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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贾母忆从前 毓清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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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还是你父亲在世时与我分说,当时我还很是惋惜二公主的命运,毕竟本朝的公主少有和亲,多是加入武勋之家为皇家收拢军权。
但你父亲却若有所思,跟我说“二公主心性坚韧,和亲对于她来说未必不是一桩好事。”果不其然,这位公主接下了和亲圣旨却提了一个要求,她要自己督办嫁妆。
上皇当时心中有愧,虽然觉得这位有失风范,太过看中钱财这等身外之物,便答应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位公主的心性如此的顽强,借着置办嫁妆的理由大肆招揽能人艺匠,还置办了不少家当,包括作物种子,大量的盐巴调料等等不少我们这些人看起来不重要草原却缺的不得了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带上了得用的人手,也就是她的母族。本就是经商起家的,家大业大的,公主一旦和亲就没了靠山还不如跟着公主开辟新的商道。
当时没人看的出来这位是个什么套路,落井下石的更是不知凡几。但等这位真的嫁过去了,不止是皇家恨不得吃了后悔药,这朝中的大臣也是恨的不行。”
“ 母亲,当年那汗王不是已经60多岁了吗?朝中大臣怎么如此作态?”王夫人还是一副菩萨模样,口中却淡漠到不行,心中也堵着一股闷气,只觉得贾母年老忘事,说话也说不到点子上。
谁知道贾母淡淡的撇了眼王夫人,无视了过去就继续说了下去“人人都知道北方的生意走私最是赚钱,但走私的风险也是最大的。当时我们都忘了一件事,这件事在这位公主在草原站稳脚跟之后就成了事实。
凭借嫁妆里的种子和匠人,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位公主几乎成了草原上的天降圣人,所有的草原部落都支持她这位阏氏,相信她能给草原带来温饱。
事实上,这位公主带去的不止是温饱,更是知识,是繁荣。就在这段时间里,她不仅发明了青储饲料,还大办羊毛纺织。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还统一了草原的走私渠道,不到五年的时间,所有走私的商路尽皆都姓了李,公主母族的李。
这件事逼的朝廷重开边疆互市,就算是这样互市里公主的份额也是不少的,草原上对于这位带来和平的大妃爱戴的不得了。在大汗去世之后知道这位公主接受不了草原父死子继的传统,联合上书朝廷,说是尊重大妃的传统文化,感谢大妃的奉献,愿意送大妃归与故土,并保留草原大妃的尊位。
这里面虽然有现任大汗对这位公主威信的忌惮之意,但也不乏善意,毕竟现在的这位大汗是毓清公主本人扶持起来的先大汗的儿子,名义上要叫她母亲的。
对现任可汗来说,她站队正确,又有从龙之功,求的不过是回归故土,更方便淡化她的威信,没有什么传统是不能打破的。就这样,公主回朝。满朝文武对此颇有微词,但不能说自家的公主反而自家不欢迎吧。
这位公主回京后就住进了皇家别院,上皇当时还在位,朝中夺嫡之势千变万化,又嫌弃这位公主和亲之身,不肯让出北方商贸的利益,在甄妃的枕边风下,未见公主一面就又下了一道赐婚圣旨。”
贾政与王夫人听此种种像是听故事,看向贾母的目光呆滞,及至听到熟悉的甄妃才惊醒一般。
贾政急忙的插话“那岂不是说,公主与甄贵妃这一系皆是政敌,这可如何是好啊?”
此话一出,贾政夫妻二人皆是目光炯炯的望向贾母,贾母也没有好气的喝到“你们听好了,不要打断我!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以当时公主回朝的声势,只能安抚,不能慢待。私下里怎么看待和亲是一回事儿,但朝廷大义又是一回事儿。上皇当时打着安抚公主丧夫的幌子,实则贬谪公主出京。被赐婚的那个杂牌将军,不仅是个二婚的而且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更妙的是刘将军本人的军功大都来自于对草原作战,当时上书是看着北方无战事想要辞去职务回南方老家养伤。那封奏折原本是希翼上皇能给刘将军的儿子指个婚配,原本是刘将军的戏言,却正好撞在了上皇的气头上。”
说到这里,贾母神色有些怪异,贾政到还好,没看出什么来。王夫人就不同了,和贾母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一眼就看出猫腻来,又想起前头提起的甄妃,若有所悟。
“上皇当时给的批复是爱卿为国征战多年,即使辞退,也当大赏。朕有二女,贤淑能干,与卿甚是相配。
就这样原本是为子求婚配,结果却是尚公主。那位刘将军也是懵了,因为当时京中谁都不知道刘将军是真的重伤,失血过多,命不久矣,大夫诊断他不过三年的命了。原本想给自己不过十六的儿子求一个好婚配,谁想到反而给自己求了一个。
这位公主也是硬气,接了圣旨也不曾到宫中谢恩,匆匆忙忙的就嫁去了北疆,听闻婚后不久就跟随刘将军回南方去了。
甄家当年有意为难这位公主,但没想到刘将军的老家并不是江南的南,反而更靠近西南,靠海。
自此之后,京中就少有这位公主的传闻了。那位刘将军也没撑到三年,婚后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就与世长辞了。
听到消息上皇才有些许悔意,下诏书招公主回京。但公主似乎是抗旨了,还说了些不好的话。
大意是她自己福薄命硬,可汗去世未曾守夫孝便二嫁了,有违人伦,如今二嫁夫也去世了,无论如何也要守孝三年,免得被人骂等不及三嫁,就不回京城碍眼了。”
这些话贾母说的轻,不仔细听几不可闻。但入夜的荣庆堂寂静无声,只留下蜡烛灯芯噼啪的炸裂声。
听到贾母言语的二人几乎要疯,扶着椅子讷讷不言。一时间大厅里的三人相顾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贾母才找回了语言“我的意思是如海一旦尚公主就不是我贾家的女婿了,我们难道能跟皇室抢人不成。如此一来,在朝中,我们天然失去一份靠山。
再来,公主婚后不管为了什么,一定会接走黛玉,这样我们和如海的联系就全断了,不仅是我想的两个玉儿的婚事不成了,我们贾家在江南的势力也势必收到影响。
还有我们家和甄家几辈子的老亲了,元春进宫走的也是甄家的路子。贾家和甄家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靠着太上皇的怜惜才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原本如海表面上是保皇党,但私底下是靠着我们才在江南立足,行事不免掣肘。
如今当今圣上这神来一笔,不仅抹去了如海身上太上皇的印记,还给了他不得了的支撑啊。”
“母亲,你不是说这位毓清公主没有什么势力,也不受宠爱吗?而且她离开草原都这么多年了,就算她与太上皇不和也不见得就和圣上一头的啊?”贾政仍是摸不着头脑。
“蠢才啊蠢才,这位公主是个有主意的,谁能肯定她在南边没有动作呢!”贾母白了贾政一眼,接着却轻生细语“我虽不知这位公主具体做了什么,但甄家来人曾说起过南边的海盗这几年没那么猖狂了,我猜这里有些故事罢了。”
“而且说不好这位公主又和草原联系上了,北面这些年太安静了啊……”贾母的声音轻了又轻,听的人心坠了又坠。
三人面面相觑了好久才散去,回到房中又是各自的夜不能寐。而在这偌大的荣国府中,夜不能寐的又何止这三人呢。
自从林如海要尚公主的消息传来,贾家的戏是一套又一套,让人目不暇接,只有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让黛玉有时间细想一二。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来贾家,黛玉心里是有猜测的。
世人皆知五不娶,丧妇长女就占了一条。自己在贾家长大,一是有了国公夫人教养的名头,不叫外人挑剔;二来自古就有姑表做亲的,自己身子骨不好,嫁入别家恐有悲事,想来祖母也是如此想法,所以才拍人去接了我来。
父亲即是同意了祖母的提议又怎会反复无常呢?
对于即将占据自己母亲地位的女人,不管对方是不是公主,黛玉心中是吃味的。但最近几天这位公主的生平事迹传入耳中,黛玉却另有想法。
不同于下人们一股脑儿的诋毁,觉得嫁于蛮人就是不堪,更别说二嫁之后又三嫁了,不仅是克夫还不贞,说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之尊,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
黛玉却觉得胸中有股悲愤之意抒发不得。公主又如何,一生飘荡,命不由人。嫁与不嫁,从不是自己做主;三道圣旨,无一人是己所爱;名为毓清,却身处流言永无宁日。
虽然贾家人人都道公主如何如何的不好,但黛玉心中却存了一念希冀。
在黛玉的记忆中,林家后院一直都在求子不得的怪圈中,而弟弟在世的那三年是林家最快乐的时间。
弟弟的死带走了母亲的命,也带走了父亲的精气神。
如果~如果公主能够生下弟弟呢~