忘了身份？！
　　“是，末别领命。”长长的睫毛下敛，末别转身离去。
　　蛊黎怔住，末别就是赌注，但他不明白心为什么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